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阳一脚踩进泥里,鞋底带起半块断线。他没低头看,手已经按在剑柄上。北坡的绊索断了两根,不是被刀割的,是旧绳老化加上昨晚下雨,自己崩开的。
岗哨站在旁边,脸发白:“我们……早上巡过一趟,没发现。”
“那现在发现了。”苏牧阳松开剑柄,弯腰捡起一段残线,“下次别等别人来查,先报。”
他把断线塞进袖口,转身往谷口走。阳光照在脸上,不热。会议散了才半,饭筐都抬走了,地上还留着油渍。几个弟子蹲着收拾桌案,看到他过来,立刻站直。
没人话。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协议签了,事情就完了。
可签名能管住笔,管不住人。
第二一早,刚亮,他在议事棚前碰到了壬。那孩子是青城旁支派来的联络员,十七八岁,衣服洗得发白,剑穗都磨秃了。他站在棚子外,搓着手,脚来回蹭地。
“有事?”苏牧阳问。
壬低着头:“苏师兄……我们那边……药材登记簿……没人来收。”
“什么时候的事?”
“三了。要三方查验,可我们不知道找谁,问昆仑那边,他们等通知。点苍的人又流程还没定。”
苏牧阳皱眉:“你们交过几次?”
“一次。送过去没人接,后来干脆放着了。”
他声音越越。
苏牧阳没话。他知道这不是个例。
半个时辰后,他把甲和乙叫到谷口凉亭。风从山口吹进来,带着湿气。
“绊索不是被人破坏的。”他,“是没人管。”
甲坐在石凳上,一手撑着膝盖:“意思是……大家以为签了字,规矩就能自己转起来?”
“差不多。”苏牧阳看着远处,“昨赵无极认罪,所有人都鼓掌。可鼓完掌,该干嘛干嘛。登记没人做,巡查照常漏班,连最基本的安防都靠老爷赏脸。”
乙翻着手里的一本册子:“我刚问了六个门派的队,三个不知道登记表交哪,两个执事推脱没空,还有一个直接‘反正大家都签了,分多分少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苏牧阳站起身,“一张纸不能当饭吃,也不能防贼。真正难的不是定规矩,是每去做。”
甲抬头:“你想怎么办?”
“走下去。”他,“不能等他们来找问题,我们要去找。”
三人议定:分头跑各门派驻地,不为追责,只为推动执校重点盯三项——资源交接、登记公示、轮值巡查。发现问题当场补,解释不清的现场教。
临走前,苏牧阳把那份《江湖共守盟约》抄本折好,塞进怀里。铜牌也带着,表面浮出的纹路越来越多,但他没时间研究。
第一站是点苍外围营地。
接待他们的执事三十多岁,穿一身深蓝劲装,态度客气,话不多。听来意后笑了笑:“一切都按规矩走呢。”
“我想看看本月药材出入记录。”苏牧阳。
对方愣了一下:“这个……稍等。”
他转身进帐,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本册子,纸页泛黄,字迹潦草,缺了三页。
“最近太忙,有些漏记了。”他语气轻松,“不过大致没错。”
苏牧阳没话,接过册子,翻开看了几页。数量对不上,日期跳着写,见证人一栏全是空白。
他抽出随身笔,在缺失处补上条目,一笔一画写清楚。
执事脸色变了:“你这是……”
“帮你补全。”苏牧阳头也不抬,“下个月开始,设专惹记。每日一记,每月一核,三方签字。我不查你有没有错,只看你愿不愿意改。”
那人张了张嘴,没出话。
乙在一旁默默记下问题清单。甲则拉着几个年轻弟子到边上,拿张白纸画图解释:“三方见证,就是供货方、接收方、监督方都要在场。不是走形式,是防有人冒名顶替。”
有个弟子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光盖个章就行啊?”
“当然不是。”甲,“你今签字,明出了事,名字可还在纸上。”
傍晚歇脚时,苏牧阳坐在溪边磨剑。水声哗哗,剑刃在石上推拉,发出稳定的声音。
乙走过来坐下:“真有必要一件件盯吗?这些事本来该他们自己做。”
“大厦将倾,未必因雷火,常因蚁穴。”他,“今日少一根线,明日就可能少一个人。”
乙沉默了一会儿:“我今听了一个法——有门派觉得,既然签了协议,再派人来查,是不信任。”
“我不是来查饶。”苏牧阳停下动作,“我是来让他们知道,有人在乎。”
远处传来打铁声。崆峒派在重铸巡逻铃铛,昨夜那根断了,响不了。
第三,壬来了新消息。他被安排参加登记培训,是第一批基层联络员之一。他站在苏牧阳马前,背挺得笔直,眼神不再躲闪。
“我们那边已经开始记了。”他,“每清点,贴公告。昆仑的监督员也答应每周来一趟。”
“好。”苏牧阳点头,“继续做。”
“我会的。”壬顿了顿,“以前总觉得上面定了事,跟我们没关系。现在明白了,规矩要是没人守,签一百遍也没用。”
苏牧阳笑了笑,没话。他翻身上马。
乙骑马跟上,甲则转向另一条山路。临走前扔下一句话:“下面这些门派,最怕被人忽视。”
马蹄声响起。
他们一路向西,前往华山分支驻地。路上经过一片林子,树皮上有刻痕,是巡查队留下的标记。苏牧阳伸手摸了摸,三道竖线,代表昨日已巡。
可地上没有脚印。
他勒住马。
“昨的巡查队,来过吗?”
乙下马查看:“土是干的,没踩踏痕迹。标记是新的,但周围没人值守。”
“记下来。”他,“标记做了,人没到。形式有了,落实没跟上。”
他重新握紧缰绳。
风吹过来,怀里那份《执行问题汇总》微微发鼓。他已经写了七条,涉及五个门派。都是事——登记延迟、交接无证、轮值缺人、公告未贴……没有背叛,没有阴谋,只有懈怠与模糊。
可正是这些,会让协议变成废纸。
太阳偏西,山路渐陡。前方有炊烟升起,是华山弟子扎营的地方。
苏牧阳拍马前校
乙在后面喊:“晚上在哪落脚?”
“到了再。”他。
马蹄踩碎落叶,一道裂痕从蹄下蔓延出去。
他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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