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刚才电话费收了十三块钱！”张建国嘟囔道。
“没多收，我打了十分钟电话！”梁安吸了口烟道。
这年头话费可贵了，一分钟一块钱，人家卖部提供电话给你打，也是要收取一定费用。
“九婶了，你下次打电话温柔一点，那玩意比黄花闺女都金贵，可不经你这样的伙折腾，要这样下次来可不给你打电话了！”张建国笑着道。
“行，下次咱们弄部大哥大，也就不用打公共电话了！”梁安寻思着道。
“三哥，那玩意可贵了，好几万呢！这钱都可以在村里盖栋楼了！”张建国提醒道。
“买来装叉，到时候让你到人多的地方打电话，成为全场的焦点！”梁安笑着道。
这时候的大哥大刚进入国内市场，光是设备费就两三万，那高昂的开户费也不菲。
不是有钱人，根本舍不得买这玩意，也没必要买这玩意，基本上一台传呼机就够用了。
“三哥，别这样，我怕装叉被群殴！”张建国连忙摇头道。
装叉过头了，别人不是羡慕，而是嫉妒，走路上很容易被人套麻袋敲闷棍。
“怕什么？你现在强得可怕！”梁安笑眯眯地道。
“三哥，别坑我，你这样我害怕！”张建国一脸警惕的模样。
“怕啥？三哥啥时候坑过你，来来来，哥跟你好好唠唠人生！”梁安嘴里叼着烟，跟他勾肩搭背，往回走去。
过年在村子里不赌钱，那只能回去喝酒吹牛皮，有几分醉就睡觉舒服的很。
村子的卖部有赌摊，村子里老少爷们都跑那边去凑热闹，想要找几个陪客，那也不可能了。
两人回到厨房里，把菜热一下，继续喝酒聊，喝得有醉意了，再回屋里睡觉。
到了凌晨的时候，房门就被拍得震响，张建国被张老太喊醒，带着贡品跑去张家祠堂祈福。
凌晨之后，整个村子里都是烟花炮竹声，那阵仗跟打仗一样响个不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梁安也被吵醒了，翻了个身，用被子盖着脑袋，继续睡觉。
这边的习俗是大年初一早上祈福，大年初二要祭祀神明和祖先，大年初三开始走亲戚，外嫁女会买东西回娘家拜年，吃上一顿团圆饭。
梁安没有亲戚可走，每睡到自然醒，连门都懒得出。
张建国也不用走亲戚，亲爹妈压根没喊他去外公外婆家。
按照他的话来，从妹妹出生后，父母就没带他去过外公外婆家，那边有喜事也没带他去，跟没他这号人差不多。
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已习惯了，现在就算喊他去，也不愿意过去了。
不过人在家里，倒是遇上两个姑姑拖家带口地回来拜年。
梁安寄宿在张建国的家，跟他们一桌子吃饭，大方给了张建国几个外甥和外甥女红包，每人十块钱。
人家回礼回了两个红包，面额是一块钱，加上张老太除夕夜给的压岁钱，总共获得了十二块钱的红包。
过年这几不是吃就是睡，梁安感觉自己体重都飙了好几斤。
主要是伙食很好，每都是鸡鸭鱼肉，也不用出门干活，不想长胖那都难。
村子里卖部的赌摊，一直开到了初六才散去。
有些人大年初四的时候，输光了钱，当就收拾包袱，问父母拿零路费，直接坐上大巴车到县城，再转车回到打工的地方上班。
下次回来的时候，也只有是清明祭祖的那一了。
初八是开工的日子，村子里外出打工的村民在初七的时候，基本上都收拾包裹，离开村子到外地发达的城市打工。
整个村子一下子少了不少人，也没有过年的时候那么热闹了，变得有些冷清了。
张建国的父母是初八回城，只跟张老太打了声招呼，也没告诉张建国这事情。
对于这事情，张建国没感觉难受，反正跟他们也不亲，也懒得管他们走没走。
早在十岁开始，他就是留守儿童，父母外出打工，好几年都不回来过。
按照他奶的话，人死在外边都不知道，人不回来，钱也不寄回来，就当甩手掌柜，夫妻两人自顾着在外边潇洒。
要不是张老太坚持不帮忙带孩子，估计夫妻两人也会把女儿丢在老家。
“怎么有吹唢呐的声音？”梁安被这声音吵醒，皱着眉头问道。
这声音他很熟悉，那是哀乐，基本上是村里办丧事才会吹这种调子，还有一阵铜钹声。
“隔壁村子晚上在镇上夜宵摊喝酒跟别人起冲突，双方打了起来，人被捅死了！”张建国刚从外边拉屎回来。
“这么倒霉？”梁安愣了一下，年还没过完就办丧事，还真是头一回。
在这边正月十五是年，过完了年，才算是过完年了。
“这有啥？去年咱们村子的愣头青过年在镇上把人打了，回村口的时候，有两个人骑着一辆摩托车扛着猎枪追来，一枪给崩了，胸口那血洞有碗口这么大！”张建国不以为意地道：“哪一年过年不得死好几个？”
镇上的夜宵摊最乱，喝酒打架那是家常便饭，特别是过年的时候更乱了。
以前他跟那些混子出去玩，基本上都得带家伙和鞭炮，不然心里不踏实。
不遇到仇家，也有可能在回来的路上，遭遇持刀抢劫的家伙。
“也是，这年头治安不好，杀了人就跑外地，找也找不到！”梁安从兜里摸出烟点上根，狠狠吸了一口。
两人正着话，看到周围邻居往一个方向走去，不由起了好奇之心。
张建国忙跑出院子，往下边张望，毛都没看到，但是看到这么多人往那边去，感觉一定有热闹看。
爱看热闹是饶性，那么多人往一个地方跑，肯定是去看热闹了。
“三哥，有热闹可看，快走！”张建国忙呼喊道。
“应该是梁大山家！”梁安很淡定地道。
这几梁大山输了不少钱，不少人都觉得他中邪了，越玩越大，借庄家钱翻本，欠下了好几万的赌债。
欠债还钱经地义，人家肯定得上门催债了。
“梁大山家？那更要过去看笑话了！”张建国连忙道。
“这话，三哥爱听！”梁安笑着道。
他走出院子，跟着张建国一起缓步往梁大山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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