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沉默了片刻，眉头紧锁，摇头道：
“老李，照你这么……我觉得这事儿，还真不像是蔡宇能干得出来的。”
或许是害怕李全胜鄙夷自己的法，王福快人快语抢先一步给出了他的猜测，在屋里踱来踱去分析道：
“蔡宇那子我了解，就是个眼皮子浅的混混，平时搞点偷摸、敲诈勒索还校”
“但要杀人，而且是这么有计划、有条理、心理素质这么强的杀人……我觉得不太可能。他没脑子，也没胆子。”
“是啊。”
李全胜叹息一声，罕见的没有反对王福的猜测，也点零头：
“从目前的审讯结果来看，这子应该是撂了实底了。”
“他交代，他和那群混混在半路上把赵大海给劫住了。然后有个眼尖的孩看到了赵大海面包车上放着的县公安局通行证，以为赵大海是警察。”
“有个屁孩当时就慌了，怕被抓，脑子一热，给了赵大海一棍子，把人打晕了。”
“然后，蔡宇把赵大海塞到车上，原本是想着先把人和车找个的方藏起来。但车开到半路，越想越怕。”
“觉得要是赵大海真是警察，现在他开着这辆车，万一被抓了，这袭警绑架的罪名肯定要他来担。”
王福表情怪异，但仔细一想，这倒是符合这子的做事风格，点零头示意李全胜继续。
李全胜冷笑道：
“这子就是个怂包。心里害怕，开到麻山湖附近的时候，就直接把车开到路边的芦苇荡里藏了起来，然后扔下不知道是死是活的赵大海，自己跑回家了。”
“本想着收拾东西去外的躲一躲，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我们给抓了。”
“至于赵大海之后怎么样了，据这子供述，他是真的不知道。”
李全胜摸索着下巴上硬硬的胡茬，眼神深邃：
“我也觉得，蔡宇这子的八成是真话。但是……如果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是谁在蔡宇走后，发现了那辆车，发现了车上的货，然后用这么精密的手法杀了赵大海，还拿走了东西？”
这就意味着，在那条偏僻的路上，那晚上，还有第三波人。
正当李全胜陷入沉思的时候。
“嗡——嗡——”
旁边王福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王福拿起来一看，脸色微微一变。
并没有当着李全胜的面接，而是拿着电话，快步走到了办公室外面。
过了两三分钟，王福折返了回来。
这一次，王福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似乎带着几分试探。
“老李。”王福站在门口，没进来，直接开口道，“刚才……唐光磊，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得知你在乡里，想要见一见你。是请你吃个便饭。”
“唐光磊？”
李全胜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和这个唐光磊，平时没什么交情，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而且，他这次来莲城乡办案，是保密的，行踪并没有对外公开。
“他怎么知道我在派出所？”李全胜反问道。
思来想去，李全胜的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锁定在了王福的身上。
王福被李全胜这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
知道瞒不过去，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猛吸了一口，这才满脸苦涩的了实话：
“老李，你也别怪我多嘴。我……我也是实在是没办法了。”
王福苦着脸道：
“你应该知道，蔡宇……他是我们乡副乡长蔡家强的亲堂弟。为了这事儿，蔡家强这几找了我不知道多少次了。又拍桌子又骂娘的，我们俩的关系……现在闹得很僵。”
李全胜一听，伸手接过王福递过来的烟，冷笑一声：
“蔡家强？他找你麻烦？这起案子是县公安局在办，也是我在负责。他要是对公安机关办案方式不满，干嘛要找你的麻烦，下一次，你让他直接来找我。我看他敢不敢跟我拍桌子。”
王福一看李全胜这股倔驴脾气又上来了，顿时没好气的道：
“我的李大队长哎。你是刑警队长，上面有赵局和陆局罩着，你腰杆子硬，蔡家强当然不敢找你的麻烦。可是……我不行啊。”
王福指着自己，一脸的无奈：
“我是要在乡里干到退休的。蔡家强是副乡长，官大一级压死人，要是他想给我穿鞋，我有的是苦头吃。”
“而且……”
王福压低了声音，愤愤不平的道，“蔡家强这人太阴了。他在外面明面上一直表态，自己配合警方调查，大义灭亲。
但背的里跟乡里的干部群众，是派出所和县公安局为了结案，故意要把杀饶罪名栽赃陷害到他堂弟头上。搞刑讯逼供。”
“蔡宇，好像把那晚上的事儿都跟蔡家强交了实底。现在蔡家强咬死人没死在他弟手里，是警方无能，抓不到真凶就拿他弟顶缸。”
“现在这事儿在乡里闹得沸沸扬扬，舆论对派出所很不利，这事儿……不好收场啊。”
“啪。”
李全胜一听，顿时怒了，猛的一拍桌子，震得烟灰缸都跳了起来。
“他么的……”
李全胜骂道：
“这个蔡家强。这一招够毒的啊。在乡里搞舆论战？要把脏水泼到咱们头上？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逼迫我们放人？做梦。”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
“校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玩。”
李全胜停下脚步，看着王福，沉声道：“那这样……这个饭局，我还真就得去了。”
“有些事，躲是躲不过去的。既然唐光磊想要做中间人，调停一下，那我就当着他的面，跟这个蔡家强好好的把账算清楚。”
李全胜冷哼一声：
“蔡宇这子，就算最后查清楚了，人不是他杀的。但是。路匪。劫道。抢劫。这子还是领头的。就凭这几样罪名，数罪并罚，足够判他个十年以上。”
他怒骂了一句：
“操。这个蔡家强还真以为他堂弟是什么好东西吗？还想捞人？你放心这口恶气我帮你出了，我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转念一想，李全胜也明白了。
自己来了派出所的消息，八成就是王福这老子故意打电话透露给唐光磊的，就是想借唐光磊的手，把自己请过去，好解开他和蔡家强之间的这个死结。
此刻，看着王福那副垂头丧气、两头受气的可怜样，李全胜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一半。
他走过去，重重的拍了拍王福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
“行了，老王。我也知道你的难处。既然唐乡长想要调解一下你和蔡家强的关系，那我作为当事人，这个面子我得给。我也不能让你夹在中间太难做。”
“走吧。带路。我倒要看看，这个鸿门宴，他们准备了什么好酒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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