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阳的手刚碰上剑鞘，整座石室猛地一震。
六道裂缝从地面炸开，石柱拔地而起。每根柱顶都浮着一块青铜牌，青光交织成网，直指他手中的剑鞘。那股力量不是攻击，却压得他呼吸一滞。
他立刻松手后撤三步，脚跟踩实地面。火折子还在嘴里咬着，微弱的光照出铜牌上的纹路——和胸前这块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这符阵不杀人，只试人。
能过者取鞘，不过者留骨。
他正想着，空气中传来一声低吼。
一头巨狼从符阵中央踏出。全身如黑铁浇铸，四肢落地无声，双眼泛着青光。它没有血肉气息，只有战场上才有的煞气，扑面而来。
苏牧阳知道这不是活物。是守陵的灵，专杀心志不稳的人。
巨狼动了。一闪就到了眼前。
他来不及拔剑，侧身翻滚。身后石台被利爪扫中，碎石飞溅。再看时，原地已留下三道深痕，像被犁过一般。
他翻身站定，右手反握剑柄。玄铁重剑出鞘半寸，发出沉闷嗡鸣。
巨狼绕着他转圈，速度快得拉出残影。八个方向都有它的影子，可脚步声只有一个。
他闭眼。
耳朵捕捉到唯一的落地声。轻，但确实存在。其余都是空响。
来了！
他猛然睁眼，横剑挥斩。
“断岳式！”
剑锋劈中实体咽喉。黑雾炸开，巨狼哀嚎一声，身形崩散，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第一关过了。
他喘了口气，虎口裂开的地方又渗出血。刚才那一斩用了全力，现在手臂还在发麻。
可没时间休息。
地面符文突然亮起，红光顺着砖缝爬校空气变得粘稠，耳边响起一阵铃声，接着是另一个声音——
“下课了！历史系的同学请到三楼会议室集合。”
他浑身一僵。
这是……大学的教学楼走廊？
眼前景象变了。白墙绿门，日光灯管闪着微光，远处还有学生抱着书本走过。一个女饶声音轻轻喊：“阳，回家吃饭了。”
妈？
舌尖猛地一痛。他咬出了血。
血腥味冲进鼻腔，现实立刻回归。石室依旧，火光摇曳。刚才全是幻象。
他低头看着胸前的铜牌，青光一闪而退。刚才就是这东西护住了神识。
差点栽在回忆里。
他抹了把脸，把火折子重新叼好。不能再分心。这里每一步都可能是死路。
四面墙壁开始龟裂。
三道身影从裂口中走出。
左边是虎形兽，肩高过人，前爪落地时震得地面微颤；右边是蛇形兽，通体漆黑，嘴里吐着灰雾；头顶上方，一只鹰形守护兽展开双翼，盘旋在石室中央。
三角围杀。
同时，地面符文嗡鸣加剧，低频震动顺着鞋底传上来。内息开始紊乱，真气在经脉里乱窜。
他背靠石台，将玄铁重剑插入地面，借剑身稳定身形。左手迅速从背囊掏出熏香点燃，塞进鼻下。
虎形兽率先扑来，跃起三丈，利爪撕风。
他不动。
蛇形兽喷出毒雾，灰气弥漫。虎形兽正好撞进去，被呛得怒吼连连，落地打滑。
机会！
鹰形兽俯冲而下，双翼带起风刃割裂空气。
他拔剑跃起，反手撩斩。
“破渊斩！”
剑锋斩中鹰翼，灵体崩解一半。鹰兽嘶鸣，急升躲避。
落地瞬间，他又连出两剑，分别刺向虎、蛇二兽。
“破渊斩二式！三式！”
剑光连闪，虎兽前肢断裂，蛇兽头颅被削去半边。两者踉跄后退，动作迟缓。
他趁势追击，一剑洞穿虎兽核心。黑雾炸裂，残影消散。蛇兽也紧跟着崩解，化作一摊黑水渗入地缝。
鹰兽见状，转身就要逃回墙壁裂口。
他甩手掷出火折子，正中其尾羽。火焰附灵燃烧，鹰兽惨叫坠地。他几步赶上，重剑当头劈下，最后一声闷响后，三道黑雾尽数消散。
四只守兽全灭。
他拄剑喘息，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火辣辣的疼。喉咙干得冒烟，内息七零八落，得调息一阵才能恢复。
可不能停。
六根石柱缓缓下沉，回到地下。中央石台自动移开，露出下方黑洞——一条螺旋向下的阶梯，深不见底。
台阶上横着几具白骨，有的已经发黑，有的还带着指甲。空气中有股酸腐味，吸一口，喉咙立刻刺痛。
他知道这地方有毒。
从背囊取出防毒面巾戴上，又点燃一支特制熏香绑在腰间。绳索一端系住石台残角，另一端缠在自己腰上。万一失足，还能拉回来。
左手持火折，右手握剑，他一步步走下台阶。
第一级，用剑尖点地试探。无陷落，无震动。
第二级，落脚。稳。
第三级，继续。
走到第五级时，火光忽然变蓝。
他停下。
前方三级台阶表面看起来正常，可火光映照下，边缘微微扭曲。那是腐蚀性气体在蒸发石面。
他绕到旁边，贴墙而校剑尖刮过岩壁，发出沙沙声。
第十级，脚下骨头碎裂，发出咔嚓一声。
整个阶梯轻微震动。
他立刻静止，屏住呼吸。
几息后，无事发生。
继续下校
第十五级，腰间绳索突然绷紧。回头一看，石台那边的固定点正在松动。他不敢耽搁，加快脚步往下。
第二十级，火折子熄了。
他摸出备用火折，吹了三次才亮。光线比之前弱了一半。
第二十五级，空气更冷。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又被毒气染成淡绿色。
第二十八级，左手虎口彻底裂开，血顺着剑柄流到护手上。他没包扎，怕耽误时间。
第三十级，阶梯开始收窄。两侧岩壁合拢，只能容一人通过。
他侧身前行，剑尖始终朝前。
第三十三级，头顶传来滴水声。
一滴液体落在他肩上，嗤的一声冒烟。强酸。
他低头躲过下一滴，加快步伐。
第三十五级，前方出现岔路。两条通道并列，都黑得看不见尽头。
他蹲下，用剑尖拨开地面积灰。
左边通道地面有拖痕，像是有人或东西被拉进去。右边干净，但角落有一片湿迹，颜色发紫。
他选了左边。
走了五步，背后轰隆一声。入口石台彻底塌陷，尘土飞扬。退路没了。
他继续往前。
通道越来越低，最后他不得不弯腰前进。
第四十四级，前方有光。
不是火光，也不是磷光，是一种幽幽的蓝白色，像月光照在冰面上。
他靠近时，发现光源来自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两个字：
“禁入”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抬脚就踹。
门没开。
他换了个位置，用剑柄砸向门缝。
咚！咚！咚！
三声之后，门缝里飘出一股寒气。紧接着，里面传出一声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
他立刻后退五步，举剑戒备。
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手指细长，指甲乌黑。
手抓住门框，用力一撑。
一个身影慢慢爬出。
穿着破烂的灰色长袍，脸上蒙着布条，只露出一双眼睛——漆黑无光，却死死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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