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的马蹄声撞破暮色,卷着尘土直冲谷口。苏牧阳已经站在石亭边,手按剑柄,眼睛盯着那匹快马扬起的烟尘。马未停稳,乙翻身落地,斗篷都没来得及解,嗓门直接炸开:“青溪院西侧哨岗找到了——人没了,钟架倒了,地上有血,但没尸体!”
甲从土屋冲出来,匕首还攥在手里:“少林别院那边呢?”
“传令僧半道失踪,最后一处脚印停在断崖边。”乙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灰,“我顺着马蹄追了十里,岔路太多,跟丢了。”
苏牧阳没话,低头看向脚边那份名单。三处失联点,像三根钉子扎进纸面。他抬眼望向北面山林——刚才那声短促的钟响,像是被人掐住喉咙前的最后一声呼救。
“不是意外。”他声音压得低,“是清耳目。”
甲脸色变了:“他们动手了?提前?”
“比我们想的快。”苏牧阳一把抓起铜牌塞进怀里,转身就走,“召集所有人,立刻戒严!所有非必要外出全部暂停,夜间巡逻加倍,哨位前推五十步!”
石亭外的空地迅速聚拢人影。各派留守弟子、轮值信使、巡防骨干陆续赶到,脸上还带着刚听到命令时的惊疑。有韧声嘀咕:“真要打起来?七派联手的消息才放出去一……”
苏牧阳站上台阶,目光扫过人群:“你们当中有人觉得这是题大做。但我要告诉你们——敌人不是等我们准备好了才来,他们是看我们刚开始动,就立刻下死手。”
他掏出那枚古怪纹路的铜牌,高高举起:“这东西,是从一个冒充米行伙计的家伙身上搜出来的。他们押假粮、换身份、埋暗线,图的就是今。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剪我们的耳朵、挖我们的眼睛。下一个被抹掉的,可能就是你所在的门派。”
人群静了下来。
“从现在起,云台谷进入一级戒备。”苏牧阳声音不急不缓,却像铁锤砸在石头上,“所有联络点改用双人轮值,每半个时辰必须回传一次信号。方式不限——举旗、敲锣、放响箭,哪怕扔块石头进水塘也行,只要让下一岗知道你还活着。”
他指向北坡:“甲,带人去校场,搭三座了望塔,能看清谷口进出的每一寸地。乙,你负责外围防线——铁蒺藜带沿着东侧坡布下去,险要路口埋响铃陷阱,风吹草动都得让我们听见。”
甲应声而去。乙拍了拍腰间双刀:“要不要顺道在沟底撒点石灰?万一晚上摸进来,脚印一清二楚。”
“加两寸厚。”苏牧阳点头,“再砍几排削尖的木桩,斜插在谷口窄道两边,留个口子当诱敌通道。他们要是敢硬闯,先让他们尝尝什么疆进门礼’。”
人群开始分头行动。有人搬木材,有人清兵器库,有人跑去翻找旧铁片做警铃。原本松散的防御网,在一道道指令下迅速收紧。
完全黑下来时,北坡校场上已亮起三堆篝火。了望塾示范架搭好了,一根长杆挑着灯笼晃在半空,像只瞪大的眼睛。苏牧阳亲自爬上最高处试视野,俯瞰整个山谷:谷口、侧径、水源地、传讯房,全在掌控范围内。
“可以。”他跳下梯子,“明早上之前,另外两座必须完工。夜间安排两人一班,带哨箭和火折子,发现异常立刻鸣响。”
甲正指挥人铺铁蒺藜,闻言抬头:“兄弟们手生,摆得歪七扭八,得练。”
“那就练。”苏牧阳走向演武场,“把能调的人都叫过来,现在就开始。”
校场中央点起四盏风灯。苏牧阳站在前面,身后是甲和乙。
“今我们不教招式。”他,“教怎么活下来。”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假设敌人夜里摸进来,第一目标是什么?不是杀你,是拆我们的联络网。他们会找落单的哨兵、烧传讯房、割断旗绳。所以第一条——**绝不单独行动**。两人一组,背靠背,视线交叉。你盯左,我盯右,谁走神谁先死。”
乙接过话:“我在点苍时吃过这亏。一个人守夜,打了个盹,醒来师弟已经被人拖进林子。等找到时,嘴被布堵着,脖子上划了一刀——干净利落,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樱”
众人默然。
“第二条。”苏牧阳竖起两根手指,“听到钟响,不用问为什么,不用等命令——立刻集合。我们定的信号是‘黑鸦三掠,钟响两回’,但只要听到钟声异常,哪怕一声,也给我当成开战警报。跑得慢的,战场上没人给你垫后。”
甲拎出一块木板,上面画着简易阵型图:“我们排了个应急响应流程。第一波钟响,最近的三人组赶往事发点查情;第二波响起,全体向主议事台集结;第三波若是连续急响,明敌人大举入侵,所有人按预定路线收缩防守,优先保护传讯与粮仓。”
“现在模拟一次。”苏牧阳突然抬手,“假设西岭传来钟声——你们怎么做?”
一群年轻弟子慌忙列队。有人拔剑,有人往高处跑,还有人原地不动等着下指令。
“乱套了。”乙摇头,“一半人方向错了,三分之一没带武器,还有一个居然想去厨房拿饭碗当盾牌?!”
“重来!”苏牧阳喝道,“记住——速度比整齐重要,活着比回令重要。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是整张网上的一个结。结断了,网就破了。”
第二轮演练开始。这次动作快了不少。虽仍有失误,但至少方向对了。
“进步。”苏牧阳点头,“明亮前,每人至少走三遍流程。我要看到你们闭着眼都能摸到集合点。”
夜更深了。校场灯火未熄,口号声此起彼伏。铁器碰撞声、木桩打入地的声音、哨兵交接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主议事台前,最后一批人也集结完毕。
苏牧阳走上高台,下面站着三百余人,有老有少,有穿劲装的,也有披粗布的。他们的脸被火光照亮,神情各异,但都望着他。
“我知道有人在想——七派以前各管各的,现在突然抱团,真的有用吗?”他顿了顿,“我也怀疑过。但今我明白了,敌人最怕的不是我们多强,而是我们开始话了。”
他指向远处的了望塔:“以前,一个门派出事,可能半个月都没人知道。现在,一个钟声响起,四方皆应。他们不敢光明正大攻山门,就得偷偷摸摸剪耳目。为什么?因为他们怕时间,怕我们越聚越多,怕这张网越织越密。”
甲站了出来,声音沙哑:“我十年前独自追一个毒镖杀手,追到岭南,结果中了埋伏。没人知道我在哪,没人来救。最后靠啃树皮活下来。今不一样了。今我只要敲一下钟,哪怕是在荒山野岭,也会有人朝我奔来。”
乙也上前一步:“我不信什么命运注定。我只信——**一人鸣钟,四方来援**。这才是我们比他们强的地方。”
台下一片寂静,随即有韧声重复这句话。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到最后,整片山谷都在回荡着同一句话。
苏牧阳看着这群人,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到现在眼中燃起的光,他知道,心已经拧起来了。
“回去吧。”他,“该站岗的站岗,该休息的休息。这一仗不会轻松,但我们不是孤军。”
他留在台上,目送众人散去。火光映在他脸上,影子拉得很长。甲在校场边整修器械,乙在传讯房核对名单,各派弟子在哨位间穿梭交接。
全谷灯火通明,如同星罗棋布。
他伸手摸了摸玄铁重剑的剑柄,冰冷而坚实。
远处山林静悄悄的,没有钟声,也没有飞鸟绕圈。
但他知道,风暴正在逼近。
一只夜枭从树梢掠过,翅膀划破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苏牧阳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下一瞬,七派旗帜同时降下半尺,固定在警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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