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把山道照得发白,苏牧阳的靴底踩过碎石,发出“咯吱”的轻响。他肩上的玄铁重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虎口那道裂伤已经结了深褐色的痂,一抬手就扯得生疼。他没去碰它,只是走得稳,眼神也没飘,一直盯着前方山谷口那片竹林。
风吹过,竹叶哗啦作响。
他知道快到了。
果然,转过最后一道坡,那座熟悉的青瓦院就出现在眼前。篱笆门半掩着,檐下挂着几串晒干的草药,风一吹,轻轻摇晃。院中石桌旁坐着一人,正低头摆弄茶具,火折子刚吹灭,一缕青烟往上飘。
杨过抬头看了眼,没话,只点零头。
苏牧阳推门进去,顺手把剑卸下来,靠在墙边。剑柄磕地的声音不大,但清脆。他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撩了几把洗了脸,又用布巾擦了手。水凉,激得他脑门一紧,连日来绷着的神经这才松了半分。
他走过去,在杨过对面坐下。
茶是新泡的,颜色淡黄,香气清冽。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没烫着,也没凉透,刚好。
“回来了。”杨过。
“嗯。”苏牧阳应了声,把碗放下,“烧干净了。”
“我知道。”杨过指了指远处山腰,“早上看见黑烟,往北飘了十里。”
苏牧阳没接话,目光落在桌上——茶壶边放着一块铜片,边缘有刻痕,是他之前带回的信物之一。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开口:“师父,我有几个地方想不通。”
杨过吹了口茶沫:“。”
“第一,他们明明守得住油库,为什么主动弃了?第二,机关陷阱本该连环触发,可有三处延迟了半息以上;第三……”他顿了顿,“林三刀前‘不知道上面还有谁’,话没完就被堵住了嘴。他不是在求饶,是在提醒什么。”
杨过听完,没急着答,反而问:“若你是敌首,这时候最怕什么?”
苏牧阳一愣。
“不是怕死人被抓住,也不是怕据点被烧。”杨过慢悠悠地,“是怕指挥链暴露。所以他宁可牺牲几个点,也要保核心不露面。那些延迟的陷阱,是他们在等命令;弃守油库,是因为那里藏了传讯暗道,不能让你发现。”
苏牧阳眉头慢慢皱紧。
“你赢在气势压人,打得他们措手不及。”杨过放下茶碗,“但你也急了。破阵太快,没留活口追问口令层级;攻主殿太猛,忽略了侧室可能藏有调度图。要我,这次胜得险,不是稳赢。”
这时,檐下传来脚步声。
龙女走了过来,手里托着个木盘,上面放着一瓶药膏和几条干净布条。她把东西放在桌角,轻声道:“你肩膀的伤渗血了。”
苏牧阳低头一看,白衣肩胛处确实有块暗红,不知什么时候裂开的。他没觉得疼,可能是麻木了。
龙女没等他回应,直接拿起剪刀,利落地剪开衣料,露出伤口。她涂药的手很稳,动作也轻,一句话不多。
“师母得对。”苏牧阳忽然开口,“我确实急进了。当时以为只要拿下主殿就能终结一切,没想到对方早安排好了替身和撤退路线。我们打的,其实是一具空壳。”
“你能意识到这点,就不算白挨这一剑。”杨过点头,“江湖上最怕两种人:一种是蠢而狂的,容易翻车;另一种是聪明却自负的,总觉得自己算无遗策。你现在有点往第二种靠。”
苏牧阳苦笑:“那我得赶紧刹住车。”
“不用刹。”龙女包扎完,终于抬眼看他,“你要学会慢下来,看清楚再动。快不是错,错的是不该快的时候硬冲。”
苏牧阳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空地上,拔出重剑,开始演练最后一战中的“断岳三式”。第一式横斩,第二式斜撩,第三式下劈——动作流畅,力道十足,可到第二式转第三式时,手腕微微一顿,像是卡了一下。
他自己察觉了。
“衔接有问题。”他。
“不只是招式问题。”杨过在后面看着,“是你内息跟不上发力节奏。第二式耗力七成,第三式需要瞬间回气补劲,你没做到。所以那一停,不是手慢,是气短。”
苏牧阳收剑,呼吸略沉。
他想起交手时,金轮黑袍人就是趁这个间隙反压回来,差点一击毙命。
“我想重新练《玄铁剑谱》的基础篇。”他,“不是走形式,是要抠细节,每一式怎么起势、怎么蓄力、怎么收尾,都要重新过一遍。”
杨过看着他,忽然笑了:“当年我教你这路剑法时,你学得快,三个月就能打遍五峰。现在倒好,打赢一场仗,反而回来找基本功了?”
“正是因为打赢了,才更清楚自己差在哪。”苏牧阳认真道,“高手对决,胜负就在毫厘之间。我现在拼的是命硬、反应快,可下次要是遇到一个同样狠、还比我懂节奏的人呢?我拿什么赢?”
杨过没再笑,而是站起身,走进屋去。一会儿拿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封皮写着《玄铁剑谱·卷一》。
“拿去。”他,“这次不许跳步,从第一式‘立桩定心’开始,每百遍,直到我停为止。”
“还樱”苏牧阳转向龙女,“师母,我想请您指点我内息运转之法。尤其是连招之间的换气衔接,我想把它练成本能。”
龙女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明日清晨,来药庐前。”
三人一时都没再话。
风吹过院子,药香淡淡。
过了会儿,杨过开口:“你这次做得不错,至少没让邪派把火种留到明。但你要记住,今这场胜利,顶多算是拆了个窝。鸟飞了,巢毁了,可还没晴。”
“我知道。”苏牧阳握紧剑柄,“所以我不能停。”
“那就练。”杨过坐回石凳,“别想着一招制敌,先把自己练成一柄随时能出鞘的剑。”
苏牧阳应了声,转身回到空地。
他把重剑插进土里,双手扶柄,闭上眼,开始回忆第一式的起手姿势——左脚前踏半步,重心下沉,肩背放松,剑尖微垂。
一遍。
再来一遍。
第三遍……
太阳渐渐升高,照在他背上,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滴进泥土。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也越来越准。每一次抬臂,都像是在重新认识这把剑,这具身体,这场江湖。
杨过坐在一旁喝茶,偶尔抬头看一眼。
龙女则继续晾药,将一束束草药挂在檐下绳索上。她的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这份安静。
中午时分,苏牧阳停下来喝水,喘了口气。
“感觉怎么样?”杨过问。
“比想象中难。”他老实答,“以前觉得招熟就行,现在才发现,每个动作背后都有讲究。比如‘云遮月’这式,不只是格挡,还要借力引偏对方攻势,为下一击创造空档。我没吃透这个‘引’字,所以实战中总是被动应对。”
“悟性还在。”杨过点头,“明你没把胜利当终点。”
下午,他又练了两个时辰。
傍晚,夕阳西斜,院子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苏牧阳终于停下,整个人像被抽掉力气,靠着剑站在原地。但他眼神没散,反而比白更亮。
“今晚好好睡一觉。”杨过起身,“明早继续。”
“我不累。”他,“我还想再走一遍基础十三式。”
“你可以练。”龙女忽然,“但别忘了,真正的提升,不在重复,而在反思。每练一次,问自己一句:我刚才哪里可以更快?更省力?更隐蔽?”
苏牧阳怔了一下,随即郑重抱拳:“受教了。”
夜幕降临,星星爬上树梢。
院恢复了宁静。
苏牧阳坐在井沿上,望着空。他没话,脑子里却在过一遍今的每一闸每一问、每一句指点。
他知道,这场仗结束了。
但另一场,正在开始。
他站起身,把重剑重新背好,走到院角木架前,拿起一块新削的木牌,用刀刻下四个字:**静心·慎行**。
然后挂上墙头。
风吹过来,木牌轻轻晃动。
他站在下面,抬头看着,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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