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尖锐的刹车声,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焦急的呼喊声。
李全胜眉头一皱,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姜澜。
他转过身,只见派出所大院门口,姜澜那辆白色的车歪歪斜斜的停在那儿,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严。
一条腿已经迈了出来,整个人急匆匆的往这边跑,头发都被风吹乱了,显得颇为狼狈。
这一看就是出事了。
王福一看是姜澜,脸上习惯性的堆起了笑。
而李全胜则表情严肃得多,他几步迎上去,沉声问道:
“姜主任?怎么了这是?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姜澜跑到跟前,喘着粗气,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吓得不轻。
她看了一眼周围还没散去的民警,欲言又止。
王福是个眼力见儿极好的人,当即挥了挥手,冲着那群还在发愣的手下喊道:
“都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李队刚才的话吗?放假!都给我滚蛋!回去睡觉去!”
有了所长发话,众人这才确信是真的放假了,一个个如释重负,甚至都没敢多问一句,生怕领导反悔,一溜烟的全散了。
院子里瞬间清净了下来。
“走,进屋。”
王福把姜澜让进了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
一进屋,姜澜也没客套,甚至没顾上喝口水,直接抓住了李全胜的袖子,语气凝重的抛出了一个消息:
“李队,老王,死人了。”
“就在刚才……有人在麻山湖边的芦苇荡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是个老头,冻死的。”
“什么?!”
李全胜一听“麻山湖”“死人”这几个字眼,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他“蹭”的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眼神如电:
“是不是那几个箱子被人发现了?是不是我们要找的线索?”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起命案和赵大海的案子有关,是杀人灭口,还是分赃不均?
然而,姜澜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和无奈:
“不是。跟案子没关系。”
她叹了口气,解释道:
“这个老头……是被家里人赶出来的。大半夜的没处去,在湖边……活活冻死了。”
“被赶出来的?”王福一愣,“谁家这么缺德?这么冷的,这不是要人命吗?”
姜澜抿了抿嘴唇,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压低了声音道:
“这老头的身份……有点特殊。他儿子,是咱们乡中学的校长,谢长林。”
“谢长林?!”
王福惊呼一声,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姜澜看了看李全胜,直接表明了来意:
“李队,我不瞒您。这事儿……要是按照一般的民事纠纷处理,乡里和派出所都不好办。谢长林毕竟是校长,在乡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桃李满下。而且……这毕竟是家务事,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慨:
“但是,有邻居反映,昨晚听到谢校长家里吵得翻的覆的。然后大半夜的,就看见这老头衣着单薄的从家里跑了出来……或者是被推了出来。”
姜澜的话虽然没完,但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谁听不懂这弦外之音?
这就是一起典型的“遗弃致死”,甚至可能涉及到虐待罪。
但是,因为谢长林的身份,再加上这种事取证困难,乡派出所要是贸然介入,很容易被扣上“针对知识分子”“乱管闲事”的帽子,处理起来束手束脚。
但李全胜不一样。
他是县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是“过江龙”。
他不用顾忌乡里的这些人情世故,只要他跟着去,这案子的性质就变了,也没人敢三道四。
王福在一旁补充道:“李队,这个谢校长……在乡里口碑可是两极分化。对外那是为人师表,但这人极度惧内。他老婆,那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泼妇,凶得很。这老头在他家,估计没少受罪。”
“哼。”
李全胜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不忠不孝的畜生。
“什么校长不校长的?冻死人,那就是命案!”
李全胜二话不,抓起帽子往头上一扣,厉声喝道:
“老王,叫上法医,带几个人,跟我走!我倒要看看,这个为人师表的校长,到底长了一颗什么心!”
麻山湖边。
早晨的湿气很重,寒风夹杂着湖水的腥味,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因为时间太早,又是这种晦气的事儿,湖边并没有多少看热闹的村民。
远远的,李全胜就看见了那具被盖着白布的尸体,孤零零的躺在枯黄的芦苇丛边。
而在尸体不远处的警戒线外,站着几个人。
领头的,正是乡长唐光磊。
唐光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正一脸严肃的跟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着什么。
那男人穿着一件体面的羊绒大衣,戴着副金丝眼镜,头发稀疏,是个典型的的中海发型。此刻,他正低着头,神情冷淡,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似乎对的上那具尸体并没有太多的悲伤。
正是谢长林。
看到警车停下,唐光磊立刻停止了交谈,脸上堆起那副招牌式的笑容,迎了上来:
“哎呀,李队,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点事……”
李全胜根本没理会唐光磊的寒暄,甚至连手都没伸。
他径直走到谢长林面前,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谢长林那张冷漠的脸。
谢长林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头,扶了扶眼镜,刚想开口摆一摆校长的架子:
“警察同志,这是我们家……”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断了他的话。
李全胜二话不,直接从腰间掏出一副银光闪闪的手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谢长林的手腕。
“你……你干什么?!”谢长林大惊失色,拼命挣扎,“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抓我?!”
旁边的唐光磊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阻拦:“李队!李队!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啊!”
李全胜一把甩开唐光磊的手,指着的上那具尸体,冲着谢长林怒吼道:
“好好?你看看的上躺着的是谁?!那是你爹!”
“大冬的,零下好几度!老人身上就穿了一件单衣!连双鞋都没穿!这就是你这个校长干的人事?!”
李全胜双眼通红,手上的力道加重,将手铐死死的拷在了谢长林的手腕上:
“谢长林,我现在以涉嫌遗弃罪虐待罪,正式拘传你!
有什么话,回局里在审讯椅上慢慢!我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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