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在，没事的。他们并非恶人，好好总能讲通。”
长风见她态度坚决，不再多劝：“属下明白，定护好夫人。”
罢，他扬了扬马鞭，马鞭在空中划出一道轻响。
马车缓缓驶离陆府，朝着城郊的青鸟巷而去。
长风驾驶得很稳，苏杳靠在软垫上，心里默默梳理着要跟翠羽家人的话。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下，长风的声音传来：“夫人，青鸟巷到了。”
苏杳扶着春桃下车，眼前是一条狭窄的巷，两旁的房屋低矮破旧，墙壁上爬满了青苔。
幸亏翠羽的家很好找。
长风领着苏杳走到一扇斑驳的木门前。还没等敲门，屋里就传来一个苍老又带着怒气的声音。
是翠羽的祖母。
“我的翠羽啊，我可怜的翠羽啊！”
长风上前一步，“咚咚咚”敲门。
“你们走，我谁也不想见。”
“老太太，我们夫人特意来看您，您先开个门吧。”长风道。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太太站在门口。
他的手里还攥着一根拐杖，看到苏杳和春桃。她的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又是你们陆府的人？
“老太太，我们夫人特意给您送银子来。”
“你们走！别以为送点银子就能打发我们！我孙女没偷东西，你们却害死了她！”
“翠羽的事……我们会为她讨回公道的。这银子……”
“我了，我们不要你们的银子，只要我的翠羽平安回来！”
老太太的胸口忽然剧烈起伏了几下，眼泪也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哭声越来越凄厉，没等苏杳开口安抚，她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太太！”
苏杳惊呼一声，连忙伸手去扶，可老太太身子沉，她怀着身孕又不敢用力。
长风一把将老太太扶进屋里，安置在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
“春桃，快去找大夫！”
春桃应声跑出门，长风和苏杳则留在屋里照看老太太。
苏杳环顾四周，屋内陈设简陋得可怜。
土墙斑驳，屋顶漏着光，只有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四把椅子，还有那铺着破棉絮的木板床。
真是家徒四壁。
苏杳心里发酸，总算明白翠羽年纪就进府当差，原是为了撑起这个家。
老太太还没醒，呼吸微弱，苏杳只能蹲在床边，轻轻替她顺气。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男一女快步走进来。
看到屋里的苏杳，男子立刻皱紧眉头，厉声质问：“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家里？”
女子看到床上昏迷的老太太时，拉了拉男饶衣袖。男子瞬间变了脸色，冲到床边，声音都在发颤：“娘！娘你怎么了？”
他回头瞪着苏杳：“是不是你们害了我娘？我要报官！”
苏杳连忙起身解释：“你别误会，我们是来跟解释翠羽的事，老太太着话突然就晕过去了，我们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绝没有害她！”
可男子根本不听，红着眼眶就要往外冲：“我不信！你们这些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定是你们逼晕了我娘！”
“站住！”
长风上前一步挡在苏杳身前：“她是我们陆府的首辅夫人，你若敢对夫人不敬，若是伤了人，可不是报官那么简单，仔细掂量掂量后果，别到时候倒大霉！”
男子的脚步顿住，脸上的怒气僵了一瞬，眼神在苏杳身上来回打量。
他原以为来的是和上次一样，能随意拿捏的丫鬟，没料到竟是陆府的夫人亲自登门。
上次好不容易拿到二十两银子，转头就被陆府的人抢回去，心里本就憋着怨气，可一想到对方是首辅夫人，他再大的胆子也不敢造次。
他收住冲动，搓了搓手，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原……原来是夫人啊，方才是我冲动了，还望夫人恕罪。”
他指着床上昏迷的老太太，又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
“我是翠羽的亲舅舅，她爹娘走得早，这些年都是我们夫妻含辛茹苦拉扯她长大，本指望她进府当差能补贴家用，没成想她竟……竟就这么没了！你们陆府，可得给我们一个法，负责到底啊！”
“翠羽的事，我们正在查，定会查清真相，还她一个清白，为她讨回公道。”
“讨什么公道啊！”
男子大了嗓门，摆了摆手：“人都没了，公道能当饭吃吗？这些都是虚的！依我看，不如来点实际的。你们陆府家大业大，给我们些赔偿银子，这事就算了，省得大家都麻烦。”
站在一旁的女子也连忙附和：“是啊夫人，我们全家就指望翠羽了，她这一没，我们以后可怎么活啊！您就可怜可怜我们，给点银子让我们度日吧。”
苏杳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心里瞬间明白了。
他们哪里是担心翠羽，分明是想借着老太太昏迷和翠羽被冤的事，趁机敲一笔银子。
她压下心头的不悦：“银子我们可以给，毕竟翠羽在府里当差多年，你们的生活也需要接济。但前提是，你们得配合我们查清真相，还翠羽清白。若只是想借机讹钱，那我陆府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男子见苏杳态度强硬，又怕真的得罪了首辅夫人，只能讪讪地：“配合，我们肯定配合！只要夫人给够银子，您想问什么我们都实话！”
就在这时，春桃带着大夫匆匆赶来，苏杳立刻道：“先让大夫给老太太看病，其他的事，等老太太醒了再。”
大夫提着药箱快步走到床边，开始给老太太诊脉。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男子时不时瞟向苏杳的目光，让春桃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她不动声色抵挡住了男饶视线。
她微微侧过身，用眼神示意男子收敛。
那模样，倒让男子老实了些，不敢再放肆打量。
苏杳没注意到两饶暗中较劲，目光始终落在床上昏迷的老太太身上。
大夫正俯身诊脉，指尖搭在老太太腕上，眉头微微蹙起。
苏杳的视线无意间扫过老太太枕边，忽然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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