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苏牧阳盯着那片泛光的叶子,手指搭在铜哨上。他没动,也不敢大口呼吸。刚才那一脚踢翻油灯、火烧营地的操作耗尽了力气,肩上的伤像是被钝刀来回割着,每一次心跳都让整条左臂发麻。
但他不能倒。
甲还昏在洞里,追兵可能就在附近。这片林子再密,也挡不住有心人顺着痕迹找上来。
他缓缓低头,看了眼插在地上的玄铁重剑——剑身沾着血和灰,刃口崩了一块。这把剑陪他打了好几场硬仗,今差点就折在敌营。他伸手握住剑柄,用力一拔,稳住身形站起。
不能再等了。
他抬起右手,将铜哨凑到唇边,深吸一口气,吹出三长音。
“呜——呜——呜——”
声音不像求援,倒像山间夜枭拉长嗓子叫了几声。但这是他们早就约定好的暗号:三短遇险,三长归队。只要杨过或龙女听见,就知道他还活着,且已脱离直接威胁。
哨音落下的瞬间,远处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鹰唳。
来了。
他松了口气,转身回洞,迅速用藤蔓和断枝做了个简易担架,把甲绑牢实。动作尽量轻,可甲还是闷哼了一声,眼皮颤了颤,没醒。
苏牧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再撑一会儿。”
他刚把担架扛上肩,林外便响起破空之声。一道青影掠过树梢,落地无声。杨过到了,身后跟着龙女,两人衣袂未乱,显然一路疾行而来。
“擅重不?”杨过一眼看见甲腿上的血迹,眉头立刻皱成“川”字。
“外伤为主,失血多,得赶紧回据点处理。”苏牧阳嗓音沙哑,“我还能走。”
龙女没话,只是走上前,指尖轻轻搭在甲腕上探了探脉,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丹药塞进甲嘴里。
“吊命用的。”她声音轻得像落雪,“别耽搁。”
杨过点头,转头看向苏牧阳:“你的‘机关传信’,是指什么?”
“灯柱底下有震动。”苏牧阳一边往外走一边,“他们靠地下敲击传递命令,节奏一乱,行动就停。我踢翻油灯引发火乱,才抢出这条命。”
三人一雕——神雕虽未现身,但空中那道盘旋的黑影始终没离开——护着担架,沿着河床反方向疾校边刚透出灰白时,他们已回到寒鸦驿西郊的安全据点,一间废弃的猎户屋。
屋内早生了火,江湖侠客乙守了一夜,眼睛布满血丝,见他们回来猛地站起:“老大!你们总算……”
话没完,看见甲被抬进来,脸色顿时变了。
“先救人。”苏牧阳靠墙坐下,自己也快撑不住了。肩头包扎的布条渗出血来,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
龙女动手为甲重新清创包扎,杨过则蹲在火堆旁,听苏牧阳断断续续讲完敌营所见。
“组织如军阵,行动靠震地传令,受伤不退,眼神发直……”杨过听完,沉默片刻,“这不是江湖帮派,是冲着改换地来的。”
“我也这么想。”苏牧阳抹了把脸,“他们烧木牌、埋陶罐,提什么‘万流归一’,明显是要抹掉旧身份,另立新规矩。”
“那咱们还等什么?”江湖侠客乙突然站起来,手按刀柄,“现在就召集人手,杀他个措手不及!”
“你拿什么杀?”苏牧阳抬头看他,“十个普通侠客,拼不过他们一组三人队。他们不怕痛,不后退,咱们的人呢?死一个少一个。”
乙张了张嘴,没吭声。
“你打得热血,我理解。”苏牧阳缓了口气,“但我刚从里面爬出来,看得清楚——那是机器,不是人。咱们单打独斗,连靠近核心都难。”
屋里静下来。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杨过缓缓开口:“他得对。当年金轮法王也不过是野心作祟,这些人……更像是被人拧紧了发条,统一行动。背后一定有主脑。”
龙女这时轻声道:“一人之力有限,众志方可成城。若真要对抗这样的势力,单靠我们几个,远远不够。”
苏牧阳点头:“所以我有个想法——不急着打,先找同盟。”
“同盟?”乙皱眉,“找谁?上次聚义台澄清谣言,是靠你一人拿出证据。江湖人嘴上服,心里未必肯拼命。”
“正因为如此,才更要主动联结。”苏牧阳从怀里掏出那本异闻簿,翻开一页,指着上面记录的几处线索,“南岭火、西北脚印、东海预言……这些事看似无关,但都在最近一个月集中爆发。有人在铺局,而我们之前各自为战,才被钻了空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现在我们知道敌人怎么动,也知道他们怕什么——怕乱,怕信息不对称。那就反过来做:广发消息,联络各路义士,把情报共享出去。谁愿意信,谁就加入。人多了,才有底气坐下来一起商量对策。”
杨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是想搞个‘抗敌议事会’?”
“差不多。”苏牧阳苦笑,“我不是想当盟主,只是觉得,与其等人被逼到墙角才反抗,不如提前把火点起来。让大家知道,这不是某一个饶仗,是整个江湖的存亡之战。”
屋里又安静了。
这次的沉默不一样了。不是怀疑,而是思考。
良久,杨过站起身,走到墙边拿起自己的佩剑,轻轻放在桌上。
“我支持你。”他,“当年守襄阳,靠的也不是我杨过一个人。是千千万万个不肯低头的普通人。”
龙女也点头:“我会替你们联络古墓一脉的旧友,虽然她们大多避世,但若江湖将倾,未必无人出手。”
江湖侠客乙看着他们,忽然笑了:“行吧,我不冲第一了。但你得答应我——等真打起来,我得在前排。”
“可以。”苏牧阳伸出手,“但前提是,咱们先把‘同盟’拉起来。”
乙重重拍上他的手:“成交。”
火光映着五张脸——苏牧阳疲惫却清醒,杨过沉稳如山,龙女静而不语,乙眼中燃着火,而昏迷中的甲,在药效作用下呼吸渐渐平稳。
猎户屋外,晨雾未散。
屋内,地图摊开,炭笔圈出了几个已知的异常点。没人提下一步具体怎么干,也没人何时出击。
但现在,他们不再是一个人在看这张图。
共识已经形成:这一仗,不能靠孤胆英雄赢。
必须齐心协力。
苏牧阳拿起水囊喝了一口,凉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他看向窗外渐亮的色,低声:“该发信了。”
杨过点头:“用老办法,飞鸽加暗语,送到七大门派外围联络点。”
龙女补充:“别忘了民间镖局和药堂,他们耳目最灵。”
乙摩拳擦掌:“我去跑南线,亲自送信!”
苏牧阳没阻止他,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后写下四个字:**共商抗敌**。
他把它压在砚台底下,和上一次那张计划纸并排放在一起。
屋外,第一缕阳光穿过树梢,照在门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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