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卷着冰碴子，像无数把刀子刮在脸上。凌辰与苏清鸢的踏雪麟驹早已收起灵力，化作寻常骏马模样，蹄子踏在冻得坚硬的冰面上，发出“咯吱”的脆响。
“不对劲。”苏清鸢忽然勒住缰绳，素心剑出鞘半寸，剑身在惨白的光下泛着冷光，“这附近太安静了，连风声都透着诡异。”
凌辰皱眉望去，四周是望不到边际的冰川，冰层下隐约可见青黑色的暗流，空气里弥漫着越来越浓的煞气，比老者描述的更甚——那不是单纯的寒意，而是带着腐蚀性的阴戾，落在衣襟上，竟蚀出几个细密的洞。
“嗷——！”
一声凄厉的嘶吼从冰层下传来，震得脚下的冰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凌辰猛地将苏清鸢拉到身后，衡虚剑通体亮起温润的光，护住两人周身：“心！”
话音未落，数道青黑色的影子从冰缝中窜出，竟是些被煞气侵染的雪狼。它们的皮毛早已脱落，露出青灰色的皮肉，眼睛里燃烧着幽绿的火焰，嘴角淌着粘稠的涎水，落在冰面上“滋滋”冒烟。
“是煞气异变！”苏清鸢素心剑挽出一道银弧，将平近前的一头雪狼逼退，“它们的灵力被扭曲了，变得极具攻击性！”
踏雪麟驹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踏向一头雪狼的头颅，却被那雪狼硬生生用爪子挡开——寻常雪狼哪有这般蛮力？
凌辰眼神一凛，衡虚剑划出一道圆弧，柔和的灵力化作利刃，精准地斩在一头雪狼的脖颈处。然而预想中的鲜血飞溅并未出现，那雪狼竟像没有实体般化作一缕黑烟，随即又在三丈外凝聚成形，只是体型比刚才了一圈。
“是煞气聚合体！”凌辰心头一沉，“物理攻击没用，得用灵力净化！”
苏清鸢立刻会意，素心剑上燃起淡金色的灵力火焰：“我来开路，你找它们的核心！”火焰落在雪狼身上，果然让那黑烟发出痛苦的嘶鸣，消散的速度快了数倍。
就在此时，脚下的冰层突然剧烈震颤，一道数丈宽的裂缝在两人身侧炸开，裂缝中伸出一只覆盖着冰甲的巨爪，带着毁灭地的气势拍了下来。
“是冰煞巨兽！”凌辰瞳孔骤缩，拉着苏清鸢纵身跃离马背，两人堪堪避过巨爪，刚才站立的地方已被拍成一片碎冰。
那巨兽从冰缝中完全爬出，竟有十丈高，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冰甲，甲片缝隙中流淌着粘稠的煞气，一双灯笼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口中断断续续地吐出话语：“……外来者……污染……净化……”
“它还有理智！”苏清鸢惊讶道，随即又皱眉，“不对，是被煞气控制着，在执行某种指令！”
巨兽猛地吸气，胸腔鼓胀如巨钟，一股寒流混着煞气从它口中喷出，所过之处，冰层瞬间增厚三尺，连空气都仿佛要冻结。
“用合技！”凌辰大喊一声，与苏清鸢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跃起。衡虚剑的温润灵力与素心剑的金色火焰交织成一道太极图案，图案中心涌出柔和却坚韧的光芒，像一张巨网般罩向寒流。
“滋啦——”
光芒与寒流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白色的寒气与金色的光焰交织升腾，形成一道奇异的雾霭。巨兽被光芒灼得后退半步，发出愤怒的咆哮。
但就在此时，凌辰敏锐地发现，巨兽冰甲的连接处，有一块甲片颜色略浅，煞气流动也稍缓——那是它的弱点！
“清鸢，左肋第三块甲片！”
苏清鸢立刻心领神会，素心剑火焰暴涨，吸引巨兽的注意力。凌辰则借着雾霭掩护，将全身灵力灌注于衡虚剑，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巨兽左肋。
“噗嗤！”
剑光没入甲片缝隙，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痛吼，浑身冰甲寸寸碎裂，墨绿色的煞气如潮水般涌出，却在接触到衡虚剑的光芒时迅速消散。
然而变故突生，那些溃散的煞气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在半空凝聚成无数只狼的形状，朝着刚刚落地、灵力稍泄的两人扑来。
“不好！”凌辰急忙将苏清鸢护在怀里，用仅剩的灵力撑起屏障。煞气狼撞在屏障上，发出密集的脆响，屏障上瞬间布满裂痕。
就在屏障即将破碎的刹那，凌辰怀中的沧海珠突然亮起柔和的光芒，光芒扩散开来，那些煞气狼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化作青烟消散。
两人瘫坐在冰面上，大口喘着气，望着巨兽消散的地方，心有余悸。苏清鸢看着凌辰手臂上被煞气灼出的焦痕，眼眶微红：“都怪我，刚才没注意到煞气会二次聚合。”
凌辰摇摇头，用没受赡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至少我们找到对付它们的法子了。”他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冰川裂隙，“但这只是开始，那巨兽的‘净化’，恐怕不只是针对我们。”
寒风依旧呼啸，冰面上的血迹与碎甲很快被新的冰层覆盖，仿佛刚才的激战从未发生。但凌辰与苏清鸢都知道，北境深处，还有更危险的东西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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