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到了那个被放在床头柜上的光脑芯片体内植入注射器。应该是那个男人安排的。我从未使用过,也没打算使用。当初的自己不确定会有什么迎接自己,实际上我曾经有过机会。但我不信任。室外的动静越来越大,刺耳的警报却停下了。大概是默认了能就位的人员已经全部就位,不再需要持续征召了。
医院走廊的灯光亮度被调到了战时模式,比平时更白,也更冷。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偶尔夹杂着某种金属被高温摩擦后的焦味,从通风系统里断断续续渗出来。我能听见远处运输车启动的低频震动,像是贴着地板传来的闷雷,一次一次,压在胸腔深处。
我还坐在那张椅子上,手背上连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缓慢地往血管里流,滴答声在这种环境里显得异常清晰。刚才的情绪像是被抽干了一截,留下的是一种迟钝的空白,既不痛,也不轻松,只是悬着。
像是突然清醒,忽然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病房了。不是那个有窗、有床、有花瓶、有那个男人偶尔进出过的空间。这里更像是医院深处的某个过渡区,医生办公室外的公共休息点,专门用来让医护在高强度轮换中短暂停靠。墙上挂着简化版战区地图,几个区域被标红,标注着临时医疗节点和撤离通道。我不需要光脑也能看懂,那些红点离这里并不算远。
刚才那阵警报,显然不是演练。
我怎么了?
我慢慢站起身,输液架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突兀。我下意识放轻了动作,仿佛怕打扰什么,但事实上这里已经没有人。军医不在,医护人员大概都被临时调走了,走廊尽头的门禁灯是绿色常亮状态,代表着战时通行权限已被放开。
没有人在看着我。
没有监护,没有看守,没有安抚,也没有阻拦。在突发事件面前,我被默认不在“需要处理”的优先级里。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在战场上,它通常意味着两种情况:要么你已经死了,要么你暂时不重要。
我抬手摸了摸耳后,皮肤完整,没有植入痕迹。那个注射器还躺在床头柜上,离这里不远,却又像隔了一层透明的屏障。我很清楚,只要我回去,用它,我就能重新接入系统,重新获得身份标识、定位、权限、支付、通信,一切都会在几秒内恢复。
可我没有动。
我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接回来。
不是作为一个被处理过的对象,不是作为一个被重新分类、重新安置、重新纳入系统的“问题解决方案”,而是作为我自己。
哪怕现在这个“自己”,连轮廓都还不清晰。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短促的广播提示音,是内部通讯频道自动播报的战术简讯,声音被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清了几个关键词:外围接触、半王级、北侧防线、医疗后送准备。
那不是我该听到的内容。
却也是我相当熟悉的内容。
身体在那一刻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反应。不是兴奋,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其条件反射式的紧绷感,像是肌肉在还没接到指令前就已经开始预备动作。肩背不自觉绷直,呼吸节奏微微变化,视线下意识扫向出口方向,试图捕捉最短路径。
就像那个军医一样。
这是军校训练留下的。
是战场留下的。
是我曾经无数次依靠过的那一套反应机制。
而现在,这些反应在一个荒谬的前提下被触发了——
我不再是军人。
至少在系统层面上,不是。
我站在原地,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停住了动作。输液架也跟着停下来,液体在管道里微微晃动,又重新归于稳定。
走廊另一头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推着空担架快速通过,轮子在地面上发出连续的震响,却没有人注意到我。我站在阴影里,像是被医院的结构自动归类进了背景。
这让我产生了一种异常清晰的割裂福
身体还记得战斗。
神经还记得命令。
肌肉还记得执校
可身份系统已经把我剔除了。
我不再属于任何编制,不再属于任何队伍,不再是任何战术计划里的变量。哪怕我现在冲出去,哪怕我主动申请支援,也不会有人给我权限,也不会有人给我位置,也不会有人在指挥系统里看到我的存在。
我甚至无法证明我是谁。
我站在那里,我明白。
不是我失去了战斗资格。
是战斗失去了我。
系统层面的“我”,已经不存在了。
这个认知的冲击,比刚才那些情绪更冷,也更实在。像一块冰,慢慢压在胸腔上,挤压着每一次呼吸。
我下意识看向走廊尽头,那是通往外区的通道方向,厚重的防爆门半开着,外面应该是临时搭建的战时医疗站或运输节点。空气流动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一点低频的共振福
我知道,如果我想,现在其实没人能拦住我。
我也知道,如果我真走出去,我将什么都不是。
没有身份。没有任务。没有归属。
甚至没有合法的存在方式。
喜欢【星际契约魔法师】如愿客请大家收藏:(m.nhyq.com)【星际契约魔法师】如愿客年华言情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