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潘玉如那张散发着淡淡香气双手递过来的名片，欧影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客气。
只是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名片的一角，接了过来。
看都没看一眼，手腕一翻，极其随意的将其塞进了臂弯挎着的手包的外侧夹层里。
“行，潘老板的盛情，我记下了。”
对面，潘玉如笑的很有韵味，欧影淡淡的道。
扯完了闲篇，潘玉如精明的丹凤眼转了一圈，目光像是带钩子一样，笑呵呵的转到了李若男的身上。
“欧局长，你这位朋友……我在县里，好像没怎么见过呀？”
潘玉如摇着团扇，身体微微前倾，随手一指，让两人别站着了，坐下来聊，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刚才我在门帘后面，隐约听到了几句。这位姐妹……是教育局的？”
这一下，李若男的表情倒是淡然，刚准备开口应付。
旁边的欧影反应极快，抢先一步，十分自然的挽住了李若男的胳膊，笑着介绍道：
“害。她呀？这是王姐。王姐不是咱们机关大院里的，她在教育局下属编外单位——中心校里的上班。”
欧影一边着，一边调侃了一句，话里话外都在帮李若男打掩护：
“潘老板，你现在的店面做得这么大，往来的都是县里的头面人物。王姐就是个编外单位的，平时没事也很少往县里来，你这样的大忙人，哪里会认识她呀？”
“你啊，只认识各位大领导吧？”
这一番话，给李若男安了个不起眼的“王姐”身份，还顺带捧了潘玉如一把，同时也解释了为什么潘玉如不认识她。
潘玉如一听，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伸出手，攥成粉拳，轻轻的在欧影的手臂上锤了一下，用一种熟女特有的撒娇语气嗔怪道：
“哎哟。欧局长，你这可是埋汰我了。哪有的事儿？”
而下一刻，潘玉如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叹了口气，一收一放之间，衬出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一个女人家，做点生意不容易。进门就是客，不管是谁，我那都是不敢怠慢的。”
着，她特意转过头，看着李若男，丹凤眼笑得弯弯的：
“不管是欧局长这样的大领导，还是……王姐，到了我这儿，我都是一视同仁的。”
她这一声王姐叫得那叫一个亲热，仿佛两人已经认识了八百年。
紧接着，潘玉如的目光往下一扫，精准的落在了李若男手里一直拿着的纯金长命锁上。
“哟。王姐，你这是……家里刚添了丁，生了宝宝吗？”
潘玉如眼前一亮，不等李若男回答，便热情的道：“这锁选得好。寓意好。你要是看上了，我现在就让人给你包起来。”
完，根本不给李若男犹豫的机会，直接转过头，对着柜台后面喊了一声：
“杜。”
“拿一个最好的首饰盒出来。要红丝绒带金边的。过来帮这位客人包上。”
吩咐完店员，潘玉如又转过脸，对着李若男露出了一个极为实惠的笑容：
“王姐，既然你是欧局长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第一次见面，我肯定要给你个最大的优惠。”
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豪气的道：
“这样，这个锁，我给你免掉所有的手工费和设计费。咱们就按照昨的国际金价大盘，称重卖给你。你看怎么样？”
李若男一听，眉眼微微一弯，笑了。
她虽然不常买首饰，但也知道这行的规矩。
这种古法金饰，贵就贵在昂贵的手工费上，有时候手工费甚至能占到总价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多。
潘玉如这一句话，直接就把利润砍掉了一大半，这便宜占得可太大了。
李若男连忙摆手，做出一副受之有愧的样子，笑呵呵的推辞道：
“呵呵，潘老板，这……这怎么能行呢？免了手工费，你这不就是……不赚钱了吗？甚至还得赔本赚吆喝啊。咱们第一次见面，你就让我占这么大的便宜，这不合适，不合适。”
潘玉如根本不在意。
直接从李若男手里拿过长命锁，转身递给了从后面房间钻出来手里握着包装盒的杜。
杜手脚极快，眨眼间就用红色的丝绒布将金锁擦拭得锃亮，然后心翼翼的放进了礼盒里，系上了彩带。
潘玉如看着打包好的盒子，转过身，笑呵呵的对李若男道：
“王姐，你这就见外了。什么钱不钱的？咱们都是朋友。既然是朋友，谈钱就伤感情了。只要你以后要是有机会帮我多带几个客人，我就知足了。”
话都到这份上了，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甚至可能引起对方的怀疑。
李若男看着潘玉如那张笑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女人不缺钱，甚至可以，这家店根本就不指望靠卖这点首饰赚钱。
她在乎的，是关系，是欧影这个局长。
“校”
李若男也不再纠结，她笑呵呵的表示：
“潘老板，你可真是一看就是会做生意的人，而且……还是做大生意的人啊。这气魄，一般人可比不了。”
这一句夸奖，把潘玉如夸得心花怒放，掩着嘴咯咯直笑。
“王姐你过奖了，本买卖，混口饭吃。”
又寒暄了几句客套话，李若男拿出手机，痛快的付了钱。
她提着红色礼盒，挽着欧影的手，转身走出了唐洋金店。
两人走在商场热闹的走廊里，谁都没有话，一路保持着沉默。
直到走到了商场的大门口，被外面的冷风一吹，那股子甜腻的香氛味才算是彻底散去。
李若男停下脚步，转过身，透过旋转门的玻璃，看了一眼楼上排成一列的店铺招牌。
“呼——”
她吐出一口白气，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凝重。
“欧影，”李若男笑呵呵的道，语气里听不出一丝笑意，“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出了商场的大门，冷风一吹，欧影身上那种‘潜伏’的兴奋劲儿稍微冷了一些。
她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转头看着一脸平静的李若男，忍不住问道：
“若男，接下来……咱们怎么办？你刚才拍了那么多照片，难道……真的打算把这些东西全都交上去？直接去纪委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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