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爬上断崖边缘的时候,苏牧阳还站在原地。风从山脊吹下来,带着灰烬和草木焦味,衣摆贴着腿侧轻轻拍打。他没动,手也没离开剑柄。昨夜那场仗打得干净利落,敌人败退,联盟休整,连炊烟都升得有条不紊——可他心里那根弦,始终没松。
营地里已经热闹起来。刀盾兵在清点残甲,几个年轻弟子围在火堆旁煮粥,米香混着药味飘出老远。有个孩子蹦跳着穿过帐篷间隙,手里举着半截断箭当旗子挥,嘴里喊着“苏大侠杀敌千人”,惹得旁边大人笑着骂他别乱跑。这画面本该让人安心,可苏牧阳只觉得太静了,静得不像真的。
他刚想转身回营,眼角余光忽然一动。
一只灰羽传信鸽扑棱棱落在插地的重剑旁边,爪子上绑着一卷粗麻布条。它歪头看了苏牧阳一眼,抖了抖翅膀,又飞走了,快得像一道掠过的影子。
苏牧阳皱眉,走过去取下布条。展开一看,上面几行字墨色发暗,像是用炭灰混水写的,笔迹潦草却有力:“灾起无声,祸藏影中,执剑者勿眠。”底下没署名,也没标记来源。
他捏着纸角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材质是边陲常见的粗麻,不是中原货;墨迹陈旧,边缘有些晕染,显然经过多次转手。这种传递方式……不是江湖帮派常用的暗号,也不是哪门哪派的密令格式。但它偏偏出现在这个时候,偏偏落在这把剑上。
他把布条收进怀里,动作很轻,没惊动任何人。他知道现在要是拿出来嚷一句“又有危机”,立马会有人跳起来磨刀,也有人皱眉他疑神疑鬼。大战刚结束,大家都累了,都想喘口气。可他不敢喘。
他记得现代课本里写过一句话:最危险的时候,不是枪炮响的时候,而是枪炮停了之后,人人都以为安全聊时候。
他迈步往主营帐篷走。脚踩在烧塌的床弩残骸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一个正在搬武器箱的弟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笑:“苏大侠,早啊!今儿能睡个囫囵觉了吧?”
“还不确定。”苏牧阳点点头,没多解释。
帐篷内收拾得还算整齐。一张矮桌摆在中央,铺着张磨损严重的地图,边上压着几块石头防风。他坐下来,从袖袋里掏出火折子、半块干粮,还有昨晚留下的半壶凉茶。他没喝,只是盯着桌面发呆。
片刻后,他提笔在纸上临摹了一遍那句话,又撕下一块布条比对纤维纹理。正看着,帐外传来脚步声。
“头儿!我来了!”江湖侠客乙掀帘而入,一身红劲装蹭着灰也不在意,脸上全是跃跃欲试,“听你找我?是不是又有活儿了?我昨晚就把双刀磨亮了,就等你一声令下!”
苏牧阳抬眼看他:“你伤好了?”
“问题!”乙拍拍胸口,“脚踝就是扭了一下,包扎完照样能蹿房越脊。再了,咱们现在可是打赢聊人,怕啥?有事冲前面,没事练两趟,日子才有劲。”
话音未落,帘子又被掀开。江湖侠客甲拄着根木棍走进来,左臂还缠着绷带,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稳。“你召我?”他问,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沉实劲儿。
“嗯。”苏牧阳指了指对面席位,“坐。有件事,得你们一起拿主意。”
两人坐下。乙迫不及待:“是不是发现敌军余党?要不要我去盯梢?我认路可是一绝,上次追那个穿灰袍的,一口气跑了三十里都没丢!”
甲却没接话,只看着苏牧阳的脸色。他知道这位年轻人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更不会为虚事召集人手。
苏牧阳从怀中取出那张复写的字条,推到桌中央。
乙抢着念出来:“灾起无声,祸藏影中,执剑者勿眠?”念完一愣,“谁写的?搞什么玄虚?”
“不知道。”苏牧阳,“今早一只野鸽带来的,落在我剑边。纸是粗麻,墨迹旧,像是从北境一带辗转传来的。”
甲接过纸条细看,眉头越皱越紧:“没印鉴,没暗纹,连折法都不对路。按理,真有大事,不该这么草率。”
“可也不该完全无视。”苏牧阳道,“我们刚赢了一场仗,外头都在庆功,但我总觉得……太平太快了。敌人撤得太干净,连尸体都来不及拖走的地方,居然一夜之间没了踪影。你们不觉得反常?”
乙挠头:“正常啊,输帘然跑呗。”
“跑是正常。”苏牧阳点头,“但跑之前还要放狼烟、念血书、挑拨各派相斗——他们图什么?图死?还是图让我们以为他们还有后招?”
甲沉默片刻:“你是,这封信可能是真的警告?”
“我不知道真假。”苏牧阳坦然道,“但我知道一点:如果我们现在就开始放松,等真有问题冒出来,可能就来不及反应了。”
乙哼了一声:“那你意思是,咱们还得接着打?可人都散了,各回各家,谁听你的调遣?”
“不是打。”苏牧阳摇头,“是查。我想带你们两个,轻装出发,顺着这信提示的方向走一趟。不兴师动众,不惊扰百姓,就看看有没有异常迹象。三日内若无所获,立刻返回。就这么简单。”
帐内一时安静。
乙摸着下巴:“所以……咱们仨去探路?就像上次断马驿那样?”
“差不多。”苏牧阳点头,“只不过这次没有明确目标,也没有据点可突袭。我们要找的是‘感觉’——哪里不对劲,哪里被人刻意忽略。”
甲缓缓开口:“胜后百废待兴,人心思定。这时候再拉人出去查什么‘灾祸’,万一闹出误会,反而动摇军心。”
“所以我才只叫你们。”苏牧阳看着他,“你们是我信得过的人。甲经验丰富,知道怎么分辨真假动静;乙胆子大手脚快,适合探前路。我不指望一次行动就能挖出什么大阴谋,只想确认一件事——我们到底是真安全了,还是被人蒙在鼓里。”
乙一听这话,立马挺直腰板:“那还等啥?我现在就能走!”
甲却仍坐着不动:“你要走可以,但得定规矩。第一,不能擅闯民宅、不得冒充官差;第二,沿途记录所有可疑痕迹,哪怕是一根倒插的柴;第三,一旦发现真实威胁,立即撤回报信,不准逞英雄。”
苏牧阳笑了:“行,全听你的。你负责外围警戒和民情观察,乙打前哨探路,我主理线索比对和决策。分工明确,互不越界。”
乙嘟囔:“你俩怎么跟管家婆似的……不过也好,至少出了事有人兜底。”
三人又商量了些细节。苏牧阳拿出炭笔,在地图边缘画了个圈:“信没具体地点,但从纸张来源推测,大概率来自西北方向。我们先往青石岭外走,那边有条废弃古道,连接三个镇。若有异常人员流动或物资调动,应该能察觉。”
甲点头:“我可以假扮游方郎中,顺道打听病人有没有集中发病的情况。”
乙拍胸脯:“我就自己是镖局试岗的,到处溜达熟悉路线,没人会多问。”
“好。”苏牧阳将地图卷起,塞进皮囊,“明日辰时初刻,东寨门集合。不带旗帜,不穿战服,每人只背一口粮袋、一把短兵。低调行事。”
乙兴奋地站起来:“终于又有事干了!我都快闷出茧子了!”
甲则慢悠悠起身,拄着木棍往外走:“希望是你多虑了。但我宁愿跟你白跑一趟,也不愿事后后悔没来。”
帐外阳光正好,照在修补中的帐篷顶上,反射出一片片碎光。远处有人在唱曲,节奏轻快,像是真的迎来了太平日子。
苏牧阳坐在帐中,手里握着那张复写的字条,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他知道大多数人已经放下刀剑,开始想过日子。他也想歇一歇,可身体里的那根筋,还在绷着。
他把字条折好,放进贴身内袋,靠近心脏的位置。
风吹进来,掀动桌上的地图一角。他伸手按住,目光落在西北那片空白区域。
明就要出发了。
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看清平静之下,是否藏着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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