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八年十二月十二的清晨，太极殿的铜钟在长安城的薄雾中响起，“咚 —— 咚 ——” 的钟声厚重而庄严，一共十二响，宣告早朝开始。殿外的石阶上，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依次排列，青色的九品官服、蓝色的七品官服、紫色的三品官服在晨光中层层叠叠，像一幅流动的锦绣画卷。寒风卷起官员们的袍角，却没人敢随意动弹，只有偶尔的咳嗽声，在寂静的殿外短暂回荡。
李杰站在文官队列的末尾，身着五品的青色朝服，腰间系着金鱼袋，手里捧着一卷用黄绸包裹的羊皮地图 —— 地图是昨日与刘梅一起整理好的，用皂坊的红色染料标注大唐疆域，蓝色染料勾勒海岸线，南洋的岛屿则用朱砂细细圈出，背面还贴着一张薄纸，上面用字标注着航线暗礁的位置，是刘梅连夜根据 “过往资料” 整理的。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黄绸，心里想着早朝前刘梅的叮嘱：“地图背面的暗礁点，按距离标注了顺序，陛下若问起航线，可按这个，避开‘从未去过’的疑问。”
“陛下驾到 ——” 内侍省少监王德的唱喏声从殿内传来，文武百官立刻整理朝服，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身着明黄色龙袍，缓步走上御座，目光扫过殿内的官员，声音平和却带着帝王的威严：“众卿平身，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官员们起身，纷纷抬头看向御座，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 近来边境安稳，漕运通畅，除了日常的政务奏报，暂无紧急要事。房玄龄、杜如晦等老臣站在前列，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似乎在观察朝堂的动向；长孙无忌则站在文官首位，白须梳理得整整齐齐，双手拢在朝服袖中，目光落在御座前的奏案上，神色平静却透着几分警惕。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却坚定的声音打破了寂静：“陛下，臣李杰，有要事启奏。”
殿内的目光瞬间集中到队列末尾 —— 李杰虽因外科手术和胡椒种植受陛下信任，却从未在早朝主动奏请过 “要事”，最多只是回应陛下关于医疗、农业的询问。此刻他突然出列，让不少官员感到意外。
李杰捧着地图，稳步走到殿中，躬身行礼后，缓缓展开黄绸 —— 羊皮地图在晨光中铺开，大唐的疆域用鲜红的染料勾勒，从长安到洛阳，从幽州到扬州，脉络清晰；蓝色的海岸线蜿蜒曲折，从登州一直延伸到南海，再往南，一片密密麻麻的岛屿用朱砂圈出，标注着 “苏门答腊”“婆罗洲” 等陌生的地名，旁边还用字注着 “胡椒产量为西域十倍”“金矿分布” 等字样。
“陛下，臣以为，我大唐当建造远洋舰，开拓海外贸易，获取南洋的胡椒、香料、宝石等资源，以富国库、利民生。” 李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轻微。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朱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朱砂圈处，语气带着几分兴趣：“细。”
李杰直起身，手指落在南洋的朱砂圈上，语速平稳却充满服力：“陛下请看，此处为南洋诸岛，臣曾在书中见过详细记载 —— 苏门答腊岛的胡椒，一年三熟，亩产可达三十石，是我大唐胡椒园的五倍；婆罗洲不仅盛产胡椒，还藏有金矿、银矿，矿石纯度极高，冶炼成本远低于西域；爪哇岛的香料，如丁香、豆蔻，在长安每斤售价百文，而当地采购价仅需十文。若能开通登州至南洋的航线，用远洋舰载货往返，每年可为国库增收百万贯，远超当前西域贸易的三十万贯。”
他顿了顿，特意转向技术层面，避免 “书中记载” 的模糊感：“更重要的是，建造远洋舰的关键材料，我大唐已具备 —— 臣济世堂培育的改良胡椒木，硬度堪比岭南硬木，埋土三年不腐，可做船身龙骨；皂坊炼制的精炼钢片，韧性极佳，可嵌入龙骨增强抗撞击能力；臣已测试过胡椒木龙骨样品，五百斤承重不裂，三次重击无损，抗风浪能力远超普通漕船。再辅以密封船舱、淡水储存等设计，远洋航行并非空谈。”
这些话并非空口白话 —— 早朝前，刘梅已帮他核对过数据：南洋胡椒的亩产、矿石纯度、航线距离，甚至连航行所需的淡水、粮食消耗，都用 “过往贸易资料” 的名义整理成简册，此刻就放在地图旁的奏案上。李杰知道，只有结合已有的技术成果，才能让陛下和大臣们相信，这不是 “异想开”，而是切实可行的计划。
殿内的官员们纷纷探头看向地图，脸上露出惊讶 ——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详细的南洋地图，更不知道那片遥远的岛屿竟有如此丰富的资源。几个负责漕阅官员，甚至声讨论起来：“胡椒木真有这么结实？若能做龙骨，造船成本能降不少！”“百万贯增收？比漕运一年的收益还多！”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地图背面的薄纸上，那里隐约能看到标注的字，便问道：“地图背面是什么？”
“回陛下，是臣整理的南洋航线细节。” 李杰上前一步，将地图翻面，露出背面的薄纸，“上面标注了航线中的暗礁点、停靠港口，还有海水深度，便于船只规避风险。比如从登州出发，经舟山群岛，再往南至占城国，可停靠补充淡水，之后再往东南至苏门答腊，全程约需四十日，按臣设计的船舱容量，可携带足够五十人三个月的淡水和粮食。”
这其实是刘梅根据现代航海知识标注的航线，却对外是 “参考书中的航海记录”。李世民拿起地图，指尖轻轻划过暗礁点的标注，眼神里的兴趣更浓了 —— 这些细节，绝非随口编造，可见李杰确实做了充分的准备。
“李大人，” 站在前列的房玄龄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谨慎，“远洋航行风险极高，南海多台风，且海外蛮夷部落情况不明，若船只遇险、人员伤亡，岂非得不偿失？”
这是不少官员心中的疑虑，房玄龄一开口，立刻有几位官员附和：“是啊，李大人，西域贸易虽少，却安稳，何必冒此风险？”“造船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若不能成功，恐会加重百姓负担。”
李杰早有准备，他躬身回应：“房大人所言极是，臣亦考虑过风险。其一，臣设计的远洋舰，船底用双层胡椒木，中间夹浸过树脂的麻布，可防漏水；船帆可调节角度，遇台风可快速收帆；其二，臣已联系登州的渔民，他们常年在近海航行，熟悉南海的气候，可招募为船员，指导航行；其三，造船资金，臣计划工部拨款三成，济世堂自筹七成，不向百姓摊派，可减轻国库压力。至于蛮夷部落，臣听闻占城国、真腊国与大唐素有往来，可先派使者通好，再开展贸易，减少冲突。”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既回应了风险，又给出了具体的解决方案，让不少持怀疑态度的官员沉默下来。李世民看着李杰，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 —— 这个年轻人，不仅懂技术，还懂政务，考虑问题周全，比朝中一些只会空谈的官员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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