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蒙蒙亮,北岭废弃驿站外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晨雾未散,草叶上挂着露水,踩上去湿漉漉的。苏牧阳站在一块半埋地里的青石板上,披着件旧灰袍,腰间重剑垂着,黑带末端沾了泥。
底下三派弟子列成三队,穿的各不相同。全真派道袍齐整,袖口扎得紧;古墓派女子白衣素裙,袖摆随风轻晃;衡山那边粗布劲装,有人还扛着铁尺。站姿也五花八门,有挺胸抬头的,有低头抠指甲的,还有交头接耳嘀咕“真要听他调遣?”的。
没人话。但空气里那股别扭劲儿,比昨夜烧完的焦木味还冲鼻子。
苏牧阳没急着开口。他扫了一圈,看见东侧树影下站着个衡山年轻弟子,正把玩手里一把短刀,眼神飘忽。西边两个全真道士互相撞肩膀,憋笑。南面几个古墓女弟子抱臂而立,冷脸看。
他抬脚从石板跳下,靴底碾碎几根枯草,走到了人群正前方。
“昨夜你们按了手印。”他声音不高,也不低,“不是签个名就完事。现在站在这里的人,命是连在一起的。谁倒下,其他人就得替他挡一刀。”
底下静了两息。
“我不教你们新眨”他继续,“也不改你们门派的东西。今练的,是让你们活到能出招的时候。”
完,他拔剑出鞘,咔一声响,重剑横举胸前。转身,迈步,左脚落地瞬间右脚滑前半尺,剑尖划弧,落点在假想敌咽喉位置。
“第一式:断岳三式的起手位。”他收剑,“三人一组,交叉站位,攻守轮转。错一次——”他看向那几个还在咬耳朵的道士,“全组绕山跑十圈。”
没人动。
“还不明白?”他扬眉,“那就现在开始。全真派三人,上前。”
三个道士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走出来。刚站定,苏牧阳已逼近,一记虚刺逼得中间那人后退,左右两人没反应过来,阵型当场散架。
“加一圈。”他。
“凭什么!”左侧道士涨红脸,“我们本门合击讲究内气牵引,你这横冲直撞算什么?”
“算活命。”苏牧阳把剑插进土里,走到他们面前,“你现在骂我两句,我能忍。等敌人杀来,你也指望他们先打完嘴仗再动手?”
他转向所有人:“不信我的方法,可以走。但只要留下,就得照做。”
没人离开。
他拍拍那道士肩:“现在,重新站位。记住,你左边的人喘气重,就是她快出招了;右边的人脚尖离地,明她在蓄力。这些细节,比口诀有用。”
训练重新开始。
日头爬上山脊时,第一批组终于能把三式连贯走完。虽然动作僵硬,好歹没再散阵。苏牧阳让各派混编重组,亲自下场陪练。有一次他故意放慢脚步,身后一名古墓弟子立刻补位封住死角,他点头:“这就对了。”
中午太阳毒起来,地面发烫。有人脱了外衣搭在头上遮阳,有人直接坐地上喘气。一个衡山弟子练到腿抽筋,倒在路边揉腿。
苏牧阳叫停训练,让大家席地围坐。
他捡了根枯枝,在泥地上画了个三角:“全真像刀,直来直去;古墓如网,缠而不杀;衡山是锤,一击破势。单用都行,可敌人不会挑软柿子捏。他们会专打衔接处。”
他用树枝点三人:“你出刀太快,队友跟不上;你等太稳,错过时机;你压阵太靠后,前面塌了没人补。这不是谁对谁错,是节奏不合。”
“所以今教的不是招式,是听声辨位。”他站起来,“听见呼吸乱了,就知道该接了;看见影子斜了,就知道要撤。这些,比武功重要。”
完,他走向那个早上顶嘴的衡山青年:“来,用你们门里的‘裂山斩’,我试试。”
青年犹豫一下,抽出双刀,摆开架势。吼了一声,冲上来就是猛劈。
苏牧阳不躲,只侧身半步,剑柄轻轻一撞对方肘弯,青年顿时失衡,踉跄两步才站稳。
第二次,他调整步伐,低吼再上。苏牧阳这次用剑脊压住刀背,顺势一带,青年自己把自己甩出去三尺远。
第三次,青年刚起步,苏牧阳已先动,一步抢入中线,剑尖停在他喉前三寸。
“我不是让你改路数。”他收剑扶人,“我是让你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让。战场上,多活一秒,就能多救一人。”
青年低头搓手,闷声道:“……我懂了。”
下午的训练变了样。
队伍不再各自为营,开始有人主动喊口令。古墓派一个年长女弟子教全真道士怎么用袖风掩步声;衡山那边两个壮汉自发当起陪练桩,挨打也不退。配合失误的情况越来越少,绕山加训的次数从十几拨降到三拨。
傍晚收工前,苏牧阳组织了一场模拟对抗。六人队演练夜间突袭,目标是夺下设在林中的旗帜。结果走到半路,传令信号出了岔子——前队以为后队已到位,提前发起冲锋,差点撞上己方埋伏。
收队时气氛有点沉。
“信号错了。”苏牧阳站在火堆前,“白练的是配合,晚上考的是脑子。今晚加训一项:旗语。”
他拿出三块布,红、黄、白,分别挂在木杆上。
“红旗举高:进。
黄旗平挥:守。
白旗斜下:撤。
要是看到我亲自敲锣——”他指了指旁边铜锣,“那就是‘赶紧跑,老子也撑不住了’。”
有人笑了。
“别笑。”他脸色没变,“明可能就要用。现在,所有人,分四组,轮流当传令兵。我站坡顶,你们在林子里找位置。错一次,全组夜巡一宿。”
操演开始。
月光洒下来时,四色旗语已在山林间来回传递十遍。最开始还有人举反旗、漏信号,后来渐渐熟了。到最后一次演练,六支队在无言中完成合围,旗语未出错一次。
苏牧阳站在营地高岗上,看着最后一队队员归营,脚步整齐,眼神清亮。
他解下重剑,靠在身边木桩上。肩伤隐隐作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拉扯。他没去揉,只是仰头看了眼星空。
底下篝火噼啪响,有韧声哼起乡谣,有人擦拭兵器,更多人聚在一起复盘白的失误。一个全真道士拿着纸笔,在火光下记录各组配合要点,准备明日晨会分享。
他听见脚步声。
是刚才那个衡山青年走过来,递上一碗热水。
“您喝点。”青年,“明……还得靠您带路。”
苏牧阳接过碗,点点头。
远处,东哨方向传来一声短哨——夜巡队出发了。接着西驿回应,南林跟上,最后北岗三声短促回音,闭环完成。
他望着四野漆黑的山影,碗里热气扑在脸上。
营地中央的木杆上,三面旗静静垂着,等待下一个指令。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掌心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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