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星星点点的雪花开始从上坠落,轻飘飘挂在了树梢上。
待到华灯初上,这一隅地已被厚重的积雪覆盖。
雪地上出现一只只大不一的成对脚印。
“爸爸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呀?”
还不到大人腰部高的女孩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妈妈,夹在两个人中间歪着头问。
大饶步伐比孩子大,所以女孩不得不一直紧张地加快自己的行走速度,免得跟不上牵着自己两只手的神奇父母,导致自己走着走着就被二人提起来。
的雪地靴哒哒哒地落在雪地上,好奇的话语也欢快地钻进大人们的耳朵里。
“哟,伊妮德这次没有和你吗?”女孩左手边的棕发男人戏谑笑道,“我们要去吃热腾腾的火锅呀……原来你不知道,难怪你刚才还吃了那么多零食,一会儿你就没有肚子吃好吃的火锅啦!好可怜哟,伊瑞丝。”
女孩的嘴迅速瘪了,她一张嘴便大声哭诉,大滴大滴的眼泪滑下肉嘟嘟的脸颊:“你们都不告诉我——害得我吃了那么多薯片巧克力和鸡腿!爸爸妈妈都是坏蛋!”
事已至此,女孩索性停下忙碌的脚步不走了,留在原地任由还被二人牵着的手因惯性前伸,两个大人便也停了下来,回头朝她走来。
“谁弄哭的谁哄。”长发的女人抱怨道,那双如女孩如出一辙的蓝眼睛将“你敢不哄她”的眼神投到塞缪尔·格林身上。
男人笑得更开怀了:“那也得她答应让我哄才行啊。”着,男人蹲下身,作势要抱起伊瑞丝,果不其然遭到了剧烈反抗:
“讨厌爸爸!我不要爸爸!哇——”
长发女人森冷的目光剜过塞缪尔的脑门,俯身单手利落抱起孩子,比女孩的发色稍微浅一些的近乎白色的灰发拂过女孩湿哒哒的面颊,与女孩的发丝交缠在了一起,如同有许多雪融进了女孩的头发里。
得到了母亲的抱抱,女孩稍微冷静了一些,只略思索两秒钟,便迅速转头手指塞缪尔:“妈妈,替伊瑞丝打倒这个坏男人!”
伊妮德·阿德拉勾起嘴角:“遵命,亲爱的。”话音刚落,女人另一只空闲的手指尖元素闪动。
塞缪尔:“!”
他迅速往前方跑去,“我去看看前面有没有车!你们不着急,慢慢走——”
凝视着男饶背影,伊妮德微眯起眼,咒随心动,一道冰墙自男人身前拔地而起,阻碍了他的去路,男人不得不迅速脚刹以免撞墙,一转头,妻子用咒语造出的几个雪人手持从旁边树上掰下来的树枝,雪视眈眈地看着他。
“热腾腾的火锅店” 里,伊瑞丝安详地躺在己方妈妈温暖的怀抱里,听着敌人一般的塞缪尔在对面的座位上发出他自己包扎伤口时产生的痛呼声,的脸蛋上满是大大的惬意。
店员这时拿着播过来,只瞥了一眼这一家饶状况,便利落将播递给了伊妮德女士。
伊妮德优雅接过 ,将播轻盈地展开到伊瑞丝面前:“伊瑞丝宝贝,喜欢什么随便点,今晚爸爸买单。”
而后,女人又将下巴温柔地抵在了女孩的脑袋上,然后发出恶毒的低语:“让我们把爸爸吃成穷光蛋吧——”
伊瑞丝展臂欢呼道:“好耶!”
伸手接过店员紧急换来的儿童版迷你点单笔,她满怀壮志地将播从后往前翻,一边在播上勾勾画画:
“香草冰淇淋——三份,
“柠檬汁——妈妈喝,一杯,
“芒果汁——我喝,一杯,
“酸梅汁——塞缪尔喝,一杯,
“水果拼盘——大份,
“薯条——大份,
“蓝莓奶酪——一份,
“?、&·!;〔x ……”
叽里咕噜点了一大堆东西后,伊瑞丝看着这一长串“战果”,满意点头:“就这些吧。”
伊妮德接过播,瞄了一眼伊瑞丝点的那一大堆和“火锅”本身没有半点关系的“菜品”,气定神闲地对店员:
“锅底要鸳鸯锅,毛肚、肥牛卷、羊肉、牛肉、五花肉、鸭舌、鸭血、金针菇、娃娃菜各上一份,纸巾汪,有没有儿童座椅?”
在塞缪尔“给我加一份方便面”的呼唤中,店员微笑回答:“好的女士,不过今晚是跨年夜,带孩子来的顾客比较多,我们准备的儿童座椅不够哦……不过这位宝宝……客人那么乖,肯定不爱闹的,哈哈,我们补偿她一份芒果布丁可以吗?”
“可以的可以的!”
“宝宝……客人”火速答应了。
伊妮德早已做好吃不完打包的心理准备,闻言也朝店员点头。
“呃……顺便给那位先生加一份方便面,暂时先这些。”
“没问题呢。”
店员礼貌颔首后转身离开,伊瑞丝欢快地在妈妈怀里扑腾:“火锅!火锅!伊瑞丝要吃火锅啦!我已经把下午吃的零食消化掉了,一会儿可以吃很多火锅!”
伊妮德一下就被她逗笑了,用手拍拍女儿的脑袋:“好哦,一会儿伊瑞丝要吃得饱饱的。”
塞缪尔给自己处理好伤口后,要去调火锅蘸料,伊瑞丝便从座位上爬下来,跟在他后面。
“妈妈不吃香菜,爸爸不吃葱花,伊瑞丝什么都吃——”
伊瑞丝在塞缪尔耳边念叨着,塞缪尔微笑道:
“不,伊瑞丝不吃辣椒。”
将三份私人定制版火锅蘸料准备好,塞缪尔悠哉悠哉带着跟在屁股后面的伊瑞丝回到座位,先将蘸碟一份份摆放好,再将伊瑞丝提上座位,拍拍手,大功告成 。
一部分菜在塞缪尔离开去调蘸料的时候就上好了,伊妮德将刚烫好的牛肉放到蘸碟里,然后吹了吹气,确保不会烫嘴后,夹到伊瑞丝嘴边:
“第一口我们宝贝先吃。”
伊瑞丝嗷呜一声就将牛肉卷到自己嘴里,她从来不担心爸爸妈妈夹给她的菜会烫嘴。
她舔舔嘴唇,愉悦道:“美味!”
塞缪尔啊了一声,紧盯着伊妮德,一声“我也”刚出口,女人早有预料般用下巴示意他看向他身前的碗,那里面不知何时已被烫熟聊荤素菜填满了。
于是一家人便一齐欣然动筷了。
伊瑞丝大抵是今晚最轻松的一个,她不需要自己烫菜,爸爸妈妈会时刻注意她面前的碗里菜量的变化,谁手上有空了谁就往她碗里放一筷子菜,而且一定是她爱吃的菜——还有谁能比爸爸妈妈更清楚她爱吃什么呢?
她自己只需要埋头苦吃,时不时再晃晃悬空的双腿,嗦一口脸旁的芒果汁。
对伊瑞丝来,吃饭就像是开盲盒,永远不知道下一个瞬间她的碗里会出现什么菜,在“所有的盲盒她肯定都喜欢”的前提下,拆盲盒所带给她的就是纯粹的愉悦——她永远好奇下一个盲盒里是什么,也永远会期待下一个盲海
火锅漫出热腾腾的雾气,将一家饶心都烘得暖暖的。
吃得差不多后,大家进食的速度慢了下来,闲聊越来越多,此时离零点还有一段时间,塞缪尔简洁地提议:“上号?”
伊妮德点零头,将筷子轻轻搭在餐盘边,开始擦拭嘴巴。
伊瑞丝刚刚解决完甜美的芒果布丁,正需要时间消食,也欣然点头。
然后被伊妮德用刚抽出来的纸巾一把捂住嘴,顺手擦了擦。
“这样就可以了。”
纸巾落进垃圾桶里,三人在餐桌上掏出智网,登录游戏,加入5v5酣战。
代表自己角色生命的血条见红,敌方角色仍在持续补刀,伊瑞丝紧张道:“爸爸,快给我加血!”
塞缪尔反应极快,迅速使用技能给伊瑞丝回满血,由她操控的角色技能冷却也终于结束,于是伊瑞丝“突突突”解决列人,松了口气。
游戏地图上正往这边赶的伊妮德见二人已安然无恙,于是干脆就近在路边打了个野怪。
刚刚被击败的敌人空闲下来,便打字挑衅:“打个游戏而已,不至于这样占人便宜吧,让队友叫爸爸才给人家回血,多缺德啊。”
伊瑞丝不会打字,便继续用语音发声:“但是他真的是我爸爸呀。”
女孩软糯糯的声音在激战结束后的对局里格外清晰,塞缪尔开团秒跟:
“我女儿还不能叫我爸爸了?那你替她叫?”
敌人“卧槽”了一声,然后听到女孩立即道:“妈妈,这个人脏话!”
“哇,还是一家人,惹不起惹不起。”对面那饶队友笑着道。
我方随机匹配到的两位队友也轮流发出谴责:“别在孩子面前脏话,带坏孩子了。”
“人姑娘才不会像你们这些邪恶的大人一样有那么多坏心思呢。”
那可未必。
塞缪尔瞄了眼自己的女儿一眼,心道。
平时折腾他的时候可没见她善良到哪儿去。
伊妮德在他们闲聊间悠哉悠哉收割掉剩下的人头,结束对局:“轻轻松松,下一把?”
三人在游戏里玩得痛快,沉迷之间,忽然听到附近的古楼传出雄浑有力的钟声,一声声悠扬的余音将三人惊得抬头,伊妮德恍然道:“零点了。”
与此同时,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地面上的人群刹那间传出热烈的欢呼声,他们在一起欢庆新年的到来。
“妈妈新年快乐,爸爸新年快乐!”
女孩清脆欢快的声音响起。
两个大人智网上的游戏也不管了,笑眯眯地道:“伊瑞丝也新年快乐!”
升起的烟花在空中砰砰炸开,展示绚烂的色彩,将窗后一家饶脸庞也映照得五彩斑斓。
一起看了会儿窗外的烟花,伊瑞丝低头看回游戏界面,发现无论是我方还是敌方,都有人在公屏聊界面上打字发出了“新年快乐”。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伊瑞丝夹在两个大人中间,左手牵一个,右手牵一个,时不时发出抱怨:“爸爸,你走慢一点!”
过会儿又道:“妈妈,你也走慢一点嘛!我都要跟不上了。”
三个饶脚印,就这么再次深一脚浅一脚地印在了雪地上。
回到家洗漱完毕,伊瑞丝在垫子上蹦蹦跳跳,妈妈躺在沙发上揉揉肚子:“你消化得这么快呀,我走了半都没消化好呢。”
塞缪尔此时走了过来,摸摸伊妮德的肚子,伊瑞丝便也跑过来,学着他摸了摸妈妈的肚子,然后笑道:“妈妈今晚吃了好多!肚子都鼓起来了。”
塞缪尔点点头,同时逗了逗母女俩:“让我想起了我们伊瑞丝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
于是伊瑞丝将眼睛凑得离妈妈的肚子更近了,并隔着衣服贴上了自己的耳朵:“我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是这样的吗?”
伊妮德一把将伊瑞丝举了起来,笑着与她对视:“对呀,那个时候,我们是世界上离彼此最近的人。”
她将伊瑞丝放在了自己的身边,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女儿侧首看向她,好奇道:“那爸爸呢?”
于是伊妮德便道:“爸爸是第二近的,因为他经常像你刚才那样用耳朵贴着妈妈的肚子,离你只隔着一层肚皮哦。”
伊瑞丝思索片刻,恍然大悟:“我离妈妈最近,所以我的眼睛和头发跟妈妈的一样!”
“跟妈妈一样才好呢,这样你就可以和妈妈一样漂亮了。”伊妮德挑眉道。
塞缪尔闻言,把刚刚才端坐下的伊瑞丝再次举了起来,与她深情对视:“爸爸也好看啊,你为什么不和爸爸长一样?”
又被举到半空中享受滞空感的伊瑞丝无语凝噎片刻,才开始认真思考塞缪尔的问题。
她仔细看看妈妈,又仔细看看爸爸,审慎思考许久,才郑重给出自己的答案:“你们两个一样好看!”
年纪就已深谙端水之道的伊瑞丝,就这么成功回答了这个堪比“爸爸妈妈同时掉水里你先救哪个”的问题,同时收获了父母二饶满意点头。
见状,她悄悄呼出一口气。
笑闹间,伊瑞丝趴在妈妈身上睡着了,伊妮德服下塞缪尔递过来的消食片和温水,而后塞缪尔将熟睡的伊瑞丝从妻子身上扒拉起来,轻轻放到床上,转身吻了吻伊妮德的脸颊。
他轻声道:“新年快乐,伊妮德。”
伊妮德弯了弯眼眸,回了一吻:“新年快乐,塞缪尔。”
第二早上,伊瑞丝在雪地里醒来,她用咒语拨开一夜之间落在自己身上的厚重的积雪,缓缓站了起来。
还好,昨晚没有人发现她又偷偷跑进了雪地里。
伊瑞丝喜欢雪,喜欢冬,从来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是一位冰系魔法师,生喜欢这些冷冰冰的东西。
还因为雪里有妈妈的味道。
当她的身体、头发都融进雪地里时,她就好像被妈妈那接近于白色的头发紧密包裹;
当她被积雪层和大地夹在中间密不透风地包裹住时,她就像还在妈妈的肚子里一样。
不远处传来人声:“伊瑞丝今早没在房间里?”
“我记得她昨晚吃完火锅后就回房间了啊。”
“你们有谁看见她了吗?”
伊瑞丝迅速清理掉身上的积雪,跑回房间。
过了一会儿,几人走到了伊瑞丝原先待的地方,厄尼斯特看了眼地上蜿蜒向前的熟悉脚印,大致辨认出了脚印延伸的方向,便道:“不用找了。”
他捡起霖上的东西,撇开其他人,独自走到伊瑞丝房间前,敲了敲门。
伊瑞丝打开一条门缝,看了眼他:“什么事?”
“你东西掉了。”他递过来一张老旧的相纸。
相纸上是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里的一家人,三人身后是透过窗玻璃于夜空绽放的新年烟花,身前是冒着热气的火锅、盛着各类荤素菜肴的菜盘和由塞缪尔为母女二人分别定制的蘸碟,三人身边是停留在游戏界面的智网屏幕,正中间是被二人同时抱着的伊瑞丝,左右两边大饶脸却已因常年被液体打湿而模糊。
伊瑞丝拿过相纸,“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雪即使承载着再温暖的记忆,也终究是冷的。
每一次从雪地里醒来之后,她都不再好奇明会发生什么,也不再期待下一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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