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覆盖住青云城的飞檐翘角。林墨跟着秦霜穿过抄手游廊，廊下挂着的灯笼被风掀起一角，将他月白色长衫上的流云纹映得忽明忽暗。刚走到月亮门，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人在用利器刮擦石阶。
“谁在那？”秦霜低喝一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林墨紧随其后，掌心的镇魂玉微微发烫。绕过影壁，就见三个穿着玄铁铠甲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手里的短刀在石阶上划出火星，其中一饶靴底还踩着块碎裂的玉佩，正是白日里在街市上见过的执侉卫——中州特有的城防兵，仗着隶属皇城直辖，向来横行无忌。
“哪来的野狗，敢在城主府门前撒野？”秦霜的声音带着冰碴，腰间的软剑已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那三人缓缓转身，为首的执侉卫脸上带着道刀疤，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上下扫过秦霜，最后落在林墨身上，嘴角勾起抹狞笑：“城主府？这青云城的地，除了城主，还没人敢管老子的事。”他抬脚碾了碾脚下的玉佩碎块，“这子看着面生啊，是从哪个穷山沟里钻出来的？”
林墨认出那碎玉佩的纹路——是白日里阿璃塞给他的平安扣，是她娘留下的，让他带在身上辟邪。此刻被踩在泥里，裂痕像蛛网般蔓延。他指尖收紧，镇魂玉的暖意顺着经脉缓缓流转，压下心头的躁意。
“把脚挪开。”林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哟，还敢跟老子叫板？”刀疤脸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挥刀就朝林墨面门劈来，“今就让你知道，在青云城，执侉卫的刀，比城主的话管用！”
刀锋带着腥风掠来的瞬间，林墨身形微动，足尖点地避开的同时，掌心的镇魂玉突然爆发出柔和的白光。那白光看似微弱，撞上刀身时，刀疤脸却像被重锤砸中，“嗷”一声惨叫，短刀脱手飞出，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另两名执侉卫见状，怒吼着挥刀上前。秦霜的软剑已如白蛇出洞，剑光织成一张密网，将两饶攻势尽数拦下，嘴里冷笑道：“就这点能耐，也敢在城主府门前放肆？”
林墨没再看缠斗的两人，只是盯着刀疤脸，缓步走过去。月光落在他眼底，映出镇魂玉流转的光华。刀疤脸捂着断臂，眼里满是惊恐：“你……你这是什么邪术？”
“你踩碎的东西，得赔。”林墨弯腰，捡起那块碎成三片的平安扣，指腹摩挲着冰凉的裂痕，“用你的铠甲赔。”
话音未落，他指尖的白光再次亮起，这次却带着凌厉的锋芒。刀疤脸身上的玄铁铠甲突然“咔哒”作响，接缝处竟开始寸寸碎裂，露出里面的内衬。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嘴里喊着“怪物”，连同伴都顾不上了。
秦霜解决掉另外两人，看着刀疤脸逃窜的背影，收剑笑道：“还是你这招省事。”他走近一看，见林墨正用灵力心拼凑平安扣，忍不住道，“碎成这样，就算能修好，灵力也锁不住了。”
林墨没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个巧的木盒，将碎片心放进去。盒盖上刻着“沈”字，是沈砚留下的遗物。他轻轻合上盒盖，镇魂玉的光芒渐渐平息：“总会有办法的。”
这时，阿璃提着裙摆跑过来，看到地上的狼藉，惊呼道：“执侉卫又来闹事了？我爹他们最近越来越猖狂，前几日还抢了城西的药铺！”她看到林墨手里的木盒，顿时明白了，眼眶一红，“我娘的平安扣……”
“我会修好。”林墨的声音很坚定，“或者，找块更好的玉，重新雕一个。”
阿璃吸了吸鼻子，突然笑了：“我就知道你能做到！对了，我哥去查了，这些执侉卫是皇城派来的眼线，是要查‘离域者’，其实就是想趁机搜刮民脂民膏。”
秦霜眉头紧锁：“看来皇城那边没安好心。执侉卫背后有人撑腰，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林墨握紧了木盒，指腹传来平安扣碎片的凉意。他抬头望向皇城的方向，夜色浓重，像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镇魂玉在掌心轻轻发烫，仿佛在提醒他——平静的日子还没开始，真正的风浪，才刚刚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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