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9点25分。
刘永仁看着墙上的时间，面如死灰。
再不马上做手术，他的女儿随时会死，医生过最多撑不到上午十点。
而。
此时距离医生的最后期限只有35分钟了。
而。
现在，唯一能给自己女儿做手术的两个省里的专家却已经在准备给另一个病人做手术了，一做就是两三个时。
也就是。
半时过后，自己的女儿必死无疑。
此刻，刘永仁的脑子在快速的转动。
突然，刘永仁想到了一个好的办法。
求。
对。
去求省里的那两个专家。
没办法了。
于是。
刘永仁扑通给护士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求着护士告诉他，告诉他两个省城专家现在在什么地方，他要亲自去求。
哪怕几率渺茫，哪怕几率为零，也总比什么不做的好，因为，只要两个省城的专家一进到手术室，没有两三个时是不可能出来的。
要。
护士心软了。
护士一看到刘永仁的女儿与自己的女儿年龄一样，于是，心软了。
护士带着刘永仁来到了13楼。
护士带着刘永仁和赵敏来到了13楼，而且是偷偷的，生怕被陆羽等人看到，生怕被刘依菲看到。
毕竟。
缴费去了那么久，现在却带回了不能手术的消息，如果告诉自己的女儿，那等于直接要了她的命，现在的她已经经不起这样的打击。
13楼有三十多个手术室，所以，刘永仁一行人上来，并没有被同在13楼的陆羽等人看到。
此刻。
两位省城的专家，一个消化内科主任专家卢伟，一个外科主任专家赵刚。
两位主任正在手术室旁边的一个洗手的地方做最后的洗手。
手术前的洗手，也叫刷手，一般是用自来水把手给打湿，用洗水液反复刷手三次，同时，肘子往上三寸以下的地方都要清洗到。
然后，就是花上半分钟的时间用自来水把手上的洗手液给反复冲洗干净。
而。
这时，在两位专家洗手时，护士却带了刘永仁、赵敏两人在门口喊道：
“卢主任、赵主任，能出来一下吗？我是韦主任手下的护士，我有急事。”
一句话，轻松的把两人给骗了出来。
要。
当卢伟、赵刚两人刚刚走到门口，却发现门口一个中年男子扑通跪下：
“卢主任、赵主任，求求你，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
“我叫刘永仁，我女儿叫刘依菲，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对不起，我给你们磕头了。”
“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求你们了，只要你们能救了我的女儿，我刘永仁可以给你们当牛做马，求求你们了。”
要。
卢伟、赵刚两人一听，直接懵逼了。
两人面面相觑。
接着。
卢伟看了看墙上的时间，摇了摇头，道：
“晚了。”
“现在已经是9点27分了，你没看到我们俩已经把手洗干净，我俩已经准备进手术室做手术了吗？”
“你看看你，要不是关着门，要不是我们隔着这个门话，我们俩不光要重新洗手，就连身上穿的这一套手术服都要丢了重新换上。”
“你知道这会耽误我们多少时间吗？你知道这会耽误我们手里病饶生命吗？”
“行了，你走吧，你哭也没有用，我们也没有办法，谁叫你没有及时缴费的。”
此时。
赵刚也站也出来，隔着门，对刘永仁道：
“兄弟，你回去吧，我们真的帮不了你们。”
“别看我们俩是省里大医院的主任，可是，我们也得听从医院的安排，不是我们俩想做谁的手术就可以给谁做手术的。”
“你女儿的命是命，别饶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
“记住，下次早点缴费，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要。
此时。
刘永仁一听，瞬间萎了。
而。
门口的赵敏一听，直接破口大骂：
“下次？”
“什么叫下次早点缴费？”
“仁哥他哪里还有下次？仁哥的女儿哪里还有下次？”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仁哥的女儿已经不能再等了，她随时会死，而且你们也过，仁哥的女儿最多撑不到十点钟，现在她只剩下半时的命了。”
此时。
卢伟一脸的淡定，一句非常官方的话回应：
“那没办法。”
“规定就是规定，没有缴费就是不能做手术。”
“谁先缴费，就给谁先做手术，凡事讲究一个先来后到，我们也没有办法。”
“医院每都死那么多人，我知道大部分人是因为没钱治疗而死的，可，我又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神仙。”
“我没有办法。”
“行了，别再闹了，再闹我马上叫人把你给抓起来。”
“对了，记住，下次早点缴费。”
要。
赵敏一听，当赵敏再次听到【下次早点缴费】这一句话的直接，直接炸了，赵敏一脚踢开门，道：
“缴费缴费，你们就知道缴费，你们就知道叫我们早点缴费，我们是不想早点缴费吗？要不是没钱，谁会拖这么久？”
“5万块啊，这不是50块，这也不是500块，这是一个普通人不吃不喝十年的工资，5万块可以在这里的县城买一块100平方米的地皮了。”
“哪一个普通饶家里随时备有十年的积蓄？”
“哪一个普通饶家里能攒上十年的积蓄一直不用？”
“早点缴费，早点缴费，我缴尼玛。”
“叫我们早点缴费是吧，人都死了，哪里还有下次？”
“仁哥的女儿都要死了，下次你们两个人下到地府去给她做手术吧，我尼玛的。”
此时的赵敏肺都给气炸了，哪怕刘永仁在旁边劝她，劝她算了吧，可，赵敏心里憋着一股气无处发。
此时。
卢伟、赵刚，两人摇了摇头，两人也没有跟赵敏互怼，而是选择直接离开，去找另一个洗手的地方洗手去了。
此刻。
刘永仁望着墙上的时间，时间已经指向了上午9点29分30秒。
接着。
绝望的刘永仁再次的瘫坐在地上。
此时。
哪怕赵敏在旁边劝，劝他刘永仁回去跟羽商量，可，刘永仁只顾在自己绝望的世界里，任赵敏如何呼唤，也只当听不到，哪怕护士在旁边拉扯，也没办法把瘫坐在地上成了一个死人模样的刘永仁给拉扯起来。
……
……
13楼。
上午9点29分50秒。
陆羽看着手术车上的刘依菲，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间，陆羽再也坐不住了。
陆羽忍不住声抱怨：
“仁哥他怎么搞的？这都去了十分钟了。”
“敏去了十分钟，这一次连仁哥又去了十分钟，这一家医院缴费有那么难吗？”
“难道护士不会变通吗？不知道可以插队缴费吗？”
此时。
再看手术车上的刘依菲。
此时。
刘依菲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嘴唇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了紫黑色，同时，伴随着不时的咳嗽声，嘴角还不时的有鲜血渗出。
而。
此时的刘依菲却一脸的幸福，她的右手紧紧的握住了陆羽的左手，安慰道：
“羽哥，怎么了？”
顿了顿，感觉陆羽的焦急，感觉陆羽在看着墙上的时间，于是，也看了一眼，又继续道：
“9点29分59秒。”
“还早啊。”
“才九点半，距离医生判我死刑的时间还有半时。”
“不急。”
“羽哥，我们不急。”
“羽哥，看你焦急的样子，我会难过的。”
要。
此时。
陆羽破防了。
陆羽偷偷转过身，去抹了抹自己眼眶里眼泪。
要。
地上的一个垃圾桶已经满了，垃圾捅里全部是沾了血的纸巾，而这些沾了血的纸巾是刘依菲咳出来的。
要知道，这可是用了八包纸巾，八包300抽的纸巾。
从赵敏下一楼缴费，再到刘永仁下去找赵敏，一共用了20分钟的时间，20分钟的时间却花了八包300抽的纸巾。
可想而知，此时的刘依菲已然洗了身体里二分之一的血。
而。
刘依菲知道自己随时撑不住了，却在安慰陆羽，这不得不让陆羽泪目，这不得不让陆羽破防。
此刻。
秦伟也躲开了。
秦伟也破防了。
秦伟远远的躲在一个角落，一拳打在墙上，眼眶里泛着泪水，怒道：
“这特么叫什么事？”
“没钱缴费不做手术，缴费了还不上来给人做手术？”
“这是什么医院？”
“这是什么破医生。”
“破医生，破医生、破医生、破医生……”
秦伟哭了。
39岁的秦伟哭了。
秦伟的女儿比刘依菲要上三岁，今年12岁了。
秦伟看到刘依菲要死了还在安慰陆羽不要担心，仅仅这一举动，就让这一个刑警大队的大队长破防了。
活了近40年，秦伟从未遇到如此糟心之事。
活了近40年，秦伟从未破防过。
简单的一句：【羽哥，我们不急。】
简单的一句：【羽哥，看你焦急的样子，我会难过的。】
秦伟听到这，彻底破防了。
秦伟朝着陆羽骂了一句：
“你子，人家女孩子都要死了，你还让人家女孩子安慰你，你今要是不想办法治好刘依菲妹妹的病，我秦伟非得把你打死不可。”
“我秦伟到做到。”
“太虐了。”
“太糟心了，我受不了了。”
此时。
秦伟摇了摇头，强忍住眼泪，不让其流下来。
接着。
走到陆羽的旁边，道：
“徒弟，我烟瘾犯了，我到楼下吸烟区吸一根烟，5分钟后回来。”
接着。
又突然变了一副笑脸，对着手术车上的刘依菲道：
“妹妹，我下一楼去抽根烟，5分钟回来。”
完。
秦伟跑了。
再不跑眼泪就止不住了，再不跑就暴露了，暴露他秦伟也是一个会哭的男人。
陆羽看着跑远的秦伟，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间，指向了9点30分30秒。
同时。
陆羽又看了看手术车上的刘依菲，陆羽看到刘依菲抓着自己左手，一脸的幸福，不过，幸福的表情之下，不时的眉头紧皱。
这是身体受到巨大痛苦的表现。
刘依菲的这种表现，陆羽曾亲眼见过。
陆羽的外公当年得了肺水肿，陆羽在医院伺候他的时候，外公已然是弥留之际了。
陆羽的外公去世前半时也是跟现在的刘依菲的表现一模一样。
外公哪怕在得了肺水肿，在身体巨大的痛苦之下，依然一脸慈祥的安慰陆羽，不让陆羽难过。
同时。
外公一会儿眉头紧皱，一会儿又拉着陆羽的手幸福的笑着，这场景简直跟现在的刘依菲一模一样。
当年。
外公可能是觉得自己马上要死了，于是将死之前故意支开陆羽，让陆羽去买几个包子回来给他吃。
可。
陆羽到医院门口买回包子的时候，却发现外公已经过世了。
从下楼到医院门口买包子到再回到病房，陆羽前后只花了不到10分钟。
回来的时候，外公身上的白布已经盖上了。
此时。
手术车上的刘依菲，看到陆羽的难过的表情后，巨大的痛苦使得她眉头紧皱，接着，在强忍住巨大的痛苦之后，露出幸福的笑脸，道：
“羽哥，我饿了。”
“我想吃包子。”
“我想吃灌汤包，你可以去帮我买几个灌汤包吗？”
笑了。
幸福的笑了。
刘依菲幸福的望着陆羽笑了，此时，刘依菲用力的使自己侧身，让自己的双手都可以够到陆羽的脸庞：
“羽哥，我好喜欢你。”
“羽哥，我饿了。”
“羽哥，我真的好想吃包子。”
“羽哥，你现在就去，好不好？人家真的想吃包子嘛，你快去嘛……”
要。
手术前是不可以吃东西，这是惯例。
手术前是不可以吃任何东西，哪怕喝水都不可以，这是常识。
可。
可是，刘依菲却在等待手术的时候出这种没有常识的话，这怎么可能？
哪怕一个人不知道手术前不能吃饭喝水，可是，刘依菲是一个病人，是一个马上就要做手术的人，医生跟护士怎么可能不在事先交待呢？
那么。
只有一种可能。
刘依菲显然是知道自己真的撑不住了，所以，她才找一个借口支开她最爱的人，她才找借口支开陆羽。
因为。
她不想让陆羽看到她死去的样子。
她不想在自己死后的最后一刻看到陆羽难过的样子，她想把陆羽的笑容永远记在脑子里。
要。
此时的陆羽怎能不知道刘依菲的想法，刘依菲的想法跟自己的外公那时候行为简直一模一样。
此时。
陆羽努力的让自己挤出一点点笑容，对着刘依菲，道：
“乖，傻瓜，听话。”
“手术前不能吃东西，傻瓜你忘了？”
“等你好了，我带你吃包子好不好？”
“乖，你先躺好，我打一个电话……”
“放心，傻瓜，有我在，你会没事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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