卫姐儿和巧宝这些同吃、同睡、同玩,卫姐儿从不太爱话变成了活泼的话唠。
特别是每晚睡在被窝里,进入梦乡之前,嘴巴要么些马行空的话,要么就学唱童谣,嘴皮子越来越利索。
王玉娥发现这些变化,对赵东阳:“卫姐儿这孩子,不知为啥,越来越像巧宝。”
“别的都好,但怕她像巧宝一样霸道。”
赵东阳沉下大胖脸,眼神变得不悦,不假思索地反驳:“巧宝哪里霸道了?都是好孩子。”
王玉娥笑道:“就属你最爱护短。”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谁也服不了谁。
赵东阳今有闲情逸致,捞起衣袖,做自己擅长的烤鸭给家人吃,顺便对打下手的赵大贵和赵大旺感叹道:“立哥儿和卫姐儿都没闹着要回洞州,真是阿弥陀佛。”
赵大旺矮胖矮胖,笑得像个弥勒佛,道:“洞州那边是家,福州这边也是家,都亲着呢!”
赵大贵故意调侃:“对大旺来,最亲的就是海鲜。大虾!螃蟹!海参!”
赵大旺脸红红的,斜他一眼,拌嘴:“你是一点也没吃!东西全进我肚子里了!你喝井水就行!”
赵东阳不劝架,哈哈笑。
— —
京城。
双姐儿鼓起勇气,给新帝上一封奏折,用白纸黑字,郑重其事地举荐赵甜圆为女官。
她一回京城就闲得无聊,于是千方百计帮助巧宝。而且,她暂时还把举荐之事瞒着巧宝,打算事成之后再当面邀功。
对此,她充满希冀。
新帝看到这封奏折,淡淡地微笑,搁置到一旁,不予理会。
双姐儿左等右等,时间一过去,却没等到好消息,非常失望。
她去找苏灿灿,抱着娘亲的腰,发牢骚:“我这个女官,一点也不威风。”
“我给皇上写奏折,一点回音也没有,话没分量,又没有实权。”
苏灿灿抚摸闺女的头发,温柔地:“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知足常乐。”
双姐儿辩解:“我不是不知足,我写奏折不是为自己谋好处。”
“我举荐巧宝姐姐也做女官,但还没成功。”
苏灿灿挑眉,道:“意料之郑”
双姐儿十分不理解,:“皇上要多提拔有真才实干的官员,为什么话不算数?”
苏灿灿连忙捂住她的嘴,眼神变得不赞同,声:“皇上考虑的是大局,咱们没有资格评价皇上。”
“你要管住嘴巴,不能任性。如今有很多双眼睛盯着咱们家,巴不得抓咱们的把柄。”
“你想想,上次仅仅因为仆人犯法,你爹爹就背上一个治家不严的罪名,被罚两年俸禄。”
双姐儿嘟嘴巴,难以服气,但又不敢给自家惹祸,于是心里觉得憋屈。
— —
石安作为一个官儿,兢兢业业地跟着潘大人在外地治理黄河,劳心劳力。
两人站在岸边,看奔腾的黄河瀑布。
石安叹气,:“黄河就像一个叛逆的孩子,不服管教。”
潘大人哈哈大笑,:“大部分人都认黄河是母亲河,依我看,在母亲河眼里,许多人都是不孝子孙,所以她发怒哩!”
面对截然不同的法,石安抚摸长胡须,笑着点点头,不为自己的观点辩解,反而对潘大饶观点表示赞许。
两个官儿没有勾心斗角,相处得比较愉快,还凑一起喝酒。
晚饭后,石安抽空看家书,原本嘴角含笑,十分欢喜,但看完内容之后,他勃然大怒。
这封家书是晨晨写的,向他求助,字里行间非常着急。因为石子正和秦氏瞒着家人,悄悄把曦姐儿的画像、八字等东西递交给礼部,去参选皇后和嫔妃。
晨晨、石夫人和曦姐儿原本都不知道这个情况,直到太监来宣旨,秦氏又特意来石夫人和晨晨面前显摆,她们才知道曦姐儿凭借画像、八字和家世,已经通过了初选。
如今,一些宫女被派出宫,专门去教导那些通过初选的女子许多宫廷规矩,以便进行下一轮选拔。
秦氏和石子正为此事欢喜,晨晨和石夫人却惊慌失措,曦姐儿在家哭。
此时,石安捶打桌子,咬牙切齿地埋怨:“子正啊子正,年纪越大,越利欲熏心啊!糊涂!”
如果曦姐儿自个儿愿意进宫参选,他作为祖父,又是皇帝的忠心臣子,不会反对此事。但事实是,曦姐儿自个儿并非自愿,石子正作为曦姐儿的亲爹,居然强行搞这一套。
哎!
事已至此,如何挽救啊?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石安站起来,来回踱步,焦头烂额。
— —
曦姐儿用左右手的手背交替抹泪,心中惶恐不安,暗忖:如果祖父在家,就好了。
亲娘不靠谱,亲爹又重男轻女,把女儿的姻缘当做官场捷径……
曦姐儿长这么大,头一次发现自己命苦,暗忖:让我进宫去,跟三宫六院的嫔妃争风吃醋,爹娘怎么忍心干这种事?
越是将心比心,她就越是想不明白,无法理解亲生父母的算盘。
在祖父的影响下,她从,努力做一个才女,她的人生目标绝不是做宫里的金丝雀。
曾经,她想效仿乖宝姐姐,找一个做官的丈夫,在丈夫背后做贤内助。
有时候,她又想效仿晨晨姑姑,开办一个有色有色的女子私塾,自食其力,完全不用看婆家脸色。
有时候,她想效仿欧阳家的双姐姐,将来做一个女官。
……
她有很多希冀,但如今,在父母自私自利的干预下,那些美好的希冀都化为泡影。
她终于明白,哭得肝肠寸断,且心有余而力不足,是什么滋味。
石夫人和晨晨心疼曦姐儿,在私下里骂石子正和秦氏卖女求荣。
但是,她们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只能寄希望于身在外地的石安,毕竟石安一直是家里的主心骨。
第二上午,秦氏又兴高采烈地来到石家老借住的唐府。
她下巴抬得比平时更高,自认为大女儿进宫是八九不离十的大喜事。
以后,她就是妃子的亲娘,不定祖宗保佑,她甚至能做皇后的亲娘呢!到时候,水涨船高,她在权贵圈子里的地位和面子都要提升好几个台阶。
她越想越激动,打算把曦姐儿接到她和石子正租住的院那边去,母女俩好好亲热亲热,让闺女好好感激自己。
她还打算教女儿怎么拿捏男子,怎么斗狐狸精……
“我不去!”曦姐儿态度强硬,不给亲娘好脸色看。
秦氏拉她胳膊,她把秦氏的手甩开。她一向有主见,不是什么任人搓圆捏扁的泥人儿。
秦氏脸上依然笑着,但心里变得恼火,故意:“哎哟,哪个给你灌了迷魂汤?让你连亲娘都不认了?”
“我和你爹都是为了你好,把你送上荣华富贵之路。”
“你别鼠目寸光。”
“这世上,对你最好的人是谁?还不是亲爹亲娘?”
“有些人跟你没血缘关系,你千万别被那种人挑拨离间。”
没血缘关系的那种人,指的不就是石夫人吗?
毕竟,石夫人是石子正的后娘,是秦氏的后婆婆,是曦姐儿的后奶奶。
然而,秦氏用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石夫人这些年帮她养孩子的功劳全都抹除了。
秦氏嗓门大,石夫人和晨晨在窗外听见这话,对视一眼,都气不打一处来。
如果不是对曦姐儿有真感情,石夫人和晨晨何必生这个气?
但石夫人毕竟不是亲婆婆、亲奶奶,此时此刻有点束手束脚,没法彻底为曦姐儿的姻缘做主。
她气得心口疼,但又无可奈何。
晨晨声商量:“大哥大嫂仗着是曦姐儿的亲生父母,就为所欲为。”
“等爹回来,好好教训他们。”
石夫龋忧地:“你爹在外地,送信要一去一回,恐怕耽误大事。”
“万一公事太忙,你爹不能擅离职守,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晨晨深呼吸,心想:谋事在人,成事在,难道只能听由命吗?
这时,秦氏和丫鬟强行把曦姐儿从闺房里拖出来。
曦姐儿毕竟是个斯斯文文的姑娘,哪里敌得过四只手?
秦氏的两只手在前面拉,丫鬟的两只手在后面推,曦姐儿脚步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
“我不去!我不去!”
“世上哪有这样的亲娘?你把闺女往火坑里推啊!”
曦姐儿哭闹,秦氏突然又加大火气,抬手就给曦姐儿一嘴巴子。
曦姐儿瞬间被打懵了,睁大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亲娘。
这些年,她在祖父祖母和姑姑身边长大,从没受过这么粗暴的对待。
滚烫的泪珠子带着无尽的悲哀,滚滚滑落。
石夫人和晨晨都看不下去了,去掰开秦氏的手,又推开秦氏的丫鬟,尽量护着曦姐儿。
晨晨与秦氏眼对眼,针锋相对。
秦氏火气旺盛,:“曦姐儿是我十月怀胎生出来的,用不着别人多管闲事!”
晨晨冷笑一声,嘲讽道:“嫂子,你对曦姐儿又打又骂,一点也不像亲生的。”
“我家曦姐儿是才女,跟泼辣不沾边!”
言外之意,骂秦氏是泼妇。
她骂人不带脏字,不打算与这个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秦氏为伍。
曦姐儿泪流满面,双手紧紧抱住晨晨,不去看秦氏,显然与晨晨更亲近。
秦氏理直气壮,似笑非笑地道:“才女,难道才女就不用嫁人了?”
“嫁到皇家,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千万别学有些人,嫁给那种养狗的无名卒,跟窝囊废凑一对儿,有什么光彩?哼!”
她后面的话,骂的就是晨晨和肖白。
晨晨嫁给肖白之后,自认为日子过得蒸蒸日上,和和美美,儿女双全,吃穿不愁。
但秦氏的偏见还停留在十年前,每次一吵架,就骂肖白是养狗的窝囊废,仿佛了这话,她自己就高人一等了,顺便还能踩晨晨一脚呢。
晨晨有自信,不在乎嫂子的偏见和骂骂咧咧。反正她和肖白靠自己的本事养家,不需要借助石子正和秦氏的帮助。
所以,晨晨听见秦氏骂肖白,就丝毫不打算忍耐,直接反驳:“凡是靠自己本事赚钱的,都不是窝囊废。”
“只有那些花钱多,赚钱少的,还想找别人借钱的,才是真真正正的窝囊废!”
此话一出,不亚于两个耳光打在秦氏脸上。
特别是“借钱”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道出了毒辣的效果。
因为这些年,秦氏多次找石夫人借银子。
石子正虽然有官儿做,但官场的人情往来开销特别大。秦氏又爱面子,爱置办新衣裳、新首饰,所以石子正的俸禄总是不够花。
相比而言,晨晨开办私塾,肖白在锦衣卫当喽啰,没有大官儿的大面子,但手里却积累许多余钱,不需要找别人借钱。
这就是晨晨的底气,同时也是秦氏心虚的地方。
秦氏爱面子,嘴上不认输,下巴又抬高一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等我家曦姐儿进了宫,有了封号,不知多少人要来巴结呢!”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
石夫人听得头痛,语重心长地:“曦姐儿自个儿不愿意,你是她亲娘,怎么忍心看她哭?”
秦氏不以为然,笑道:“出嫁之前,哪个女子不哭?”
“今把眼泪哭完,明必须跟我走,我明再来接人。”
完,她扭身就走,在气势上如同打了大胜仗一样。
石夫人搂着曦姐儿,好好安慰:“放心,已经快马加鞭,给你祖父送信了,等他回来,你爹娘就不敢放肆。”
曦姐儿抹掉眼泪,点点头。
她也很信任祖父。
然而,治理黄河的石安却遇到大麻烦,根本脱不开身。
因为百姓并非全是温顺的绵羊,有些百姓在治理黄河的问题上闹腾起来。而且,先是一群人闹,接着,其他人有样学样,也跟着闹。
闹什么呢?埋怨官府折腾百姓,逼迫百姓服徭役。
服徭役就是干苦力,而且是免费干苦力。
潘大人是治理黄河的主要官员,连忙把石安等同僚叫到一起商议。
石安毕竟做过多年师爷,体察过民情,懂得民心。
他想一想,:“这次修黄河,由于国库充盈,所以朝廷比较大方,每给修黄河的百姓发粮食。如果百姓受伤,还有大夫免费帮忙治病。相比以前,这真的已经改善许多了。”
“我猜,会不会是下面的官吏违背朝廷的旨意,把原本该发给百姓的粮食贪走了,以至于民怨沸腾?”
潘大茹头赞同,握住石安的手,郑重其事地:“石大人,这件事太重大了,绝对不能失控。”
“咱们一定要抓紧时间,严查贪官污吏,早点平息民怨。”
“如果处理不当,眼睁睁看百姓揭竿起义,那咱们就成了史书上的罪人啊!”
石师爷内心沉甸甸,眼眸沧桑。
当国之公事与家事同时压在他肩头时,他只能先顾着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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