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衣姐妹花,一个叫珠,一个叫荷。
她们自己被父母卖给人牙子,又被人牙子卖给麻老板。
巧宝问:“你们愿意被卖来卖去吗?想不想换一种活法,做户籍册上的户主?”
珠和荷用眼神商量,既吃惊,又犹豫不决。
珠:“我们没屋子住,又没银子,会被别人欺负,还会饿死。”
荷眼神变得黯淡无光。
巧宝信心十足地:“租屋子住,我为你们付两年租金。”
“另外,你们知道本地的毛线作坊吗?”
珠和荷都点头,眼睛里仿佛点燃疗火。
巧宝非常肯定地:“我认识毛线作坊的老板,我帮你们介绍。你们做一工,就可以得一工钱。”
“就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
珠和荷欢喜地点头,手牵手,牵得紧紧的,身体里仿佛多了许多力量。
巧宝取得她们的信任之后,才开始追问今这桩案子的经过。
因为是背对着麻老板,珠和荷的恐惧变少,鼓起勇气,声承认她们是受麻老板的指使,冤枉付公子是色狼。其实,她们没被付公子欺负。
巧宝松一口气,:“等会儿咱们回到船上,把当时的情景重新演一遍,让真相大白。”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对不对?”
珠和荷都点头答应,眼睛变湿润,愿意相信她,但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策反证人之后,巧宝对钱师爷提议,让所有当事人回到羊毛船上,把当时发生的事情重新来一遍,让大家一目了然,就不用公公有理,婆婆有理了。
白捕头十分赞同。
钱师爷嫌麻烦,道:“几句话就能清楚的事,何必多此一举?”
巧宝十分坚持,:“那么多双眼睛看见我家苹果被冤枉,谣言已经满飞。”
“必须让大家眼见为实,才能辟谣。”
“如果你不能做主,我就去找你上面的知州。”
钱师爷立马换一副笑眯眯的表情,:“知州大人正在养病,这点事,不必麻烦知州大人。”
“哎,既然唐姑娘想去案发地点看看,那咱们就去吧!”
麻老板一听这话,如同五雷轰顶,呆愣住了。
官差推一推他的后背,让他一起去。
麻老板口干舌燥,忐忑不安地反对,但反对无效。
一群人从衙门出发,一路上被男女老少围观,如同游街示众,终于回到羊毛船上。
珠和荷一人一句,:“当时我们躲在船舱里。”
“蹲着腿,头上盖着大箩筐。”
“一听见暗号,我们就从箩筐里出来了。”
巧宝问:“暗号是什么?”
荷:“麻老板吹口哨。”
巧宝点头,:“好,我明白了。”
“你们现在去箩筐里躲着,等着听口哨声,然后把之前做过的事照做一遍就校”
“完事之后,我请你们去吃海鲜。”
珠和荷露出笑容,手牵手,跑去船舱里,找到那两个大箩筐,用箩筐罩住自己。
此时此刻,岸上人挤人,目光都落在这艘羊毛船上,个个热衷于看热闹,嘴巴也叽叽喳喳地议论个不停。
“又搞什么把戏?”
“这比审案更好看哩!”
“找到帮手了,要翻案了。”
……
付平安暂时不管那些,一心一意听巧宝的话,像案发之前那样,去看麻袋里的羊毛。
麻老板拒不配合,不承认自己吹过什么口哨。
但是,他不承认也没用,因为少数斗不过多数,毕竟别人都有口哨声。
巧宝不指望骗子实话,于是代替骗子,吹出响亮的口哨声。
响声一起,珠和荷果然顶起箩筐,飞快地从付平安身边跑过去,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假哭。
钱师爷看明白了,与白捕头商量后续的处理意见。
他明白,如果自己不为付公子平反,白捕头和唐姑娘肯定要去唐大人面前告状。到时候,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就不妙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就是他平时混得好的关键原因。
白捕头认真商量,比较舒心,暗忖:事情走到这一步,可以顺利向唐大人交差。
看热闹的男女老少也明白了,纷纷:“原来,这是个仙人跳的圈套!”
“去年,我一个表哥也遇到仙人跳,被讹了十两银子。”
“这些搞仙人跳的,太坏了!应该千刀万剐!”
……
麻老板面如死灰,行骗生涯遭遇重大挫折。更令他惶恐不安的是——如何向京城的欧阳公子交代?
他暗忖:欧阳大公子会不会骂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会不会打死我?
不远处的付平安终于扬眉吐气,正跟巧宝悄悄话。
巧宝让他安排珠和荷去毛线作坊里做工赚钱。
付平安爽快答应,:“她们冤枉过我,但知错能改,又为我澄清了,我不记仇。”
“罪魁祸首是麻骗子,我找麻骗子算账就校”
巧宝同仇敌忾,:“咱们请个画师来,给麻骗子画画像。”
“骗子肯定不止行骗一回,咱们不仅把他的画像在本地粘贴,还要去外地征集线索。”
“翻一翻他的老底。”
付平安听完这个主意,热血沸腾,忍不住激动,立马派伙计去请画师。
过了一会儿,画师赶到。
被画画像时,麻老板抗议无效,于是愁眉苦脸,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钱师爷当场放过知错就改的珠和荷,又郑重其事地向付平安赔礼道歉,然后大手一挥,吩咐官差把麻老板带回官府去。
案子已经查清了,他打算从麻老板那里熬一熬“猪油”。只要麻老板愿意破财消灾,他就能通过暗箱操作,为麻老板免去牢狱之灾。
该怎么做,他已经想好了,而且轻车熟路。
在付平安的吩咐下,付家伙计把之前搬走的十几麻袋羊毛又丢回那艘船上,拍拍手,露出一脸嫌弃,还对着麻袋呸几声。
显然,这桩以物易物的买卖不做了。谁稀罕和骗子做生意?
巧宝大大方方地请付平安、伙计们、珠、荷和那些立场中立的证人们去酒楼吃饭,一群人笑笑。
付平安捏一捏钱袋,打算抢先付账。
— —
饭后,巧宝和付平安回去见赵宣宣和唐风年,明情况。
唐风年态度和煦,微笑道:“具体情况,白捕头已经告诉我了。”
他拍拍付平安的肩膀,问:“是否委屈?”
付平安摇头,脸发火烧,急切地:“唐伯伯,我已经好了,不去想那事了。”
巧宝把麻骗子的画像递给唐风年,:“爹爹,这是骗子的脸。”
“他个子多高,也写在纸上了。”
“让他去外地也出出风头,如何?”
唐风年看一看画像,眉头微蹙,内心变得矛盾。
究竟是把骗子当成穷寇去追着打,还是放他一条生路呢?
如果步步紧逼,恐怕把骗子逼得自尽。
万一外地有人长得跟这画像相似,岂不又节外生枝?
何况,自己利用大官的权力,咬着这个骗子不放,算不算为了亲友而公报私仇呢?
唐风年把自己的顾虑解释给巧宝和付平安听。
付平安连忙表态,自己不追究了。他生怕给唐伯伯添麻烦。
巧宝表情遗憾,把骗子的画像收起来,低头叹气,道:“那就算了吧。”
她晓得爹爹很忙,估计没空管这事。
如果换做她做官,她肯定要追究到底,把麻骗子以前干过的所有坏事都挖出来。这样做,不仅仅是为“苹果”报仇,也是为所有上当受骗、被冤枉的人出一口恶气。
虽然麻骗子冤枉的不是她,但她感同身受。
— —
珠和荷正在新租的屋子里打扫灰尘,笑容满面,忙得热火朝,心里也热乎乎。
她们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她们可以当家做主,不用再担心被打骂、被卖掉。
不知过了多久,巧宝又来看望她们,身后还跟着几个女帮工。
一个女帮工肩膀上扛着米袋,另一个手里抱着包袱,包袱里装着旧衣裳,还有一个手里提着大篮子,篮子里装着菜,还有一个抱着旧被褥……
早在路上时,巧宝就已经把珠和荷的可怜身世告诉女帮工们,所以此时一见面,个个都和气。
珠和荷忍不住抹眼泪,如同寒冰被热火给融化了,一时之间只顾着哭,不出别的话。
巧宝也不爱肉麻的话,于是清一清嗓子,大大方方地道:“明你们去官府找白捕头和庄师爷,他们会帮你们办新户籍。”
“你们的亲爹娘狠心卖掉你们,他们不算好东西,以后你们就跟他们脱离关系,自食其力,自力更生。”
珠和荷拼命点头。
珠把双手捏在一起,纠结地问:“你对我们这么好,我们如何报答你?”
巧宝拍拍珠的肩膀,:“我帮你们,以后你们也帮别人,就像击鼓传花一样,就都问心无愧。”
— —
第二,双姐儿和福善如同从而降。
当时,巧宝正在床上睡午觉,做梦梦到姐姐、立哥儿和卫姐儿,一起在梦里玩蹴鞠,玩得可高兴了。
突然,有人使劲摇晃她胳膊,瞬间把她的美梦给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眼一看,就看见双姐儿的笑脸,离她很近很近。
巧宝眨眨眼,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双姐儿兴奋极了,又使劲摇晃她,嘴上自卖自夸:“巧宝姐姐,我想你就来找你,我对你多好!”
“你怎么还不感动?”
巧宝半睡半醒,正是脑子转得最慢的时候,点两下头,然后缓缓伸出手,去捏双姐儿的右边脸颊。
双姐儿被她捏得脸变形了,却没有生气,眼睛还在笑。
巧宝又用左手悄悄在自己腰上捏一下,感受到一点点疼痛,终于确定这不是梦,眼前的双姐儿是真的。
她顿时兴奋地坐起来,伸出双手,把双姐儿紧紧抱住,脱口而出:“太好了。”
双姐儿也用力抱巧宝,嘴巴叽叽喳喳,滔滔不绝地新鲜事。比如,皇上派她做钦差大臣,不是来福建玩的,而是要查找贪官污吏。比如,她把福善公主也带来了,福善一路上乱花钱……
她又问:“巧宝姐姐,福州有什么新鲜的乐子吗?”
巧宝:“你不是办正经事的钦差大臣吗?怎么还惦记吃喝玩乐?”
双姐儿理直气壮地:“我是钦差大臣,又不是和尚尼姑!不需要戒这戒那!”
另一间屋里,福善正搂着赵宣宣撒娇。赵宣宣也搂着她,温柔地询问苏荣荣在宫里好不好……
福善娇憨地:“母后还是老样子,母后让我听姨姨的话。”
赵宣宣揉一揉她的肩膀,莞尔道:“姨姨护着你,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尽管跟我,也可以跟巧宝。”
福善嘴甜,道:“我和姨姨就像一家人。”
赵宣宣“噗嗤”一笑,与她对视,露出酒窝,:“对极了。”
叙旧完毕,福善才去卧房里见巧宝。
眼看巧宝和双姐儿正在悄悄话,她也凑过去听,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巧宝正在“苹果”如何被冤枉,又如何平反的大事。
福善觉得这事稀奇,听得津津有味,还插嘴问:“为什么叫仙人跳?”
巧宝:“仙人跳是俗话,早就有了,大家都这么。”
福善在皇宫里长大,对俗事孤陋寡闻。听完这话,她依然一头雾水。
双姐儿:“仙人跳是个圈套,引别若进圈套里,就算神仙来了,也跳不出这个圈套。”
福善皱起眉头,困惑地问:“为什么我从来没遇到过仙人跳?”
双姐儿:“仙人跳一般以女子为诱饵,用来骗男子。”
“你是姑娘,这一招对你不管用。”
福善大大地松一口气,眉头重新舒展,笑道:“那就好!”
“除了仙人跳,民间还有没有别的圈套?”
她自认为聪明,打算好好防范,绝不能因上当受骗而毁了一世英名。
巧宝睡午觉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打个哈欠,话声变得含糊,:“可多了,数不胜数,防不胜防。”
双姐儿问:“骗子的画像在哪里?让我看看死骗子长啥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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