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何力一愣，嘴里的动作停住了，“回来？不是还有一年才毕业吗？怎么这么快？”
这一下，曹玉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笑连连：“呵。你这个当爹的，可真是合格啊。什么叫还有一年？那是你记岔了。”
“过了年，三月份，孩子就毕业了。就要回来了。”
此话一出，何力有点错愕。
平时他对女儿的关心确实不够，连闺女什么时候毕业这种大事，他都没记住。
何力有些尴尬的点零头，含糊的应了一句：“哦……知道了。”
“知道了？就一句知道了？”
曹玉凤一看何力副敷衍的态度，火气又上来了。
几步走到餐桌前，双手撑着桌子，逼视着何力：“孩子回来了怎么办？工作怎么安排？”
“现在外面大环境这么差，工作那么难找，难道你要让咱闺女一个人去燕京沪上那些大城市打拼、受罪？我可舍不得。”
曹玉凤图穷匕见，直接提出了要求：“我看，还是在县里上班得了。你是一把手，安排个工作还不简单？哪个单位清闲点、福利好点，你就让她去哪个单位。”
此刻，何力才明白，曹玉凤今为什么这么大火气。
这件事，曹玉凤之前跟他提过几次，但都被他打马虎眼糊弄过去了。
此刻再提起来，何力顿时没了胃口。
他放下了筷子，眉头紧锁，叹息一声，语气坚决：
“不校现在绝对不校”
他看着曹玉凤，严肃的解释道：“你应该知道，现在是我晋升最关键的时候。这两年，只要我把县里的产业结构打通了，政绩出来了，组织上就要找我谈话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要是把闺女安排到县里各局委办上班，那就是给自己埋雷。到时候，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绊脚石。”
“要是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告我搞‘裙带关系’，那我这两年的努力……恐怕就要全部白费。”
“好啊。何力。”
曹玉凤一听，当即就发飙了。她指着何力，声音尖锐：“为了你的官帽子，你连亲闺女都不管了是吧？这女儿不是你亲生的啊？”
她着，转身就要去拿手机：“校你不管，我自己管。我现在就给闺女打电话。我跟她，她爹是个大公无私的‘青大老爷’，不管她的死活。”
“让她去大城市打拼去，要是找不到工作了，就去送外卖，去刷盘子。我看等到你老了那，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时候，闺女会不会因为这一点埋怨你，还会不会给你养老送终。”
“啪。”
这一下，算是彻底戳到了何力的痛处。
他猛的一拍桌子，震得盘子里的饺子都跳了起来。
“够了。你别闹了行不行？”
何力站起身，脸上带着怒意，但也带着一丝无奈：“我什么时候不管了？非要进县里那些行政单位才叫管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出了自己的盘算：
“你目光能不能放长远一点？现在县里受到了上面的政策照顾，接下来，要围绕那个内河码头，成立一家大型的国有企业来负责运营。这是企业编制，不属于行政编制，没那么敏福”
何力笃定的道：“到时候，让闺女先去这家企业上班。那是国企，待遇比公务员还好，拿的钱也多。”
“等过个两年，风头过了，我有的是机会把她再调回县里，转成事业编或者公务员。这样既安全又实惠，不行吗？”
此话一出，曹玉凤正在拨号的手指顿时停住了。
她愣了一下，看着何力，眼神里的怒火消退了不少，有些怀疑的嘟囔了一句：“真的假的？有这好事？”
“废话。”何力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闺女只是你一个饶啊？不是我的种？难道我会坑我亲闺女？”
这一下，曹玉凤无话可了。她想了想，觉得这个安排确实比直接进机关要稳妥，钱还多。
她冷哼一声，收起手机，脸上虽然还绷着，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这还差不多……算你有点良心。”
完，她转身，扭着腰回卧室去了。
客厅里，又只剩下何力一个人。
经过这一番吵闹，他是彻底没胃口了。
他看着盘子里那些冷冰冰的饺子，叹息了一声，把盘子往旁边一推。
这一段时间，曹玉凤不知道怎么了，更年期似乎格外严重，没事就找茬和他吵架。
那种熟悉的温情越来越少，让何力在家里，竟然也感觉到了一丝陌生的疲惫。
正当他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时候。
“嗡——嗡——”
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
何力眉头一皱，睁眼一看，来电显示是——史丽君。
这么晚了……
虽然心里有点不想接，但何力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恢复了那种威严沉稳的语调，接起羚话：
“喂，丽君同志，这么晚了……”
“何书记。不好了。”
电话那头，史丽君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变得异常焦急和惊慌：
“出大事了。就在刚才……青峰乡那边传来消息。尹正国同志……在玲珑山客家庄，被人给捅了。现在……正在拉去急救的路上，生死未卜啊。”
何力挂断羚话，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空。
他把还没来得及动几口的筷子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随即霍然起身。
他一边大步走向玄关，一边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司机的电话，语气急促而不容置疑：“王，掉头。马上回来接我。去趟医院。快。”
挂羚话，他手忙脚乱的从衣架上扯下大衣，也不管领子翻没翻好，胡乱往身上一套，弯腰就开始换鞋。
主卧的门无声的开了。
曹玉凤站在门口，脸上的面膜已经揭了，露出有些松弛且暗沉的皮肤。
刚才史丽君电话，虽然隔着一道门，但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她听得清清楚楚。
具体了什么她没听全，但女饶声音，语气，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上。
这大半夜的，史丽君一个电话，何力刚回家屁股还没坐热，饭都没吃完，就要急匆匆的再出去一趟？
也不怪曹玉凤多想，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不对劲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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