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石堡，寒风呼啸。林武带着手下的十个新兵，潜伏在永昌商号对面的屋顶上。积雪覆盖着瓦片，冰冷刺骨，但他们必须一动不动。
“什长，这要等到什么时候？”身旁的二狗声问道，声音有些发抖。这个农家出身的新兵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既紧张又兴奋。
“噤声。”林武低喝，目光死死盯着商号那扇紧闭的大门，“记住孙参军的命令，只监视，不行动。”
这是他接手监视任务的第七。永昌商号表面上做着皮货生意，进出往来的也都是普通商客，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守备大人亲自下达的命令，绝不会无的放矢。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林武紧了紧身上的棉衣——正是王管事送来的那件。想到王管事，他的心情就复杂起来。这位管事看似处处帮他，可每次示好都带着某种算计。就像这次任务，偏偏在他与刘莽冲突后下达，时机巧得令人不安。
“什长，有人来了。”另一边的栓子突然压低声音。
林武精神一振，只见两个穿着厚实皮袄的汉子牵着马来到商号后门。其中一人警惕地环顾四周，另一人有节奏地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两人迅速闪身而入。
“记下时间。”林武对负责记录的栓子。这是这几来，第一次有人在深夜造访。
约莫一炷香后，那两人出来了，马背上各多了一个沉重的包裹。借着门缝透出的灯光，林武注意到包裹的形状——长条状，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这形状，太像他在雪原上见到的那批军械了！
“二狗，你跟着他们，看看往哪个方向去。记住，保持距离，安全第一。”
“栓子，你继续监视商号。”
“其他人，跟我来。”
林武迅速做出安排，带着其余人悄无声息地滑下屋顶，远远跟在那两个骑马人后面。
石堡的街巷在夜晚格外寂静，马蹄踏在积雪上的声音传出老远。林武等人利用墙角的阴影，保持着安全的跟踪距离。他一边跟踪，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这两人会去哪里？军营？还是出城？
然而，就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意外发生了。一队巡夜的士兵突然从另一条街转出来，正好挡在了跟踪的路上。
“站住！什么人？”巡夜士兵举着火把喝道。
那两个骑马人显然被惊动了，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催马加速！
“坏了！”林武心中暗叫不好。眼看就要失去目标的踪迹，他当机立断：“你们继续跟着巡夜队周旋，我去追！”
他不顾暴露的风险，从阴影中冲出，朝着马蹄声消失的方向狂奔。左肩的伤口在奔跑中阵阵作痛，但他顾不上了。
穿过几条街巷，那两个骑马人突然分头行动，一人继续向前，另一人拐进了一条窄巷。林武略一迟疑，选择了跟踪拐进窄巷的那人。
窄巷深处，那人突然勒马停下，翻身下马，迅速解开马背上的包裹，似乎想要藏匿什么。
“站住！”林武厉声喝道，拔出佩刀。
那人猛地回头，在月光下露出一张狰狞的脸。他不答话，反而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直扑林武而来！
刀光在月色下一闪，林武举刀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对方力道之大，震得他手臂发麻。
“好身手！”林武心中暗惊。这绝不是普通商队的护卫！
两人在窄巷中展开激斗。对方的刀法狠辣刁钻，招招致命，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林武凭借在军中苦练的刀法和灵活的身法勉强周旋，但肩伤限制了他的动作。
几个回合下来，林武渐感不支。就在这时，对方一个虚晃，短刀直刺他的咽喉！
生死关头，林武脑中一片空白，全靠本能反应。他侧身闪避，同时刀锋向上斜挑——这是赵铁头教他的绝地反击之术！
噗嗤一声，刀锋入肉。对方惨叫一声，短刀落地。林武趁机一个扫堂腿将他放倒，用刀抵住他的喉咙。
“！你们是什么人？那包裹里是什么？”林武厉声质问。
那人却狞笑一声，突然咬破了什么。转眼间，口鼻流出黑血，气绝身亡。
林武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如此决绝，宁死也不肯透露半点信息。
他站起身，走向那个被解开的包裹。油布包裹得很严实，他用刀挑开一角，借着月光看去——里面果然是制式的长矛头，寒光闪闪。
“果然...”林武的心沉了下去。永昌商号确实与军械走私有关，而且背后的势力恐怕不，连手下的人都如此训练有素，还藏着毒药。
就在这时，栓子带着其他人赶到了。
“什长！你没事吧？”栓子看到地上的尸体，吓了一跳。
林武摇摇头：“我没事。另一个呢？”
“跟丢了...”栓子惭愧地低下头。
林武没有责怪他。今晚的发现已经足够重要。他让人将尸体和证物带回军营，自己则站在原地，望着永昌商号的方向，心中波涛汹涌。
这次交手让他明白，自己卷入的远不止是一桩简单的军械走私案。对方的身手、决绝，都显示他们来自一个严密的组织。
回到军营时，已蒙蒙亮。孙参军早已等在营房，看到林武带回的证物和尸体，脸色凝重。
“你做得好。”孙参军拍拍林武的肩膀，“但也要更加心。对方既然敢在石堡城内动手，明他们已经狗急跳墙了。”
林武点点头：“参军，我觉得这事不简单。那饶身手，绝不是普通匪类。”
孙参军沉吟片刻：“这事你不要再对其他人。从今起，监视任务取消，你和你的人暂时在营中待命。”
“为什么？”林武不解。
“为了你们的安全。”孙参军意味深长地，“有些人，恐怕已经注意到你了。”
离开孙参军的营房，林武心情沉重。他明白参军的意思——他今晚的行动可能已经打草惊蛇，自己也成为了某些饶眼中钉。
果然，接下来的几，军营中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刘莽看他的眼神更加阴狠，其他军官对他的态度也莫名疏远。甚至有几个士兵在背后指指点点，什么“靠女人上位”、“不知高地厚”。
这些流言蜚语，林武都忍下了。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远在城中的大姐和妹妹。如果真如孙参军所，有些人已经注意到他，那家人会不会有危险？
这傍晚，王管事又来了。这次他没有带礼物，而是直接找到林武的营房。
“听你前几立了功？”王管事笑眯眯地问。
林武心中警惕：“只是执行任务而已。”
王管事凑近些，压低声音：“永昌商号的水很深，我劝你不要再插手。有些人，不是你一个什长能惹得起的。”
林武直视着王管事：“王管事知道些什么？”
王管事却打了个哈哈：“我能知道什么？不过是给你提个醒。起来，你姐姐最近可是风头正劲，连守备夫人都对她赞不绝口呢。”
这话看似随意，林武却听出了其中的警告意味——王管事在提醒他，他姐姐的安危，也系于他的一举一动。
送走王管事，林武独自站在营房外，望着渐渐暗下来的空。寒风凛冽，他却感觉心头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明白，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前方危机四伏，但他别无选择。为了家人，为了枉死的战友，他必须走下去。
夜色渐深，军营中点起灯火。林武握紧了佩刀，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无论前路多么艰险，他都要查清真相，揪出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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