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唐风年回来,巧宝和双姐儿把做女官的打算再一遍。
唐风年丝毫没有皱眉,反而眼神惊喜,语气赞同,:“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巧宝立马:“爹爹,不止三日。”
唐风年扬眉,:“三日乃泛指,就是多日的意思。”
双姐儿打岔:“巧宝姐姐坐马车坐得晕头转向,坐糊涂了!”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互相做个鬼脸。
等巧宝和双姐儿手拉手,去沐浴时,赵宣宣拉唐风年去书房悄悄话。
“风年,巧宝已经脑子发热了,你怎么还鼓励她?”
“再鼓励,就真的晕头转向了!”
唐风年拿起桌上的茶壶,自斟自饮,笑道:“做女官,这个志向挺好。”
赵宣宣坐着,收敛笑容,:“好是好,但难也难。”
唐风年连喝两杯茶,然后也落座,拉住赵宣宣的手,轻轻捏一捏,:“当初,岳父让我考秀才时,比巧宝更异想开,是不是?”
赵宣宣想起那时候,忧愁的眼眸就忍不住笑起来,露出单个酒窝,:“秀才数量多,但本朝女官的数目还是鸭蛋呢!”
唐风年想一想,:“要想把两根筷子插这鸭蛋上,必须让巧宝和双姐儿去京城。”
在“鸭蛋”上插两根筷子,代指让巧宝和双姐儿都当上女官,数目从鸭蛋变成二。
接着,他刻意压低嗓门,又:“恰好欧阳凯打败竺,即将回到京城。”
“对皇上而言,如何封赏欧阳凯,肯定是个难题。眼看双姐儿想做女官,不定就顺水推舟……”
赵宣宣稍显疑惑,问:“当今皇上不是很信任欧阳家族吗?为何封赏成难题?”
“难道欧阳家族目前已经功高震主了?”
唐风年点点头,眼神内敛。
赵宣宣轻声问:“既然已经功高震主,再让双姐儿做女官,岂不是火上浇油?”
“巧宝在这种特殊时候与双姐儿共进退,会不会惹祸上身?”
“咱们家与欧阳家过于亲密,会不会被皇上看不顺眼?”
唐风年摇摇头,低声道:“很难,但凭借我与皇上聊的经验看,他不是心眼的人。”
赵宣宣叹气,:“在官场,最怕搞连坐,哪次不是血流成河?”
“但愿是我多虑,太胆怕事。”
唐风年搂住她的肩膀,轻拍拍,:“咱们问心无愧,不必草木皆兵。”
“官场的关系都是盘根错节,从来没有一网打尽的例子。”
赵宣宣把脑袋靠唐风年身上,暗忖:要想一网打尽,除非改朝换代。不过,即使改朝换代,也免不了有几个漏网之鱼。
她一边思量,一边:“官场如此复杂,闺女有些横冲直撞,恐怕不适合做女官。”
“双姐儿倒是比较适合,她很像灿灿和欧阳凯。”
唐风年有点啼笑皆非,:“巧宝争强好胜,让她听见这话,她肯定不服气。”
“再者,官员并非千篇一律。我刚步入官场时,也显得非常不合群。慢慢适应,就摸出门道了。”
赵宣宣重新露出笑容,:“那就让闺女试试看吧。”
紧接着,她又紧张地问:“皇上应该会顾念亲情,不会对欧阳家族下狠手吧?”
唐风年摇摇头,眼神格外深邃,道:“很难。”
赵宣宣自我安慰:“灿灿和欧阳凯都是聪明人,欧阳侠、城哥儿、欧阳大少奶奶、欧阳老爷……哪个不是聪明人?”
“聪明人未雨绸缪,应该不会出事吧?”
她自认为胆子,干脆不去想那些太复杂的朝廷大事了,专心思量闺女做女官的可能。
她突然问:“做女官是不是也有官服?”
女子总是忘不了漂亮衣裳,赵宣宣也无法超然脱俗。
唐风年笑着“嗯”一声。
赵宣宣的笑容顿时像星光一样璀璨,想象闺女穿官袍、官靴,头戴官帽的有趣模样。
此时此刻,她右脸上的酒窝如同盛满了美酒,美酒甚至源源不断地溢出来。
— —
巧宝暂时不知道娘亲和爹爹的聊内容。
她沐浴时,差点在浴桶里睡着。
双姐儿把她从瞌睡中唤醒:“巧宝姐姐,如果我们顺利做女官,官袍是绯色的,还是青色的?”
“女官袍和男官袍一样吗?”
还没黑,她一边在浴桶里玩水,一边尽情地做白日梦。
巧宝被唤醒,忍不住打个呵欠,:“应该是青袍,或者绿袍,因为一般要从芝麻官做起。”
双姐儿点头赞同,:“但我更喜欢绯色官袍,看起来更有气势。”
“不知咱们要在官场混几年,才能穿上大官儿才能穿的绯色官袍?”
巧宝调侃:“闭眼,做梦,就很快了。”
双姐儿懊恼,朝她泼水。
巧宝今不想打水仗,赶紧逃走。
双姐儿在她背后“哼”一声。
— —
唐风年鼓励闺女和双姐儿做女官,并非嘴上胡乱忽悠。
从第二开始,他就每抽空,给她们做夫子,传授自己悟出来的官场门道。
他冷静地:“你们暂时无法通过科举途径步入官场,所以只能通过办差事。”
“关于这条途径,你们已经尝试过了,想不想再试试?”
双姐儿和巧宝肩并肩坐着,兴奋极了,疯狂点头。
双姐儿过于激动,还悄悄拉巧宝的手,使劲掐。
巧宝被掐疼了,她却没感觉痛。
关于官场门道,唐风年最弱的一环是拍马屁,而他最擅长的恰好是办差事。
关于他的真才实干,就连皇帝也是点头赞许的。
这也是他官运亨通的原因。
此时此刻,他毫无保留地向巧宝和双姐儿传授经验,双姐儿受益匪浅,感觉自己像春的花草树木一样,焕发新生。
她看向唐风年的眼神越来越崇拜。
与之相比,巧宝的眼眸里更多的是困惑,嘴上提的问题也比较多。
— —
要再次把闺女送去京城,自己却不能陪同,赵宣宣提前焦虑,寝食难安。
其实,她并没有让家人都做官的执念,偏偏巧宝自己想做女官。
她宠着巧宝,不忍心破坏闺女的愿望。
当唐风年给两个姑娘传授官场门道时,赵宣宣也坐在旁边听,右手撑着脑袋,不像巧宝和双姐儿那样认真。
她的思绪总是往外飞,就像出笼的鸟儿一样。
相比当上女官之后如何如何,赵宣宣考虑得更多的是——如果这条路不顺利,闺女没法做女官,怎么办?会不会像屡试不中的酸腐书生一样感叹怀才不遇?
书房里的其他三人是乐观的,只有赵宣宣的思绪有点悲观。
唐母拄着手杖,慢慢走到书房的窗户旁,静静地偷看。
她身边的猫猫突然敏捷地一跃,跃到窗台上。
一个人,三只猫,一起偷看,神情都愉快极了,都若有所思。
— —
半个月后,双姐儿和巧宝走水路出发,带着特殊目的前往京城,比进京赶考的书生更意气风发,更信心十足。
白捕头带二十个护卫随行保护。
赵宣宣跟巧宝约定好了,每都要派人互相送信。
唐母的脑子忽然变清醒,在家里找来找去,问:“巧宝哪去了?”
赵宣宣骗她,微笑道:“上街玩去了,估计又要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唐母神情宠溺,笑眯眯,:“我有私房钱,拿给巧宝花。”
她由于耳朵变得不灵,如今话嗓门不由自主地变大,声音显得很突兀。每次开口,就像突然敲响破铜锣一样。
赵宣宣习以为常,继续陪她聊聊,顺便给她揉一揉手掌和胳膊上的筋骨。
— —
在坐船回京的路上,双姐儿比巧宝开心多了,毕竟她娘亲在京城,她的家族势力也在京城。
当船短暂停留时,双姐儿甚至有心思钓鱼。
岸边的姑娘们热情吆喝:“卖花!卖花!”
“糖炒栗子!买不买糖炒栗子?”
“桂花酒!美味的桂花酒!”
“下酒菜!卤猪头肉,卤猪耳朵,花生米!”
……
这条南北走向的大运河,既是赶路的水路,同时也是发财致富的财路。
财路总是充满嘈杂声。
为了哄巧宝高兴,双姐儿买许多糖炒栗子回来,剥一颗,喂到巧宝嘴边。
巧宝嚼一嚼甜甜的栗子,眼睛望着南面的青山,继续发呆。
双姐儿一边剥板栗壳,一边:“我每次出远门,再回去时,我娘亲就夸我,我又长大了。”
“巧宝姐姐,你去京城,也是为了长大。”
“这样一想,是不是好受多了?”
巧宝转头,故意对她露出一个龇牙咧嘴的假笑。
双姐儿“噗嗤”一声,:“笑得像立哥儿的画一样。”
一提起立哥儿,巧宝就“哼”一声,傲气地:“立哥儿是叛徒,我还没原谅他呢!”
因为前几,她收到姐姐寄来的信。
乖宝已经搞清楚立哥儿那哭泣时抽搐的原因,特意在亲笔信上解释给巧宝和赵宣宣听,避免她们为立哥儿的身体担心。
看了姐姐的信,巧宝才知道立哥儿是假装生病。
虽然乖宝有所隐瞒,信上丝毫没提这是李居逸教立哥儿的手段。
但是,巧宝只要用脚趾头猜一猜,就猜出幕后指使者肯定是那个讨厌鬼姐夫。姐夫为了阻止立哥儿跟她去福建,所以在背地里使用阴眨
阴险、狡猾,这恰好符合她对姐夫的坏印象,一如既往。
她把双姐儿剥下的板栗壳拿来,扔水里,仿佛在用板栗壳打仇人。
双姐儿把栗子肉塞自己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块,然后故意口齿不清、嗲声嗲气地学立哥儿话:“姨,姨,我错了。”
“我的糖糖都给姨吃。”
“我给姨画画,把姨画成丑八怪……”
巧宝忍不住笑喷了,伸手去挠双姐儿腰间的痒痒肉。
两人嬉笑打闹。
— —
京城,苏灿灿已经提前收到双姐儿要回来的消息。
而且,她还收到欧阳凯的密信,信上也是即将归家的好消息。
双喜临门,苏灿灿人逢喜事精神爽。
早晨,同路去给婆婆请安时,欧阳大少奶奶仔细打量苏灿灿,夸张地笑道:“三弟妹这两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呢?看起来容光焕发,又变年轻了。”
“可别瞒着我,我也想沾沾光。”
苏灿灿忍俊不禁,:“双姐儿快要回来了,我夜里睡觉安心多了,安心睡觉就是灵丹妙药。”
欧阳大少奶奶:“真好,筠姐儿问姐姐为什么还不回来,为什么不带她一起出去玩……”
“双姐儿像三弟,胆子比较大。”
“我家筠姐儿不知道像谁,生胆子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筠姐儿的性情既不像自己,也不像夫君欧阳侠。
幸好长相能看出来是亲生的,否则就要往“狸猫换太子”的方向怀疑了。
苏灿灿趁机多夸夸筠姐儿,:“咱家筠姐儿是娴雅、温淑的姑娘,赛过双姐儿。”
欧阳大少奶奶听得高兴,礼尚往来,夸一夸双姐儿,两人胳膊挽着胳膊,亲亲热热。
这时,二少奶奶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甩一甩手绢,一开口便假笑道:“哎哟!大嫂和三弟妹啥这么高兴呢?是不是又在我坏话?”
大少奶奶顿时把下巴抬高一点,两道柳叶眉也挑起来,似笑非笑,故意调侃道:“哟!二弟妹心虚啥?放心,嫂子肯定护着你。”
两人都阴阳怪气。
苏灿灿抿嘴微笑,尽量避开妯娌话里话外的火星子。
二少奶奶一来,苏灿灿和大少奶奶身后跟着的丫鬟们都暗暗撇嘴,与主子同仇敌忾。
二少奶奶自从守寡之后,脾气越来越古怪,脸皮似乎也越来越厚,同时,与大少奶奶和苏灿灿的冲突也越来越多。
她经常主动挑事,一旦落于下风,就大声哭诉,哭死去的丈夫欧阳剑,欧阳剑和自己多么命苦,别人都欺负她没有丈夫撑腰……
对此,欧阳府里的丫鬟们都见怪不怪,甚至在背地里笑话二少奶奶,她假模假样,哭就是做戏。
欧阳大少奶奶和苏灿灿都不喜欢二少奶奶,但还要维持面子情分。
欧阳夫人已经洗漱完毕,正端庄地坐着,眼看三个儿媳妇都来了,她放下茶盏,微笑道:“我昨夜做了个梦,心里不踏实,等会儿你们陪我去拜拜菩萨。”
三个儿媳妇都恭恭敬敬地答应。
大少奶奶暗忖:不踏实……那一定是噩梦……
具体是啥噩梦?她不敢多嘴问,怕触霉头。
然而,二少奶奶却用手绢擦擦眼角,故意:“母亲做梦,我也做梦,是夫君给我托梦。”
欧阳夫饶脸顿时往下一沉,脸色从半阴半晴变得乌云密布。
大少奶奶用眼角余光瞥二少奶奶一眼,在心里冷笑,暗忖:哼!晦气的蠢东西,自找苦吃!
苏灿灿心思灵敏,却假装老实,此时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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