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阳盯着那只从门缝里伸出来的手。五指枯瘦，指甲乌黑，搭在石框上缓缓发力。他没动，剑尖朝下，但全身肌肉绷紧。
这东西动作慢，关节像生锈的铁轴。它不是活人，也不是刚才那四只守兽。气息更弱，可压迫感更强。那种感觉就像站在一座塌了一半的塔下面，不知道哪块砖会先砸下来。
他舌尖还有血味。刚才咬的。不能乱想，不能走神。这里每一步都是命换的。
苍白的手终于把身体拽出门外。灰袍破得像被狗啃过，脸上蒙着布条，只露出一双眼睛——漆黑，无光，死死盯着他。
苏牧阳忽然笑了。
“你拦不住我。”
话音落，脚下一蹬地，玄铁重剑横斩而出。“断岳式”直接出手，不为杀，只为断。剑锋擦过对方手臂连接处，咔的一声轻响，整条胳膊应声脱落。
黑雾飘出，但没炸开。那身影晃了晃，居然没倒。
苏牧阳皱眉。这一剑换了前面任何一只兽，早就崩解了。可这家伙，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痛。
它用剩下的一只手撑地，继续往外爬。动作僵硬，却不停。
“烦。”
他退半步，重剑猛砸地面。轰的一声，震波顺着岩壁传上去。头顶碎石哗啦落下，正好砸在门框上方。一大块岩石断裂，压了下来。
轰！
尘土飞扬。那身影被逼缩回门内。石门吱呀关上一条缝，还没合拢。
就是现在！
苏牧阳冲上前，肩膀撞向石门。门开了！他滚进去，翻身站起，举剑戒备。
身后石门缓缓闭合，最后一点光消失。密室陷入黑暗。
他摸出火折子，吹亮。火焰跳动，照亮四周。
这是一间圆形石室，比外面得多。空气凝滞，吸一口喉咙发干。正中央有个玉台，台上放着一本古卷，被一层冰晶盖住。四周墙上刻满符文，颜色暗红，像是干透的血。
他走近几步，脚步放轻。腰间的熏香还在，拿出来点燃。一股清香味散开，呼吸立刻顺畅了些。
玉台上的冰晶开始微微融化。他绕着走了一圈，发现符文排列有规律。东南角是木纹，接着是火、土、金、水。五行顺序，但最后一环断了。
他想起大学时看过的《周易通解》，里面提过一种古代封印术，靠五行循环维持。如果打破顺序，就能解封。
他伸出手指，点向东南位的木符。指尖刚触到，符文一闪。再逆时针划过火、土两位，动作连贯。
嗡——
一声低鸣响起。冰晶表面裂开细纹，迅速扩散。几息之后，整层冰化作水汽蒸发，露出里面的古卷。
泛着微光，纸页泛黄，封面写着四个字：九极归元。
他屏住呼吸。伸手去拿。
指尖碰到书页那一瞬，一股暖流从指尖冲进经脉，直奔丹田。真气自动运转一周，体内文一声，像钟被敲响。
是真的。不是幻象。不是陷阱。是真正的高阶武学传常
他坐下来，把书放在腿上，翻开第一页。
字是古篆，夹杂符号。一半认识，一半看不懂。但他读历史系四年，辨认失传字体是基本功。结合上下文，慢慢推。
第一段讲的是筑基心法，名为“极渊筑基”。要求真气沉入丹田最深处，压缩凝练，形成“元核”。
他照做。调息，引气下沉。刚开始还好，到第三轮时，真气突然变猛，像洪水冲堤。胸口一闷，差点吐血。
不校太急了。
他停下，喘口气。刚才那股劲要是再往前冲半寸，就得伤经脉。
得换个方式。分段来。
他把心法拆开，一段一段试。先走任脉，再通督脉，每通一段就停一会，让身体适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火折子灭了，他又点了一个。这次光线更弱，但他已经不需要看了。闭着眼也能感觉到体内的变化。
真气由浑厚变得凝实，颜色从淡黄转成银白。剑意自发环绕周身，哪怕没出剑，靠近玉台的石头都出现了细微裂痕。
两炷香后，他睁开眼。
眼里有光闪过。不是反光，是真有东西在里面亮了一下。
嘴角动了动。不是大笑，是松了口气的那种笑。
成了。
他低头看手。虎口的裂伤还在，血也干了。可现在这点疼不算什么。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叫嚣着力量，像是换了副身子。
盘膝坐着，又调息半个时辰。把暴涨的真气一点点纳入十二正经，再导入奇经八脉。过程缓慢，但稳。
等最后一丝游离真气归位，他才站起来。
活动肩颈，骨骼噼啪作响。拔出玄铁重剑，随手挥了一记空斩。
嗤！
空气中划出一道白痕，持续三秒才消散。
“这玩意儿……有点猛。”
他把秘籍收好，贴身藏进内袋。确认防毒面巾还在，绳索完好，火折子剩两个。
回头看了眼石门。已经彻底封闭，看不出缝隙。刚才那个守门人，再没动静。
他知道那不是人。可能是以前来过的人留下的残念，也可能是秘籍本身设的关卡。不管是什么，现在都失效了。
他靠着墙站了一会，不是累，是在想。
这一身力气，不是为了打赢谁。是为了护住该护的人。杨过教他出剑，龙女给他药，郭靖拍他肩膀“年轻人靠得住”。这些都不是白给的。
他不想当英雄。但他得对得起这些人信他。
“该回去了。”
脚抬起，准备迈步。
可没动。
他还站在原地。
不是不敢走，是还不想走太快。新力量还在体内流动，需要时间完全融合。现在出去，万一遇到机关，控制不好力道，反而坏事。
他坐下，再调息一盏茶时间。
睁开眼，站起身，这一次走得稳。
通道依旧漆黑，但他能看清路。不是靠光，是靠感知。空气流动的方向，地面微的起伏，他都能察觉。
走到岔路口。左边是他来的路，右边未知。
他选左边。
弯腰前行，岩壁越来越低。第三十三级台阶，头顶滴下液体。他侧头避开。嗤的一声，地上冒烟。
酸液。
他加快脚步。
第三十五级，前方有风。不是自然风，是气流对冲形成的旋。
他停下。从背囊掏出最后一支熏香，点燃，扔出去。
香落地，火光摇曳两下，灭了。
有毒。
他戴上防毒面巾，绑紧。继续走。
第四十四级，回到“禁入”石门前。门已封死，像从未打开过。
他看都不看，直接绕过。
通道尽头是螺旋阶梯。他抬头，看不见顶。
开始往上走。
第一级，稳。
第二级，脚步比之前轻了三分。
第三级，呼吸均匀。
走到第十级，体内真气自动循环。不用刻意引导，它自己就在跑。
他摸了摸胸前的秘籍。
位置没变。
温度有点高。
像是还在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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