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虚宗的暮色总带着三分禅意。当飞行法器落在迎客坪时,秦老已提着那只熟悉的紫砂茶罐等候在石亭下,茶烟混着山风漫过石阶,竟与两仪崖的灵雾有几分相似。
“看来两仪崖没白去。”秦老打量着凌辰手中的木盒,混沌源胎虚影透过盒壁透出柔和的金光,“这虚影虽未完全凝实,却已有了‘映照’之能,归墟的事,或许能凭它见分晓。”
捧坛黑袍人被执法堂弟子带走时,始终低着头,怀里紧紧揣着那块记载着初代教主警告的玉简。凌辰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源胎浅释》最后一页的话:“执迷者困于形,悟透者游于意”,或许血灵教的余孽,未必都是不可救药。
养灵洞的时控阵依旧流转着晨钟草的灵气。秦老将三枚混沌石碎片在石桌上拼合,虚影悬浮而起,在洞顶投下巨大的光影——那是归墟秘境的全貌,比典籍记载的范围大了十倍不止,秘境中心有座横跨阴阳两界的石桥,桥的尽头正是阴枢封印的所在。
“原来阴阳桥不仅是通路,更是封印的锁芯。”凌辰指着光影中石桥的纹路,与混沌源胎的灵线完全吻合,“血灵教以为钥匙是最后一块碎片,其实‘钥匙’是源胎与石桥的共鸣。”
苏清鸢指尖划过光影中的阴枢封印:“您看这里,封印的灵力流动与两仪泉的阴阳脉一模一样,难怪秦老它是源胎的倒影。”
秦老呷了口茶,竹杖指向光影边缘的一团黑雾:“那是归墟的‘无妄渊’,里面的戾气比葬灵渊浓郁百倍,连源胎虚影都照不透。血灵教若还有余党,多半藏在那里。”
凌辰的目光落在虚影中石桥两侧的石碑上,碑上刻着与《源胎浅释》相同的符号:“激活封印需要什么条件?”
“时机。”秦老放下茶杯,“每月初一的子时,阴阳两界的灵力会在石桥交汇,那时源胎虚影才能与封印产生共鸣。算算日子,后就是初一,你们得在子时前赶到阴阳桥。”
他从袖中取出两枚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玄虚宗的护山大阵纹:“这是‘守心佩’,能抵挡无妄渊的戾气侵蚀。清鸢的生灭剑虽已圆融,但面对无妄渊的纯煞之气,仍需留三分余力护心。”
苏清鸢接过玉佩,指尖传来温和的灵力,与剑意流转时竟生出微妙的共鸣:“您不和我们一起去?”
“老夫这把骨头经不起折腾了。”秦老笑了笑,竹杖在石桌上敲出轻响,“再有些关,得你们自己过。凌辰的域力已能触及灵气本源,清鸢的剑意也悟透了生灭同源,归墟之行,是你们突破汇流境的最后一道试炼。”
出发前夜,凌辰将混沌源胎虚影用两仪泉活水养在木盒中,虚影的光芒愈发凝实,甚至能映照出他识海中的灵脉流转。他忽然明白秦老的“映照”是什么意思——源胎不是指引方向的罗盘,而是让修士看清自身的镜子。
苏清鸢在演武场练剑到深夜,生灭剑意时而化作绕指柔,缠得木桩上的落叶纹丝不动;时而爆发出裂石之力,剑气斩入地面三寸,却没惊动周围的草木。这种收放自如的圆融,是两仪崖之行最好的馈赠。
子时的归墟入口泛着淡紫色的光晕。凌辰与苏清鸢捏碎身份玉牌,身影没入光晕的瞬间,源胎虚影突然亮起,在入口处展开一道光幕,将两人包裹其知—原本需要半日的路程,竟在盏茶功夫内抵达了阴阳桥。
“源胎在缩短空间距离。”凌辰望着身后迅速闭合的光幕,周围的雾气中浮现出无数虚影,都是曾在归墟陨落的修士,他们的怨念被源胎的光芒安抚,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阴阳桥比光影中看到的更宏伟,桥身由黑白两色玉石砌成,黑色一侧凝着永不融化的寒冰,白色一侧燃着永不熄灭的灵火,冰火交融处腾起淡淡的水汽,在桥面织成透明的结界。
“难怪血灵教进不来。”苏清鸢摸着桥栏的纹路,灵火与寒冰的灵力在她指尖流转,却不伤分毫,“这结界需要阴阳灵力平衡才能通过,他们的纯煞之气只会被结界弹开。”
两人沿着桥面前行,越靠近中心,空气中的灵力越发狂暴,黑白两色的玉石开始渗出淡淡的血丝——那是千年来试图强行过桥的修士留下的灵血。
“心脚下。”凌辰引动域力,将一处松动的玉砖稳住,砖下露出密密麻麻的细灵线,与源胎虚影的灵脉相连,“这些是‘绊灵丝’,一旦触动,会引动桥底的戾气。”
行至桥中央时,前方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雾气中走出三个黑袍人,为首者身披镶金边的黑袍,兜帽下露出半张被戾气腐蚀的脸,竟是血灵教的任教主!
“没想到玄虚宗竟能培养出两个懂源胎真意的娃娃。”任教主的声音嘶哑如破锣,骨杖在桥面上一点,黑白玉石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可惜今日,你们都要成为老夫开启封印的祭品!”
苏清鸢的月华长剑瞬间出鞘,生灭剑意化作半轮明月悬在头顶:“血煞经的后半部,是你篡改的吧?”
任教主狂笑起来,笑声震得雾气翻腾:“那老东西的警告太碍眼!煞力本就该以杀证道,所谓平衡,不过是弱者的借口!”
他挥动骨杖,另外两个黑袍人同时冲向凌辰,两饶修为竟都是汇流境巅峰,骨刃上的戾气比疤脸黑袍人浓郁数倍。凌辰将木盒护在怀中,汇流七重的域力铺展开来,土元素在身前凝成石墙,水元素化作冰棱,木元素则顺着桥面的灵线蔓延,形成三重屏障。
“砰砰!”骨刃斩在石墙上,激起漫碎石,黑袍饶力量竟能撼动土元素的防御。凌辰心中一凛,对方的域力中掺杂着无妄渊的纯煞之气,能直接侵蚀元素的本源。
“凌辰,用源胎虚影!”苏清鸢的剑光如流星般掠过,逼退任教主,生灭剑意与守心佩的灵力交织成光幕,“他们的煞力能污染元素,却破不了本源灵力!”
凌辰立刻打开木盒,混沌源胎虚影缓缓升起,光芒所过之处,黑袍人骨刃上的戾气迅速消退。两个汇流境巅峰的黑袍人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在光芒中渐渐透明,露出里面被戾气扭曲的灵脉。
“一群被煞力奴役的可怜虫。”凌辰引动虚影的光芒,顺着两饶灵脉注入,试图净化戾气。但无妄渊的纯煞之气早已与他们的灵脉融为一体,净化的同时,两饶身体也在迅速崩溃。
“蠢货!那是同归于尽的净化!”任教主见状怒吼,骨杖直指虚影,“给我破!”
一道黑色的光柱从骨杖顶端射出,击中源胎虚影的瞬间,虚影剧烈震颤,光芒黯淡了几分。凌辰只觉识海一阵刺痛,汇流七重的域力险些溃散——这任教主竟能透过虚影直接攻击他的灵脉!
“他与源胎有过契约!”秦老的话突然在凌辰脑中响起,“血灵教的任教主都要以精血祭祀源胎碎片,他能借碎片感应你的灵脉!”
“清鸢,攻击他的左胸!”凌辰忍着识海的剧痛,域力顺着桥面的灵线绕到任教主身后,“那里有契约的印记!”
苏清鸢会意,生灭剑意陡然转向,剑光避开骨杖的黑气,直刺任教主的左胸。任教主脸色骤变,慌忙后退,黑袍被剑光划破,露出里面一块暗红色的印记,与混沌石碎片的纹路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任教主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源胎告诉我的。”凌辰引动虚影再次亮起,这一次光芒中带着《源胎浅释》的符号,如利剑般刺向任教主的印记,“它记着每一次被祭祀的痛苦,也记着你的罪孽!”
印记被光芒击中的瞬间,任教主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如被烈火焚烧般冒出黑烟。他疯了般扑向阴枢封印,骨杖狠狠砸在封印的光幕上:“就算我活不成,也要让这封印彻底崩碎!”
“太晚了!”凌辰与苏清鸢同时出手,源胎虚影与生灭剑意交织成太极图,顺着石桥的灵线注入封印。子时的钟声恰好响起,阴阳两界的灵力在石桥交汇,太极图与封印的光幕融为一体,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任教主在金光中化作飞灰,临死前发出不甘的嘶吼,却被金光净化成最纯粹的灵气。两个黑袍人在金光中彻底消散,脸上竟带着解脱的平静。
金光散去后,阴枢封印的光幕缓缓打开,露出后面的景象——那不是血灵教想象的教主残魂,而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山谷,谷中流淌着地初开时的原始灵脉,与混沌源胎的灵线完全同步。
“这才是阴枢的真正模样。”苏清鸢望着山谷中绽放的灵花,花瓣上的灵气流转与两仪泉的阴阳脉如出一辙,“血灵教追寻的力量,其实是最平和的生机。”
凌辰走到阴阳桥的尽头,混沌源胎虚影融入封印的光幕,光幕上浮现出《源胎浅释》的最后一句话:“大道至简,阴阳归流,始于混沌,终于平衡。”
汇流七重的域力在他体内剧烈翻腾,与原始灵脉产生共鸣,八丈的域范围瞬间扩展到十六丈,能清晰地“看”到灵气从混沌中诞生、分化阴阳、最终归流平衡的全过程。
苏清鸢的生灭剑意也在此时突破,剑光中生出淡淡的混沌色,既能净化戾气,又能催生生机,真正做到了“生灭同源,刚柔并济”。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归墟时,两人站在阴阳桥上回望,秘境中的戾气正在原始灵脉的滋养下渐渐消散,无妄渊的黑雾也退去了大半。凌辰知道,汇流境的试炼已过,但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
离开归墟时,凌辰将混沌源胎虚影留在了阴阳桥,虚影与石桥的灵线彻底融合,成为守护阴枢封印的新屏障。或许正如秦老所,有些东西,本就该留在属于它的地方。
玄虚宗的山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秦老依旧在养灵洞沏着两仪茶,看到两人回来,只是笑着指了指石桌上的新茶:“尝尝,用归墟的灵泉水泡的,比两仪泉多了几分野趣。”
凌辰与苏清鸢坐下,茶汤入口的瞬间,汇流境的灵力在体内豁然贯通,竟是触碰到了更高境界的门槛。
“看来这最后一道试炼,你们过了。”秦老的竹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洞外传来执法堂的钟声,清脆悠远,“血灵教的余党听闻任教主陨落,已在无妄渊自缚请降,西荒的戾气总算能彻底平息了。”
凌辰望着洞外的流云,忽然明白修行的真讵—不是追逐境界的高低,而是在每一次相遇、每一场战斗、每一次领悟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之道。就像这两仪茶,无论用两仪泉还是归墟水冲泡,终究是那抹回甘最动人。
苏清鸢的目光落在药圃的转生藤上,藤蔓已爬满洞壁,开出淡淡的白花,与晨钟草的黄色花瓣相映成趣。她知道,往后的路还很长,但只要与身边这人并肩同行,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能走出属于他们的归流之道。
养灵洞的茶烟依旧袅袅,与山风、流云、钟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一首无需落笔的诗。而属于凌辰与苏清鸢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
喜欢战帝临世:玄天破万劫请大家收藏:(m.nhyq.com)战帝临世:玄天破万劫年华言情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