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被血气染成灰红色,苏牧阳的靴底踩着湿泥与断刃,一步步踏上高坡。每走一阶,耳中嗡鸣就加重一分,像是有根铁针在脑仁里来回刮擦。他右臂的旧伤不再隐痛,而是像被烧红的锯子反复拉扯,连握剑的手指都在抽搐。
高坡上的神秘人物终于动了。他双掌缓缓抬起,那枚掉落的金轮竟从草丛中自行浮起,悬在胸前三尺,滴溜溜旋转。轮缘与空气摩擦,发出越来越尖锐的震颤,如同千百只毒蜂同时振翅。
“甲!”苏牧阳吼出半声,喉咙却被音波震得发麻,后半句卡在胸口。
左侧传来长剑格挡的脆响,甲正被两名黑衣精锐死死缠住。一人使判官笔专戳关节,另一人用软剑绕腕突刺,招招阴狠。甲左肩已挂彩,剑势略滞,被迫退了半步。
右侧乙的双刀舞得密不透风,可围攻他的三人竟是同门合击之术,刀影交错,步步紧逼。乙一个翻身躲过横斩,落地时脚下一滑,腿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靴筒往下淌。
苏牧阳想冲过去接应,可刚抬腿,金轮的嗡鸣骤然加剧。他眼前一黑,膝盖不受控地弯了一下,玄铁重剑“咚”地插进泥地,才没让他当场跪倒。
“好家伙……这音波不止扰人耳目,还压内力。”他咬牙,舌尖顶住上颚,强行稳住气息。他知道不能再硬闯——对方不是在防守,是在等他冒进,然后借力打力,把他和甲、乙一个个耗死在这片坡地上。
他索性不动了,双手扶剑,低头喘息。汗水顺着额角滑下,在眉骨处积成一汪,又猛地砸进泥土。他闭上眼,把所有杂音都推开。
耳边还是吵。甲的剑撞上判官笔,叮当两声;乙的刀劈进树干,闷响一声;远处还有零星打斗,火堆噼啪作响。但这些声音在他脑子里渐渐分层,像水流穿过不同粗细的竹管。
他忽然想起杨过某在溪边练剑,没用任何招式,只是站在那儿,让风吹动剑尖,:“你看,风怎么走,剑就怎么走。敌人是风,你是山;你是风,敌人是山。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当时他觉得这话玄乎,现在却像有人拿凿子在他脑壳上刻字。
他慢慢松开右手,任由剑柄靠在肩头。左手轻轻搭上剑脊,感受那细微的震颤——金轮的音波是有节奏的,三急一缓,中间藏着两个极短的停顿。就像鼓点漏拍,又像呼吸卡顿。
“原来如此。”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剑尖上。那里沾着一滴露水,正随着音波频率微微跳动。
破绽不在招式,而在“节奏”。
敌人靠金轮控场,靠音波压制群战,但他自己呢?他一直想着怎么破这一招,怎么反杀,怎么救人。可越是急,越乱,越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把所有念头都清空。不救甲,不救乙,不想胜负,不想江湖。
只想这一剑。
他回想起昨夜连番拼杀:那个使双钩的扑向他下盘,他侧身避过,反手一剑拍肩——那一瞬,他没想招名,只是顺着手臂反弹的力道甩出去的。
链子枪呼啸而来,他突进一步,剑锋贴链滑进——那是他看到对方手腕微抖,知道下一秒要变向,提前半步抢进去的。
抱摔那人扑来时,他顺势转身借力甩出——根本不是什么高深技巧,纯粹是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拍。
“剑不在形,在意;招不在快,在变。”杨过的话再次浮现。
他突然笑了。笑自己之前太较真,总想学个“绝世剑法”,结果把最简单的道理忘了——剑是活的,人也是活的,招哪能死?
真正的剑诀,不该是写在竹简上的套路,而是打出来的经验,是流血换来的直觉。
他慢慢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空中虚抓一下。仿佛抓住了一缕风。
然后,他心中勾勒出一道轨迹——不是直线,也不是弧线,而是一段像溪水绕石、又像藤蔓攀树的曲折路径。这路数不讲快慢,不论轻重,只讲“顺势”。敌动我随,力来我引,哪怕对方音波再强,只要他不硬扛,而是顺着那股震荡的间隙走,就能像鱼游水缝,穿行无碍。
这便是他悟出的新剑诀雏形——“逆流引”。
名字是他临时起的,听着有点中二,但他不在乎。反正也没人听见。
他依旧拄剑而立,外表看似毫无变化,实则体内气息已悄然流转。他不再压制耳鸣,反而借着那股嗡鸣调整呼吸节奏;不再强忍右臂疼痛,而是让痛感成为提醒自己保持清醒的锚点。
他把注意力全集中在剑柄上传来的震动上,像猎人听雪地里的足音。金轮的每一次波动,他都记下间隔、强弱、转折。三急一缓,中间两个断层,正是发力前的蓄势点。
“等你再出手,我就顺着你的劲,把你那破轮子……引下来。”他心里默念。
甲那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哼。他眼角余光瞥见,甲被判官笔点中右肋,踉跄后退,嘴角溢血。但甲立刻抹了把嘴,瞪眼怒吼:“老子还能打!”反手一剑逼退对手,重新站定。
乙更狠,腿流血也不管,干脆把双刀交叉背后,一个旋身甩出血珠,大吼:“来啊!谁怕谁!”直接冲进三人包围圈,以伤换招,逼得对方阵型一乱。
两人明明被困,却硬是撑住了。
苏牧阳心头一热,但很快压下情绪。他知道,他们能撑,是因为信他。可他不能靠兄弟拼命来赢,得靠自己的剑。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一张一合,像在试握某种无形之物。玄铁重剑依旧插在泥里,但他已经感觉到了——那剑,正等着他顺风出鞘。
高坡上,神秘人物察觉到了异样。
苏牧阳不再前冲,不再怒吼,甚至不再看他们。他就那么站着,低着头,像在休息,又像在沉思。可那种压迫感,非但没减,反而越来越沉。
他掌心的金轮转得更快了,嗡鸣声几乎撕裂空气。他不信有人能在这种音压下静心,更不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参透“声障剑域”的本质。
他双手猛然一推,金轮离掌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弧,直取苏牧阳咽喉。与此同时,音波强度暴涨,连坡下几株树都被震得簌簌落叶。
就是现在。
苏牧阳睁眼,右脚往前半步,左脚跟上,腰身一拧,双手握住剑柄,却不拔剑,而是借着插入地面的剑身当支点,整个人如弓弦般后仰——金轮贴着鼻尖掠过,带起的风刮得脸皮生疼。
他没追击,也没反击。而是静静看着金轮在空中划完半圈,开始回落。
就在轮子转速因惯性稍缓的刹那,他双脚蹬地,双手猛提剑柄,玄铁重剑破泥而出。他不做任何花哨动作,只是顺势一送,剑尖斜指金轮归途。
这一剑,不为杀人,不为破眨
只为“引”。
他要把那股狂暴的音波之力,顺着金轮的轨迹,引向地面,引向虚空,引到对方控制不聊地方。
剑尖与金轮尚未接触,但他心中已有路线。
“来吧,让我试试这‘逆流引’,到底管不管用。”
他手臂微颤,剑尖轻晃,像在试探风向。
甲还在拼,乙还在吼,金轮还在嗡鸣。
而苏牧阳,已不再是一个被动应对的剑客。
他成了那个,准备借力打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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