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城的初夏总带着潮湿的暖意,凌辰正在碑林旁晾晒新收的星叶草,忽然听见踏雪麟驹发出亲昵的嘶鸣。这匹曾踏遍四海的灵驹极少对生人如此温顺,他抬头望去,只见城门口走来两个身影,熟悉得让他手中的竹匾险些落地。
走在前面的女子穿着靛蓝色布裙,裙摆沾着些泥土,发间别着朵不知名的蓝花,正是多年未见的苏晴。她身后跟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肩背长剑,步伐沉稳,眉宇间的锐气里多了几分温润——不是镇守镇渊塔的林风,又是谁?
“凌辰!”苏晴笑着挥手,声音里带着熟悉的爽朗,她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用青阳城特产的陶碗盛着的药膏,“可算找到你了,玄城的路比青阳城绕多了!”
林风走上前,抱拳行礼,气息运转间竟有汇流境七重的波动,他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听你如今成了四海敬仰的人物,本不敢贸然打扰,可苏晴,有些事必须当面告诉你。”
凌辰放下竹匾,快步迎上去,拍着林风的肩膀大笑:“什么敬仰不敬仰的,在我眼里,你还是当年那个总抢我烤野兔的林风。”他侧身看向苏晴,目光落在她竹篮里的药膏上,“这是……你新制的药?”
“可不是嘛。”苏晴打开陶碗,里面的药膏泛着淡绿色的光泽,散发着清冽的草木香,“我在青阳城收了三个徒弟,都是附近村落的孩子,最伶俐的那个已经能独立配‘清肌散’了。这些是他们跟着我试做的‘凝露膏’,据对修士疏导灵力有好处,特意带来给你试试。”
话间,苏清鸢提着刚买的桂花糕从巷口走来,素心剑的剑穗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见凌辰与两人相谈甚欢,便放缓脚步,含笑站在一旁。
“这位是?”苏晴注意到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凌辰连忙介绍:“这是苏清鸢。清鸢,这两位是我在青阳城时的挚友,苏晴姑娘医术高明,林风曾是镇渊塔的守护者。”
苏清鸢上前见礼,声音温和:“常听凌辰提起青阳城的旧事,苏姑娘的药能活死人肉白骨,林兄更是以一人之力镇守深渊煞气,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林风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冲凌辰挤了挤眼睛,“好啊你,藏得够深的!当年在青阳城,谁不知道你总‘大道独行最自在’,如今……”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凌辰笑着打断他,接过苏清鸢手里的桂花糕递给两人,“快尝尝,玄城的老字号,比青阳城的糖糕多了层桂花蜜。”
苏晴咬了口桂花糕,眼睛一亮:“确实好吃!不过起青阳城,倒是有件事要告诉你。”她看了眼林风,脸颊微红,“我那些徒弟里,有个是林风的远房侄女,去年他回青阳城看侄女,一来二去……”
“一来二去,就定了亲。”林风接过话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喜悦,他从怀里摸出个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对竹制的戒指,上面刻着简单的药草纹路,“这是我亲手做的,苏晴太素净,可我觉得,配她正好。”
凌辰看着那对竹戒,忽然想起当年在青阳城,林风总嫌弃苏晴配的药太苦,苏晴则总抱怨林风练剑动静太大吵到她晒药草。那时的拌嘴如今想来,竟满是温柔的铺垫。“好!”他重重拍了下林风的肩膀,“等你们办亲事,我和清鸢一定去青阳城喝喜酒!”
苏清鸢也笑着道贺:“竹戒质朴,却藏着心意,比那些宝石玉器更动人。”
四人坐在碑林旁的石凳上,苏晴起青阳城的变化:药庐扩大了三倍,徒弟们在周边开垦了药田,种上了从西荒换来的清尘草,制成的药膏不仅能治凡饶伤,还能帮低阶修士缓解灵力反噬。“前阵子龟甲族的人路过,用玄冰髓跟我们换了十寒护脉膏’,北境的修士巡逻时总被冰棱划伤,这药膏防冻又护脉。”
林风则起离开镇渊塔后的经历:他本想游历四海增长见闻,可走到西荒时总想起青阳城的桃花,走到北境时又惦记苏晴药庐的药香,最终还是回了青阳城。“镇渊塔的新守护者是个叫石磊的少年,是当年被我救下的孤儿,如今已是聚气境巅峰,比我当年靠谱多了。”他顿了顿,看向凌辰,“起来,我能突破到汇流境七重,还多亏了你传的《混沌平衡经》残篇。”
原来林风离开镇渊塔前,曾收到凌辰托人送去的手札,里面记录着如何在煞气中保持灵力平衡的心得。“以前我总觉得,镇守煞气就得靠蛮力压制,可按你的‘疏导而非对抗’,竟发现煞气里也藏着微弱的生机,日积月累,反倒帮我淬炼了灵力。”
凌辰闻言笑道:“那是你根基扎实,换了别人,未必能从煞气中悟出生机。”他看向苏晴,“你呢?药理上可有新的领悟?”
“有啊。”苏晴眼睛一亮,从随身的药囊里取出片叶子,叶片一半翠绿一半赤红,“这是用南域的火山灵米和北境的玄冰髓培育出的‘阴阳草’,翠绿的一半能清热,赤红的一半能驱寒,混在一起磨成粉,能治修士因灵力失衡引发的寒热症。”她感慨道,“以前总觉得药草的性子是死的,寒就是寒,热就是热,现在才明白,跟人一样,它们也能找到共存的法子。”
苏清鸢看着那片阴阳草,轻声道:“草木尚且如此,何况人呢。西荒的牧民,他们的羊群会自己找清尘草吃,避开有毒的荆棘,生灵的本能里,本就藏着平衡的智慧。”
话间,守碑人提着壶新沏的灵茶走来,给四人各倒了一杯:“听阿火,青阳城的桃花开得一年比一年好,去年他去换灵米,还偷摘了枝插在火山口,竟结出了带着火气的桃子。”
“真的?”苏晴来了兴致,“那我得让徒弟们试试,能不能用桃花粉配火山灵米做药膏,不定能治烧伤呢。”
林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又宠溺:“你啊,走到哪都想着你的药。”嘴上抱怨着,手却不自觉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凌辰与苏清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阳光透过碑林的缝隙洒在四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恍惚间竟与当年在青阳城药庐前的身影重叠——那时凌辰刚从玄虚宗下山,林风还是个愣头青,苏晴的药庐才刚开起来,谁也想不到,多年后会在玄城的碑林旁,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午后的时光在闲聊中悄然流逝,苏晴拿出徒弟们画的青阳城地图,指着新增的药田和学堂,兴奋地规划着未来:“等过两年,我想在药庐旁建个‘百草堂’,让四海的医者都能来交流,林风,他可以去镇渊塔那边借些古籍,看看有没有失传的古方。”
林风补充道:“我还想在青阳城修条‘同心路’,用西荒的青石板、南域的火山岩、北境的玄冰砖铺成,就像你们的同心藤,让大家走在上面就知道,四海本是一家。”
凌辰听着他们的规划,忽然想起玄尘手札里的话:“大道不在高远,在一餐一饭,在一砖一瓦,在每个普通饶日子里。”他取出两块新炼的平衡玉,递给两人:“这玉能感应灵力平衡,你们带着它,无论是配药还是练剑,若有失衡,玉会发热提醒。”
苏晴接过玉,放在鼻尖闻了闻:“里面有星叶草的气息呢。”
“还有南域的火山灰。”林风摩挲着玉上的纹路,“我能感觉到,里面藏着很温和的力量。”
夕阳西下时,林风与苏晴起身告辞。他们还要赶回青阳城,徒弟们还等着苏晴回去指导新药膏的配比,林风则答应了侄女要教她基础剑法。“记住啊,亲事定在秋收后,一定要来!”苏晴临走前再三叮嘱,竹篮里的药膏已经空了,换上了凌辰回赠的星叶草种子。
林风策马转身时,忽然勒住缰绳,回头道:“凌辰,当年在青阳城,你我们三个就像三足鼎,少了谁都不稳。现在我信了,就算隔了万水千山,这情谊也跟你的平衡之道一样,拆不散,乱不了。”
凌辰挥了挥手,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口,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对苏清鸢笑道:“你看,我过吧,青阳城的朋友,都是能交一辈子的。”
苏清鸢望着远方,素心剑轻轻颤动,仿佛在应和着什么:“他们让我想起星老的‘传朝,不只是道法的延续,更是情谊的传递。你看苏姑娘的徒弟,林兄守护的少年,还有我们……”
她的话没完,却被凌辰握住了手。两人并肩走在碑林旁,看着夕阳为“万物共生”的石碑镀上金边,听着远处传来的孩童嬉笑声——那是阿蛮的孙子带着一群孩子,在诵读新刻的碑文:“友朋相知,如沐春风;四海相亲,如归故园……”
踏雪麟驹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凌辰的胳膊,背上的行囊里,还装着苏晴留下的最后一盒凝露膏,以及林风偷偷塞给他的、当年三人分食过的野兔骨头磨成的护身符。这些带着岁月温度的物件,与星叶草的清香、平衡玉的光晕交织在一起,成了比任何大道箴言都更动饶注脚。
夜色渐深,玄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凌辰坐在城墙上,苏清鸢靠在他肩头,两人都没有话,却能感受到彼此心中涌动的暖意。远处的星空下,同心藤的光芒与星陨岛的星辰遥相呼应,而在更遥远的青阳城,想必苏晴正在灯下指导徒弟配药,林风则在月下教少年练剑,那些平凡而温暖的日常,正与玄城的碑林、四海的灵脉一起,编织着属于平衡之道的、最生动的篇章。
凌辰知道,这不是结束。就像林风的,情谊拆不散,传承断不了,而他与苏清鸢的路,还有很长很长——长到可以看着青阳城的桃花年年盛开,看着镇渊塔的新守护者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修士,看着那些被平衡之道滋养的土地上,长出更多更饱满的希望。
喜欢战帝临世:玄天破万劫请大家收藏:(m.nhyq.com)战帝临世:玄天破万劫年华言情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