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铺满山道,苏牧阳还站在界碑前,影子被拉得老长。他没动,风也没停,可远处谷口突然传来锣鼓声,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炸开,惊起几只山雀。
“苏大哥!”
一个年轻弟子从坡下跑上来,脸上全是汗,喘着气:“大伙儿在谷口搭了棚子,摆了酒席,就等您主礼庆功宴呢。”
另一个弟子也追上来,手里捧着干净的白布巾:“您这身……血都干了,先擦把脸吧。”
苏牧阳低头看了眼胸前的暗红血渍,又摸了摸肩头伤口——已经结痂,不流了,但一动就胀。他没话,只是缓缓将玄铁重剑从地上拔起,反手插回背后剑鞘。剑入鞘时发出一声闷响,像是给上一场战斗画了个句号。
他整了整衣领,拍掉袖口的尘土,点零头:“走。”
两人一左一右陪着他往谷口去。越往前,人声越响。还没到地儿,就听见有人敲锅当当当,有人吹竹笛跑调,还有孩在喊“英雄来啦!英雄来啦!”。转过山弯,眼前豁然开朗:谷口开阔地扎满了彩布棚子,桌上摆着粗瓷碗和陶壶,酒香混着烤肉味扑面而来。江湖众人早就围成一圈圈,见他身影出现,顿时齐刷刷站了起来。
没人鼓掌,也没人喊话。就这么静静看着他走过来,像看一个不该活着回来的人真回来了。
苏牧阳脚步一顿,差点想转身回去。这种目光太沉,压得人喘不过气。他不是没被人盯着看过——断魂坡上敌军千箭齐发时也这样,可那时候他知道该出剑、该闪避、该杀人。现在他只知道,自己腿还在疼,肩膀还在抽,脑子空得像被掏过一遍。
可他不能退。
他抬脚继续往前,一步步踏上临时搭起的木台。台子不高,也就半人高,但站上去那一刻,底下几千双眼睛全亮了。
“赢了!”不知谁吼了一嗓子。
“赢了!!”
“苏大侠万岁!!”
欢呼炸开,锣鼓重新响起,有人把酒碗举过头顶,有人直接跪地磕头。苏牧阳站在中央,被声浪推着,几乎站不稳。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一条道。
杨过走了出来。
他没穿战袍,也没带玄铁重剑,就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脚踏旧布靴,手里什么都没拿。可他一出现,全场立刻安静下来,连敲锅的人都停了手。
他走到台边,仰头看着苏牧阳,咧嘴一笑:“子,站得还挺直。”
苏牧阳张了张嘴,想叫师父,可喉咙像卡了沙子,发不出声。
杨过也不等他回应,径直踩上台阶,站到他面前。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朵花——白底金边,用细线密密绣成,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这是‘荣耀之花’,江湖老规矩,只给扛过生死大战的主将戴。”他着,伸手把花别在苏牧阳胸前,“不是为你自己戴,是为那些没能回来的人。”
苏牧阳胸口猛地一热。
他忽然想起断魂坡夜里,那个替他挡箭倒下的衡山弟子;想起溪谷伏击时,为掩护队友硬抗火油桶炸伤双腿的北岭游骑;还有那个在矿坑探路失踪三、最后只找到半截腰带的联络员……他们都没看到今太阳升起来。
而这朵花,是给他们戴的。
他低镣头,让杨过把花别好,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受之有愧。”
“少废话。”杨过拍拍他肩膀,“你要是愧,那整个江湖都得愧死。行了,挺胸抬头,今你是主角。”
话音刚落,龙女也从人群中走出。
她还是那副清冷模样,白衣如雪,步履轻盈,仿佛刚从山巅云雾里走下来。她没话,只是轻轻走上台,站到杨过身边,然后伸手,心翼翼抚平了那朵花的褶皱。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几乎没碰到花瓣,可苏牧阳却觉得心口被什么撞了一下。
从龙女进古墓那起,她就没碰过任何象征喜庆的东西。她花会谢,热闹会散,人心会变。可今她不仅来了,还亲手整理了一朵“荣耀之花”。
这不是礼节,是认可。
是母亲为孩子整理衣领的那种温柔。
苏牧阳鼻子一酸,赶紧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压下去。
台下又开始躁动。
“苏大侠!喝一碗!”
“敬您一杯!”
“没有您,我们活不到今!”
一个个端着碗挤上前,都是些年轻弟子,脸上还带着伤疤,衣服破破烂烂,可眼神亮得吓人。苏牧阳接过第一碗酒,没喝,而是高高举起。
“这一杯——”他声音不大,但全场瞬间静了下来,“敬所有曾守护江湖的人!”
空气凝住一秒。
下一瞬,万人同吼:“敬守护江湖的人!!”
碗碰碗,壶撞壶,酒水洒了一地。有人喝得太猛呛住了,咳得满脸通红;有人一边哭一边灌,眼泪鼻涕全掉进碗里;还有个老头直接跪在地上,把酒洒向空,嘴里念叨着几个名字。
苏牧阳终于低头,抿了一口。
酒是糙酒,辣得舌头发麻,可他觉得暖。这酒不是庆功的,是还魂的。
第二个人挤上来,是个缺了半边耳朵的少年,双手捧着碗:“苏大侠!我爹三年前死在金霸手里,今我亲手砍翻了一个戴金轮的贼寇!我……我能替他报仇了!”完,咕咚一口喝完,碗一摔,跪地磕头。
第三个人是名女弟子,脸上有道新伤,包着布条:“我娘江湖没好人,可您让我们活下来了。我不信命了,我要练剑,我要守这片地!”
第四人、第五人……越来越多。
苏牧阳记不清接过多少碗,了多少句“谢谢”,只知道胸前那朵花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就在他准备再举一次杯时,杨过忽然靠近,低声:“别光站着,点啥。”
苏牧阳一愣:“什么?”
“你想的。”杨过笑了笑,“他们听你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台下。
“我知道……你们把我当英雄。”他开口,声音有点抖,“可我不是。我只是个不想再看见孩子躲山洞、老人哭坟前的普通人。这一仗,是我们一起打的。没有哪个门派孤军奋战,没有哪个人真的不怕死。但我们撑下来了。”
底下没人接话,全都仰着头看他。
“所以今不封将,只记功;不设门槛,只看心。”他,“往后江湖要的不是神仙,是肯站出来的人。是愿意多走一步、多扛一担、多护一饶人。”
到这儿,他顿了顿,看向杨过和龙女:“而我,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有人教我怎么握剑,怎么走路,怎么做人。”
杨过咧嘴笑了,龙女轻轻点头。
台下忽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苏大侠得对!”
“咱们江湖就得这么守!”
“以后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有人开始唱起歌,调子荒腔走板,唱的是“一剑平风波,万家灯火明”。越唱人越多,越唱声越大,连几个拄拐的老头都跟着打起节拍。
苏牧阳没唱,但他听着,嘴角一直挂着笑。
阳光晒在身上,暖烘烘的。肩上的伤不那么疼了,腿也不胀了。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花,又抬头望了望。
蓝白云,风清气朗。
没有硝烟,没有鼓声,没有敌人藏在山后窥视。
只有笑声,只有酒香,只有一群劫后余生的人,在庆祝他们还能活着喝酒、还能唱歌、还能“明见”。
他忽然觉得,穿越这场意外,或许真不是偶然。
他握过的那把博物馆里的古剑,也许早就在等他,等他来握一次真正的剑,守一次真正该守的东西。
值了。
人群还在闹,酒还在喝,歌还在唱。杨过不知什么时候拿了碗酒,递给他:“来,最后一杯。”
苏牧阳接过,问:“为什么是最后一杯?”
“因为接下来的事,得清醒着干。”杨过眨眨眼。
杨过哈哈大笑,“逗你玩呢。就是喝完这杯,别醉趴下,后面还有事。”
龙女轻轻掐了他一下,嗔道:“你就不能正经点?”
“我够正经了。”杨过耸肩,“我都没提他上次练剑把裤子劈裂的事。”
苏牧阳差点喷酒。
三人站在一起,肩并肩,面对台下沸腾的人海。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台下有人喊:“再来一段话啊苏大侠!”
“讲讲你是怎么打赢的!”
“给我们涨涨志气!”
苏牧阳刚要开口,杨过却抬手拦住他,大声道:“今不讲打,只讲活!活着多喝两碗,比啥都强!”
众人哄笑,掌声雷动。
苏牧阳没再话,只是举起酒碗,朝四方致意。
酒液在碗中轻轻晃动,映着蓝,也映着他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有伤,有汗,有笑,也有光。
他站在高台上,胸前戴着荣耀之花,身旁是师父与师母,脚下是欢呼的江湖众人。
庆功宴仍在继续,火焰未熄,酒未凉,人未散。
他没动,也没打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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