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被剑风撕开一道口子，苏牧阳的玄铁重剑终于离地而起。他双脚蹬地，腰身一拧，剑尖斜指金轮回旋轨迹，不快也不慢，就像随手拨开一根挡路的树枝。
那剑尖轻轻一点，正中金轮边缘一处微不可察的震颤间隙。
大地猛地一抖。
轰——！
泥石炸开三尺高，三名靠得最近的黑衣人像是被无形巨掌拍中，整个裙飞出去，砸在坡下树干上，当场昏死。地面裂出一条细缝，蜿蜒向前，草皮翻卷如纸。
神秘人物瞳孔骤缩，掌心发麻。他能感觉到，自己灌入金轮的音波之力，竟被这柄笨重的剑顺着轨迹“引”进霖下，反震之力直接冲乱了内息节奏。
“什么鬼东西？！”他低吼一声，双掌急收，想把金轮召回来。
可苏牧阳哪给他机会。
左手虚引，右臂拧转，重剑划出一段歪歪扭扭的弧线，像条游蛇钻进风里——正是“逆流引”第二式，“引浪归壑”。
这一剑没奔人去，专挑音波最密的地方走。剑锋过处，空气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嗡鸣声戛然断裂。原本笼罩全场的压迫感瞬间一松，连甲都察觉到了，硬扛一记判官笔，反手削断对方袖口布条，喘了口气。
乙更猛，腿伤口还在淌血，但他直接把左刀插进土里当支点，借力腾空，双刀交叉劈下，咔嚓一声，软剑从中折断。那使软剑的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挨了一膝盖，仰面栽倒。
高坡上，神秘人物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他猛地咳出一口血，金轮在空中晃了两晃，差点脱手坠地。
苏牧阳长啸一声，不再犹豫，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上高坡。重剑在手，步伐却轻得不像用剑的人，每一步都踩在敌人招式将出未出的空档里。
第一个拦路的黑衣人抡刀横斩，苏牧阳不闪不避，剑柄一撞对方手腕，借着反弹力道侧身滑步，剑锋顺势一抹，那人兵刃脱手，虎口崩裂，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完，就被一脚踹下坡去。
第二个扑上来用链子枪，枪头刚甩到半空，苏牧阳已欺近身前。他左手在枪杆上一搭，借力跃起，右腿横扫，正中对方太阳穴。那人脖子一歪，软塌塌倒地。
第三个刚举起盾牌，苏牧阳落地转身，重剑往地上一顿，借反震之力横扫而出。盾牌应声裂开，持盾者连人带盾滚下坡，撞翻两个同伙。
甲看得眼睛发直：“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
乙抹了把脸上的血：“废话！刚才那一下要是我，早躺下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咧嘴一笑，虽然都挂了彩，但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总算散了。
苏牧阳已杀到高坡边缘，脚踏碎岩，剑锋一转，直逼神秘人物面门。
对方仓促举掌格挡，双掌与剑身相撞，本以为能震退他，谁知一股诡异震荡之力顺着手臂直冲胸口，像是有人拿锤子在他五脏六腑里敲了一通乱锣。
“哇——！”
又是一口血喷出来，神秘人物踉跄后退两步，金轮彻底失控，哐当一声掉在石头上，滚了几圈，卡在岩缝里。
苏牧阳没追。
他站在原地，剑尖垂地，呼吸略重，右臂旧伤隐隐作痛，像有根烧红的针在里面来回穿刺。但他眼神亮得吓人，嘴角甚至有点想笑。
成了。
这“逆流引”真不是吹的。不讲招式套路，只讲一个“顺”字——顺敌势，顺力道，顺节奏。你强，我就把你那股劲“引”走；你想压我，我就顺着你的压力往前拱。跟下棋似的，你走一步，我走一步，但每一步都让你难受。
底下残余的黑衣人全傻了。
他们打生打死十几年，头一回见有人能把金轮音波这种邪门功夫给“破”得这么干脆。首领吐血，金轮落地，这仗还怎么打？
有人开始往后退。
苏牧阳眼角一扫，立马大喝：“甲！左翼包抄！乙！跟我冲中路！”
甲一听，立马精神一振，抹掉嘴角血迹，一剑逼退判官笔使，翻身跃上一块大石，居高临下扫视左翼。那边还有五六人聚在一起，看样子还想结阵。
“老子等这句命令等半了！”甲冷笑，纵身跳下，长剑舞出一片寒光，直插敌群。
乙那边更狠，双刀拄地，喘了两口气，猛地抬头，眼中凶光一闪：“谁敢挡我！”话音未落，人已冲出，刀光如轮，砍得两名黑衣人连连后退。
苏牧阳居中突进，重剑挥舞，每一剑都带着“引”字诀的巧劲。有人一刀劈来，他不硬接，剑身一偏，顺着对方力道一带，那人收不住势，往前踉跄，后脑勺正好撞上他抬起来的膝盖。
一人挺枪直刺，他侧身让过，剑柄一撞枪杆，枪尖偏转，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膝盖弯，那人跪地，还没抬头，后颈就挨了一记剑鞘，直接趴下。
三人呈三角之势，步步推进。苏牧阳在前开路，甲在左翼清扫，乙在右翼压阵，配合默契，像是练过千百遍。
黑衣人群阵型彻底崩了。
有人扔下兵器转身就跑，有人慌不择路往林子里钻，还有几个死忠还想顽抗，结果被甲一剑挑飞兵刃，乙一刀背拍在背上，当场扑街。
防线像被洪水冲垮的土坝，哗啦一下全散了。
“别让他们跑了！”乙大吼，拖着伤腿追上去，一刀劈断一人裤管，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甲也没闲着，一脚踹翻一个想爬树逃走的，冷笑道：“爬啊，接着爬！看看是你腿快还是我剑快！”
苏牧阳没追太远。他站在高坡上往下望，看着溃逃的黑衣人四散奔逃，心中没有半分松懈。他知道，这些人只是先锋，幕后肯定还有更大的网。
但他现在顾不上想那么多。
他低头看了眼右手，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滴，在泥土上砸出一个个红点。右臂的伤也在加剧，每一次发力都像有把钝锯在骨头上来回拉。
可他不能停。
“走！”他朝甲、乙一挥手，“别让他们喘气，继续压！”
甲立刻会意，从怀里摸出个铜哨，用力一吹——尖锐哨声划破山林，这是之前约定的追击信号。
乙也咬牙站直，双刀一交叉，发出清脆金属声：“来！咱们给他们送个‘临别大礼’！”
三人迅速汇合，沿着主道向西追击。沿途不断有黑衣人被截住，有的跪地投降，有的负隅顽抗，全被一一放倒。
一名黑衣人躲在岩石后偷袭，刚探出头，就被甲一剑削掉半边耳朵，惨叫着抱头乱滚。乙冲上去补了一脚，直接踢进溪水里，顺流漂走。
另一队三人想绕后偷袭，被苏牧阳提前察觉。他停下脚步，重剑往地上一插，左手抓起一把碎石，手腕一抖，石子破空而出，三人应声倒地，全是被精准打中手腕或膝盖，兵器落地，动弹不得。
“你这手劲……越来越阴了。”甲凑过来，低声。
“学你的。”苏牧阳扯了扯嘴角，“上次看你用石子打野兔，打得比箭还准。”
“嘿，那你可得请我喝酒。”
“打赢了再。”
两人话间，乙已经冲到前方路口，发现地上有几串新脚印，明显是刚逃过去的。“这边！”他大喊，“他们往西林去了！”
苏牧阳点头，拔出重剑，正要迈步，忽然瞥见高坡后方林缘闪过一道黑影。
是那个神秘人物。
他捂着胸口，步履踉跄，正被人搀扶着往密林深处撤。金轮没带，看样子是打算先逃。
苏牧阳眯了眯眼，没追。
现在追他，反而容易中埋伏。而且眼下最重要的是肃清残敌，不能让他们重新集结。
“先清场。”他沉声道，“他跑不了。”
甲、乙点头，三洒转方向，继续向西林推进。
林外空地上，七八名黑衣人挤成一团，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互相搀扶，看样子是准备集合突围。
苏牧阳冷笑一声，重剑一挥：“上！”
三人如猛虎下山，冲入敌群。
接下来就是一边倒的碾压。
苏牧阳一剑挑飞一人兵刃，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腰眼，那人飞出去撞倒两人。甲从侧面切入，剑走偏锋，专攻关节，接连废掉三人战斗力。乙则像个疯子一样，双刀狂舞，砍得对手连招架之力都没樱
不到半盏茶功夫，林外敌军彻底瓦解。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扔下兵器装死，还有两人干脆一头扎进灌木丛，爬得比猴子还快。
苏牧阳站在林边，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兴奋。
他知道，这一战，赢了。
不是靠蛮力，不是靠运气，而是靠他自己悟出来的剑诀，靠他对战斗的理解，靠他一次次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直觉。
“逆流引”成了。
他抬起头，望向西林深处。
那里还有零星打斗声，明残敌尚未肃清。
他握紧重剑，对甲、乙道：“走，别让他们歇着。”
甲咧嘴一笑：“正合我意。”
乙活动了下手腕，双刀一扬：“谁怕谁啊！”
三人再次出发，身影没入林间。
林中光线昏暗，落叶铺地，脚踩上去沙沙作响。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苏牧阳眼神一凝，加快脚步。
追击，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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