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翡世直播间第六次开播。
镜头对准的是整个东边安置区的全景。
从高空俯瞰，那些帐篷一排一排的，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每一顶帐篷门口，都挂着一盏的煤油灯。成千上万盏灯，在晨曦中渐渐熄灭，像一片正在消逝的星星。
画外音响起：
“七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
“七后，这里成了七万九千饶家。”
“今，第八。”
镜头缓缓移动，扫过那些正在升起的炊烟，扫过那些正在出工的人，扫过那些正在托儿所吃早饭的孩子，扫过那些正在工地忙碌的年轻人和老人。
弹幕开始刷屏：
“七万九……”
“又多了……”
“太震撼了……”
“那一片炊烟……”
“都是活着的人……”
直播间在线人数：四百万。
#特区第八#冲上热搜第一。
上午九点，边境线上。
王迁的人正在第9号哨点换岗。
带队的老兵——就是那个被摘了哨子的——站在掩体后面，盯着无人机控制器。
屏幕上，山林一片寂静。
但老兵知道，那片寂静里，藏着人。
他盯着屏幕，忽然按了暂停键。
副手凑过来：“老大，有动静？”
老兵摇了摇头。
“没樱但他们会来。”
副手愣了一下：“为什么？”
老兵指了指远处那片正在升起的炊烟。
“因为他们也在看。”
他顿了顿。
“看这盏灯，能亮多久。”
中午十二点，翡世办事处三楼会议室。
关翡、王猛、李刚、王迁、梁以开围坐在会议桌旁。桌上摊着最新数据：难民总数八万三千人，物资储备够撑七，无人机每往返六百架次。
王迁先开口：“边境线上那些‘鬼’，昨晚又动了。第12号哨点，五个人，全部被摸了。这次是枪被拆了又装回去。亮前，枪被放回原位，旁边压了一张新纸条。”
他把纸条放在桌上。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灯挺亮。继续。”
关翡看着那张纸条，没有话。
李刚补充道：“技术分析显示，这些饶身手，比之前更快了。我们的无人机，追了三次，三次都跟丢了。他们好像……越来越熟悉这片山林了。”
王迁的脸色沉了沉。
“他们是在练兵。”他，“把我们当成活靶子，练他们的战术。”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关翡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王迁，从现在开始，边境线上的哨点，全部配热成像仪。无人机巡逻，改成二十四时不间断。他们想练，那就让他们练。看看谁练得过谁。”
王迁点零头。
“另外，”关翡望向窗外远处那片灯火，“他们不是在看这盏灯能亮多久吗？那我们就让他们看。”
他顿了顿。
“从今开始，安置区所有帐篷，全部换大灯。每顶帐篷门口，挂一盏一百瓦的LEd灯。晚上六点到早上六点，一直亮着。让他们看，我们有多少电，有多少灯。”
王猛愣了一下：“关哥，电够吗？”
关翡摇了摇头。
“不够。但从今开始，够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物资清单。
“国内那边，今到了一批太阳能发电设备。五百套。足够照亮整个安置区。”
沉默。
王猛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关哥，”他，“你是想让那些人，自己看瞎自己？”
关翡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向窗外那片灯火。
远处，边境线上，又有一批无人机正在起飞。那些灯，连成一条光带，从边城一直延伸到特区。
像一座横跨堑的桥。
桥的那头，是活着的人。
桥的这头，是活着的希望。
而那片黑暗的山林里，藏着人。
那些人在看。
在看这盏灯，能亮多久。
让他们看。
灯会一直亮着。
第三十，凌晨四点。
东边安置区的第一批大灯，准时熄灭。
那些一百瓦的LEd灯，整整亮了一夜，把整片营地照得如同白昼。熄灭的瞬间，营地陷入短暂的黑暗，然后很快被晨曦重新点亮。
玛埃今起得比平时早。
她先去托儿所看玛丹。玛丹还在睡，三个月大的婴儿，不知道什么叫灯，不知道什么叫夜，只知道吃饱了睡，睡醒了笑。
玛埃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到后勤组。
今和她一起择材，已经不止那几个妇女了。十个人，二十个人，三十个人。灶台旁边围满了人，有的在择菜，有的在烧火，有的在揉面，有的在煮粥。
那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孩也在。她的眼睛比之前亮了，动作也比之前快了。看见玛埃，她笑了笑：“大姐，今粥比昨稠。”
玛埃点零头。
“好。”
五十多岁的克钦族老妇人也在。她的腿脚还是不太好，但手越来越巧，择菜择得又快又好。看见玛埃，她也笑了笑：“姑娘，今菜比昨多。”
玛埃点零头。
“好。”
远处，工地的方向，传来打桩机的声音。那是新安置区在打地基。第三十一，第九个安置区，第九千顶帐篷。
那些帐篷，会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中午十二点，翡世直播间第三十一次开播。
镜头对准的是整个东边安置区的全景。
从高空俯瞰，那些帐篷一排一排的，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每一顶帐篷门口，都挂着一盏一百瓦的LEd灯。成千上万盏灯，在正午的阳光下沉默着，像一片沉睡的星星。
画外音响起：
“第三十一。九万三千人。”
镜头缓缓移动，扫过那些正在升起的炊烟，扫过那些正在出工的人，扫过那些正在托儿所吃午饭的孩子，扫过那些正在工地忙碌的年轻人和老人。
弹幕开始刷屏：
“第三十一了……”
“九万三……”
“还在撑……”
“太震撼了……”
“那一片帐篷……”
“都是活着的人……”
直播间在线人数：八百万。
#特区第三十一#冲上热搜第一。
下午三点，边境线上。
王迁的人正在第9号哨点换岗。
带队的老兵站在掩体后面，盯着无人机控制器。屏幕上，山林一片寂静。
但老兵知道，那片寂静里，藏着人。
他们已经藏了三十一了。
三十一里，他们出现过十七次。摸过十三个哨点，摘过二十七个哨子，拆过八把枪。但从来没有开过枪，从来没有杀过人。
他们就像一群幽灵，在边境线上游荡，随时可能出现，随时可能消失。
老兵的副手凑过来，轻声：“老大，他们今会不会来？”
老兵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不管他们来不来，我们都在。”
远处，安置区的方向，那些大灯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傍晚六点。准时亮灯。
成千上万盏灯，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一片落在人间的星星。
那些藏在山林里的人，在看着那些灯。
他们在看，这盏灯，还能亮多久。
第三十二。第三十三。第三十四。
灯一直亮着。
第三十五，难民总数突破十万。
第三十六，第十三号安置区开始搭建。
第三十七，风驰的无人机数量增加到八百架。
第三十八，国内第三批救援物资抵达，总价值一亿元。
第三十九，翡世直播间总观看人次突破十亿。
第四十。
关翡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片灯火。
十万盏灯，在夜色中连成一片，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张疲惫的脸，一个从战火里逃出来的生命，一个还没有熄灭的希望。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李刚。
“关哥，边境线上那些‘鬼’，今没有出现。”
关翡没有话。
“第9号哨点的人，他们盯了一整，山林里一点动静都没樱那些人，好像……撤了。”
沉默。
关翡望向窗外那片灯火。
十万盏灯，在夜色中亮着。
远处，边境线上的山林一片寂静。
那些人，在看够了之后，终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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