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主院门口的石阶上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牧阳站在议事厅门前,手里攥着那张背面写着“查”字的地图,衣角还沾着昨夜巡墙时蹭上的露水和尘土。他没回屋睡,也没换衣服,就这么守了一夜。
东墙第三棵柏树下的影七确实打盹了,火堆也灭了半边。他亲自去看过,哨位记录本上的时辰戳是错的,晚了三刻——和黑影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
他让人快马传信,江湖侠客甲、乙和各门派代表辰时三刻前必须到齐。理由只写了六个字:“边情异动,共议安危。”
人来得比他想的快。
江湖侠客甲第一个到,灰劲装都没换,腰间长剑还带着晨露,进门就问:“出事了?”
苏牧阳点点头,没多,只示意他先坐。
接着是江湖侠客乙,红衣未褪,双刀插在背后,脚步咚咚响,一进来就嚷:“是不是又要打仗?我昨儿还在练新招呢!”
没人笑。
陆续进来的各门派代表脸色都不轻松。有老成持重的抱臂不语,也有性子急的直接开口:“苏少侠,这么早召集我们,到底什么情况?若无确凿消息,可不能轻易扰动人心。”
苏牧阳没绕弯子,转身将北境地形图摊在长桌上,炭笔圈出的三个烽燧点格外显眼,南海沿岸那个红点像滴刚干的血。
“昨夜三更后,有惹门。”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他西域三处烽燧齐灭,无人上报;南海渔舟捞起一面带血残旗,绣的是金轮旧纹。”
堂下顿时一片骚动。
“金轮?”一个青城派的代表猛地站起,“那不是早就绝迹了吗?断魂坡一战后,连根旗杆都烧干净了!”
“所以我是‘有人’。”苏牧阳抬手压了压,“我没见实物,也没见人全貌。但他走后,我去查了东墙暗哨——影七打盹,西火半熄,北岗换岗迟了三刻。这些调整,传令不过两个时辰。”
众人安静下来。
这话得明白:能知道防务细节的人,要么是内鬼,要么……消息来源真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摸透布防。
“你信他?”甲低声问。
“我不信任何人。”苏牧阳看着地图,“但我信漏洞。太平太久了,久到有人觉得,夜里可以打个盹。”
乙一拍桌子站起来:“那就别等了!管他是真是假,先防起来总没错!要我,立刻调人去边境蹲点,谁敢冒头砍谁!”
“莽!”峨眉一位女侠皱眉,“万一是个局?故意引我们调动人马,虚耗精力?到时候真正的敌人从别处杀进来,怎么办?”
“可要是真来了呢?”点苍弟子接口,“咱们缩着不动,等人家兵临城下再反应?断魂坡的教训还不够?”
“够不够我不知道,”崆峒派老者冷声道,“我只知道现在百姓刚能安心睡觉,你一声令下又把人都拉出来巡夜,民心先乱了。”
这话一出,厅里炸了锅。
有人主张宁可信其有,立刻备战;有人坚持证据不足,不宜轻举妄动;还有人提议先派探子去查,回来再议。七嘴八舌吵成一团,火药味越来越浓。
苏牧阳一直没话,直到吵声几乎盖过屋外鸡鸣,他才抬手,猛地一掌拍在桌角。
“啪”的一声脆响,木屑飞溅,整张桌子都震了一下。
所有人愣住,齐刷刷看向他。
“我知道你们怕什么。”他缓缓开口,“怕我被一句黑话吓住,带头折腾大家。我也怕——怕自己不信该信的,更怕信了不该信的。”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红点:“但我不赌。我可以等证据,可一旦证据来了,可能就是尸体。”
他扫视一圈:“你们哪个门派没人在断魂坡倒下?哪个没兄弟死在毒雾里?打赢了,我们喝酒庆功,百姓夹道欢迎。可现在,有人已经在磨刀了。我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不知道在哪,甚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知道,如果我们现在就开始松懈,下次就挡不住了。”
堂下静得落针可闻。
甲忽然起身,走到桌前,盯着那三个圈看了许久,回头道:“我带人去北线巡逻。沿三处烽燧来回走,白打旗号,夜里点狼烟。只要有一丝动静,立刻回报。”
乙紧跟着跳出来:“我负责物资!粮草、箭矢、火油、木料,全都清点一遍,缺多少补多少,三内备齐!就算最后发现是虚惊一场,至少咱手里有家伙!”
两人话音落下,气氛变了。
刚才还争执不休的代表们,开始低头商量分工。武当提出派人协防西侧隘口,少林愿出僧兵轮值夜岗,唐门主动承担陷阱布置与毒物储备。就连先前反对最烈的崆峒老者,也沉声道:“我们可以不调主力,但游哨频率翻倍,暗桩往前推二十里。”
苏牧阳听着,默默记下每一条建议。
等声音渐渐平息,他才再次开口:“我把大家的意见归成两块——预警和后勤。”
他指向甲:“你牵头巡防队,明日就出发,重点盯三处烽燧连线,每日三报,不得延误。发现异常,不必请示,直接点火示警。”
又转向乙:“你负责物资筹备。联合各派库房,列出清单,三日内采买到位。暂不运输,不部署,等进一步命令。”
最后环顾全场:“接下来七日,全境进入‘七日警戒’状态。暗哨加密,传讯加频,各门派每日派一人来主院交接情报。没有发现,也要报‘无异’。”
他顿了顿:“这不是开战令,是准备令。我们不主动出击,也不被动挨打。我们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知道——我们没睡着。”
话音落下,厅内沉默了几息。
然后,甲第一个抱拳:“领命。”
乙咧嘴一笑,也抱拳:“保证完成任务!”
其他人陆续起身,或点头,或拱手,陆陆续续离开议事厅,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苏牧阳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
阳光从檐角斜照进来,落在空了一半的长桌上,映出几道灰尘浮动的光柱。地图还摊开着,炭笔痕迹清晰可见。
他没动。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玄铁重剑的剑柄,那里缠着的灰布条已经磨得起毛,边缘卷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去整理。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乙去而复返,探头问:“对了,万一……他们真来了,咱们第一道防线定在哪?”
苏牧阳抬起头,看着他:“等你把物资备齐,我会告诉你。”
乙挠挠头,嘿嘿一笑:“行,那我抓紧。”
完转身跑了。
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苏牧阳终于动了,走到桌前,拿起炭笔,在地图背面写下三个字:“已部署”。
笔尖用力,纸背都划出了印子。
他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地图仔细卷起,用绳子扎好,放进木匣。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屋檐上,叽喳叫了两声,扑棱棱飞走了。
他站在原地,肩背挺直,目光落在议事厅门口那道被阳光切成两半的门槛上。
左脚在光里,右脚在影郑
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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