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姑娘，谢谢你，这样我老婆子就是死也不怕了”，龙奶奶脸上再次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从衣服口袋掏出一个用包得严严实实的手绢，层层拆开，里面有两张崭新的存折和几百块钱。
“这张是龙妈妈给我的存折，密码是龙的生日，，她走的时候卖了房子，里面一共是九万五千五百块钱，她以后每个月会给里面汇钱”，她拿着一张邮政储蓄的存折放到姜梓伊面前：“我没再见过那孩子，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后来她有没有汇过钱。”
她叹气道：“我倒是希望她不汇了，那也能明她终于走出来了。”
北京的房子去年才三千多块钱，可想而知八年前这种地方地级市的房价，这九万五千五百块，显然就八年前龙妈妈所有的钱了，胖大嘴一瘪，旧泪未干新泪又流了。
龙奶奶又拿起那张工行的存折递了过来：“龙爸爸走的时候，国家一次性给了五万四，我要了四千块钱现钱，其余和后面每个月350块钱抚恤金他们都给我存到这张折子上，密码也是龙生日。我三年前最后一次去镇上取钱，发现抚恤金涨到了550，这样算的话，这折子里应该有八万两千三百四十多块钱。”
十七万七千三百四十块钱！
胖想起从第一次见龙，他问城里肉是不是随便吃，往外端盘子时又偷偷把鸡肉藏到口袋里——胖现在自然猜到了他是要把肉带回去给奶奶吃，从这里可以想象两个人生活不太好，而且奶奶还有病。
去了龙妈妈的九万多块钱和一次性抚恤金五万块钱，每个月三五百块钱，一个老人和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龙奶奶八年时间竟然又给龙攒下了三万多块钱，那是怎样的节俭可想而知了。
夏东海呜呜渣渣做了十年生意也拿不出十万给胖做手术！
胖感觉自己这辈子——即使加上刚生下来自己不记得的时候，流得眼泪都不一定有今多。她原来对龙奶奶还有一点可怜，但是现在可怜消失殆尽，只剩下敬意，这个老人孱弱的身体中有着人类最美好的品德，难怪她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两代孩子。
“奶奶，别这样！这钱您拿着，等能出村，你用这钱去看病，龙以后上学成家有我呢”，姜梓伊更是心酸，她心思其实是三人里最细腻的。
“呵呵”，老太太笑着摇摇头，没收回存折，只是把手绢又卷了起来，“我有这些就足够，可能这些也花不了了。”
三个人又哗哗流泪。
龙奶奶转头对胖道，“格格，你能帮我把龙找来吗？我这没用的身子，走路实在是费劲。”
“嗯”，胖抹干净眼泪，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才转身到了教学楼把龙叫了出来。
龙一见胖就是一愣，胖的眼睛通红，一看就是哭过了，“怎么了，大姐？你哭了？”
“没事儿，刚才听奶奶起你爸妈的事情，心里很难受”，胖道：“走吧，奶奶在我们宿舍呢，要和你一些事情。”
“哦”，龙没有话，他只以为奶奶又去和大姐她们道谢了，奶奶从就教育他要感恩，他完全想不到自己奶奶快要死了，在亲人真正闭上眼那一刻之前，大部分人都不会想到他会死的。
“龙，你爸爸是个英雄”，两人走在的校园里，胖道。
“那是当然”，龙昂首挺胸自豪道：“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也要向他学习，我长大了也要当警察！”
“好，加油”，胖捏了捏拳头鼓励道。
“我怕我学习不好，考不上警校啊”，龙自豪完就开始自卑了，撅着嘴道。
“不怕，有大姐呢，咱上中国最好的警校！”可惜胖对中国学校了解不深，这饼画得不怎么圆。
“嗯？大姐你能每年来看我吗？”龙惊喜道。
“能！以后我每年都能看你”，胖不争气的眼泪忍不住又要流，赶紧翻了个白眼憋回去。
“你妈妈也是好人，你不要怪她”，胖又对龙道，在大家的认知里，龙是有妈妈的，他妈妈因为刘赐去世，受了心理创伤，被迫离开了孩子。
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低头踢着操场上的石子，轻声话，声音里有着和年龄不符合的成熟：“我奶奶也要理解她，我不怪她，但是我觉得她如果能留下来跟我和奶奶在一起，对她自己也是件好事，我和奶奶这些年也很快乐。”
胖再翻白眼也止不住泪流成河，抽抽噎噎地拍着龙的头道：“龙，你是个好孩子。”
休息室里，龙奶奶听到两人由远及近的话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努力坐直了些。
“奶奶！”龙进了房间就和姜梓伊顿晨雨打过招呼便走到奶奶后面给她捏着肩膀笑嘻嘻道：“你又来谢姐姐她们了？其实不用，吴老师讲过，大恩不言谢，在心里记着就校”
“是啊，呵呵，大恩不言谢，谢不过来哟，只能下辈子当牛做马谢喽”，奶奶拍了拍龙的手笑道。
“你又乱，我也不用你谢，等我大了我会谢谢姐姐们的”，龙哼哼了一声。
“好，好，你谢”，奶奶拽着他的手让他到自己面前，仔细打量他，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露出胖三人认识她以来最灿烂的笑容，“就是……想我大孙子了，我大孙子真好，奶奶放心你。”
龙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龙，奶奶已经和三位姐姐好了，等奶奶走了，就让村长爷爷送你去北京，你以后跟着依依姐姐过”，奶奶笑着道，声音平静的听者落泪，“她们都是好人，会替奶奶照看你，你要听姐姐们的话，就像听奶奶的话一样。”
龙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带着哭腔道：“奶奶你乱什么！你走哪里去？你哪里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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