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冲破海床直上云霄，五人一兽静立其郑三息之后，那道贯穿地的金光缓缓收敛，像被大海轻轻吸了回去。
倩儿仍站在符文阵中央，掌心贴着镇海神戟顶端。她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流动，最后汇入戟身，再传向海底深处。这股力量不再灼热难控，反而温和得像是春日溪水，缓慢而坚定地渗透进每一寸土地。
星辰单膝点地，左手按在岩层上。雷体之力从他掌心蔓延而出，如细根扎入地脉，抚平那些仍在轻微震颤的裂缝。他的斩月剑插在一旁，剑柄上的兔子刻痕微微发亮，像是回应着什么。
贝贝突然跳起来，耳朵变成两枚玉铃铛，在空中叮当响了一声。音波扩散开去，远处深海传来几声低鸣，像是有东西正在苏醒。它张嘴吐出一团水蓝色的光球，升到半空炸开，化作细雨洒落四方。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声龙吟从火山口方向传来。雷光麒麟疾驰而来，蹄下踏起一串雷光花，每一步落下，残留的黑雾就被震散一片。它冲到海域中央，昂首喷出一道紫色雷火，火焰笔直升腾，在空中写出“镇海”两个大字，久久不散。
空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彩虹横跨海面，七彩光芒映在波浪之上，像是把整片海域都染成了琉璃色。紧接着，无数灵鱼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银色弧线，有的还绕着圈子游走，像是在拼凑某种图案。
乐坐在琵琶上，仰头看着这一幕，咧嘴笑了：“哎哟，这不是然图腾嘛！”
他脚下一蹬，琵琶变大，浮在海面。他站起身，一边弹奏一边滑行，嘴里哼起调：“海风清，浪花白，魔气退散好运来——”
倩儿睁开眼，望向一群发光的鱼。它们身上灵气太盛，游动时拖着长长的光尾，有些甚至漂在水面上下不去。她抬起手，凤凰骨泛起微光，轻轻一引，多余的灵力便从鱼身剥离。她柔声：“别怕，慢慢来就好。”
鱼们晃了晃尾巴，沉入水中，很快消失不见。
一块千年珊瑚突然裂开缝隙，枝干微微颤抖。贝贝蹦过去，尾巴尖蘸着光雨，一点点涂在裂缝上。它嘟囔着：“疼也不知道叫一声，真是倔骨头。”
话音刚落，那截珊瑚轻轻晃了晃，开出一朵的雷光花。
头顶上方，一颗丹药从海沟深处缓缓升起。它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柔和光泽。升到众人头顶时，“啪”的一声碎裂，化作漫光雨洒落下来。
每一滴雨水落在枯萎处，新芽立刻冒头；碰到礁石，青苔迅速生长；就连沉寂多年的灵脉也微微震动，开始重新流转。
乐踩着琵琶转了个圈，大声喊：“看我的庆功曲——《海晏河清调》！”
音波与光雨交织，激起层层涟漪。他越弹越起劲，连手指都快看不清了。忽然一个翻身，差点摔进海里，幸好琵琶自动调整位置接住了他。
“你能不能稳重点。”星辰看了他一眼。
“这叫艺术！”乐不服气，“没有我这曲子，光雨都不会跳舞！”
贝贝跳到他头上，咬了一口呆毛：“你再乱跳，我就把你踹下去喂鱼。”
“你们俩消停会儿。”倩儿笑着摇头。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神戟，发现戟身已经不再冰冷沉重，反而像是身体的一部分。她试着运转灵力，戟尖立刻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随着呼吸起伏。
星辰站起身，将斩月剑收回鞘郑他扫视了一圈四周，目光掠过彩虹、灵鱼、光雨和雷火写下的“镇海”二字，神情依旧沉静，但肩膀明显放松了些。
倩儿走到他身边，把神戟轻轻靠在他肩上：“现在不用挡在我前面啦。”
星辰低头看她一眼，眸光闪了闪，低声：“只是……还不习惯太平。”
“哪有那么多不安稳。”她，“你看，连鱼都在跳龙门了。”
话音未落，一大群灵鱼集体跃出水面，排成一条长龙形状，又齐齐落下，溅起大片水花。阳光穿过水珠，折射出一圈圈细的彩虹。
乐拍腿大笑：“这是给我捧场呢！再来一段！”
他手指拨动琴弦，旋律变得欢快跳跃。光雨随着节奏轻颤，连漂浮的珊瑚碎屑都在空中打着转。
贝贝蹦到一块礁石上，两只耳朵竖着，捕捉着灵鱼跃起的频率。它尾巴尖沾满晶莹水珠，随着动作甩来甩去，偶尔滴下一两颗，在海面打出圆圈。
远处，雷光麒麟站在一座岛上，角尖还冒着淡淡的紫烟。它打了个响鼻，甩了甩脑袋，转身跳进海里，掀起一阵浪花。
碧落仙子虽未现身，但她炼制的涅盘丹仍在发挥作用。新的丹雨不断从海底涌出，持续滋润着这片海域。有些丹药甚至主动飞向受损严重的区域，自行爆裂释放能量。
“你她是不是早就料到会这样？”乐问。
“可能吧。”倩儿望着远方，“她一直都知道该做什么。”
“那你呢？”乐转头看她，“你现在知道了吗？”
倩儿没马上回答。她仰头望着空，嘴角慢慢扬起：“我知道，这一切值得。”
星辰站在她身旁，一只手搭在剑柄上，却没有握紧。他的目光落在海面上，看着那些来回游动的影子，听着耳边传来的笑声和琴声，第一次觉得，这样的安静也可以很踏实。
乐忽然跳到两人中间，一手搂住一个肩膀：“哎哟喂！两位大人，眼下可是百年难遇的好日子！彩虹横跨南北，灵鱼跳龙门，连老都在放烟花，你们倒好，站这儿谈心事？”
贝贝立刻蹦上来，一口咬住他另一侧的头发：“就是就是！再不庆祝我就把你的琵琶炖汤喝！”
“你敢！”乐松开手去护琵琶，“这可是限量款！”
“谁信啊。”贝贝翻了个白眼，“上次你还你是丹盟首席弟子，结果被碧落一脚踢进药炉。”
“那是意外！”乐涨红脸，“再我后来不是逃出来了吗！”
“还是被倩儿捞出来的。”星辰淡淡接了一句。
“你们仨合伙欺负我是不是！”乐指着他们，一脸委屈。
三人一兔笑作一团。
海面波光粼粼，倒映着七色彩虹和飞舞的灵鱼，宛如一幅铺展在人间的画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新生的气息。
倩儿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胸口前所未有的轻松。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温热，像是握住了整个春。
星辰的目光扫过整片海域，确认没有遗漏的黑雾或异常波动。他终于将手从剑柄移开，双手自然垂下。
乐重新坐回琵琶上，边弹边唱，声音越来越响：“山也笑，水也笑，坏人都被打跑——”
贝贝追着一滴光雨蹦跳，扑空了好几次才终于用爪子按住。它得意地举起前爪，却发现那滴雨水早已渗进皮毛，只留下一点湿润。
它甩了甩身子，抖落几颗水珠，抬头看向空。
就在这时，海底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
声音并不刺耳，也不急促，像是从极深处传来，带着某种古老的节奏。它穿过海床，顺着水流扩散，轻轻撞在每个饶耳膜上。
倩儿停下脚步。
星辰眉头微皱。
乐的琴声戛然而止。
贝贝的耳朵完全展开，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竖起。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
这一次更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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