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宝儿盯着配电房门口那道裂缝，耳朵动了动。刚才那片缩回去的衣角不见了，风把灰吹得在地上打转。
她没喊人，也没冲过去看。反而转身走到被绑住的四个邪术师面前，挨个看了一眼。
“你们谁的衣服破了？”她问。
没人话。
她蹲下来，从包袱里掏出一包饼干，咔嚓掰开一块，塞进嘴里。“我师傅，撒谎的人吃不下东西。饿着肚子还装硬气，容易胃疼。”
其中一个穿黑袍的男子喉结动了一下。
欢宝儿笑了：“你咽口水的声音比工地打桩还响。”
那人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开口：“我……我没想干这事儿……是黑风逼我的！”
“哦。”欢宝儿点点头，“他给你开工资？还是管饭？”
“给钱！每月五万！还事成之后让我进玄学协会当理事！”那人急着，“就让我在工地埋符，拍点视频抹黑你，真没想伤人啊！”
旁边另一个一直闭眼的邪术师突然睁眼：“胡！明明好了要让你替罪，出了事全推你头上！”
“你什么？”第一个开口的男子猛地扭头。
“现在装无辜？当初分钱的时候你怎么不嫌脏？”第三个冷笑，“你还收了赵老板公司那边的定金，准备顺手做个局坑他一把，是不是？”
四个人顿时吵了起来。
王总走过来，低声问：“要不要叫保安把他们分开？”
欢宝儿摆摆手：“别急，让他们吵完。吵架最费灵力，等他们吵虚了，话才真。”
果然没过多久，四个人都喘上了，声音也了。
欢宝儿拍拍手，站起身：“行了，现在我，你们听。谁先交代清楚，我就跟警察他是被迫的，能减刑。最后一个的——”她从包袱里摸出一个瓶子晃了晃，“我这儿赢招魂粉’，沾一点，半夜家里供的祖先牌位自己会倒。”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那个瓶子。
“我先！”最早开口的那个举着手腕上的铁环，“黑风找我们开会，就在城西废弃的洗衣厂。他你在宏达工地布阵太狠，抢了他好几个大客户，尤其是赵老板和婉晴家的事，媒体全报道了，他名声全砸了。”
“所以他要毁你？”欢宝儿咬了一口饼干。
“对！他不能杀你，杀了你是英雄。但要是让你做的项目一个接一个出问题，大家觉得你不灵，自然没人请你。”那人继续，“我们就负责制造‘反噬’假象，比如埋血符、放阴气、拍剪辑视频，再找水军发帖骂你。”
欢宝儿歪头：“那名单呢？谁写的？”
“是他写的！黑风亲手列的，上面有下一个目标。”另一人赶紧抢着，“本来下一站是市医院新楼，他已经收了副院长的钱，准备让你去做法事后搞鬼，让你背锅。”
“结果没想到你自己来了工地。”最先话的叹气，“我们还以为你能识破就算了，谁知道你连铜线阵都埋好了，还放了个会动的麻雀看着。”
“那麻雀是我养的。”欢宝儿喝了口水，“它爱吃米，不爱看坏人耍花眨”
李姐在一旁录着视频，听到这儿差点笑出声。
欢宝儿走到首领面前，蹲下：“你一直不话，是不是以为不就没事？”
首领冷哼一声：“我是不会认的。”
“校”欢宝儿站起来，从包袱里拿出那块阴引石，“你这块石头不是你的？”
“当然不是！”
“可它上面刻了你的生辰八字。”欢宝儿把石头翻过来，“你看这儿，‘庚午年七月初九’，是你吧？而且这石头泡过你的血，我拿罗盘一照就知道。”
首领瞳孔一缩。
“不止。”她又掏出一张照片，“这是昨晚你们翻墙进来时，监控拍到的脚印。左脚鞋底有个裂口，形状跟你现在穿的这双一模一样。你刚才躲夹层里，蹭掉了一块皮，我还捡到了。”
她把照片往地上一扔：“你要不要看看？”
首领咬紧牙关，额头冒汗。
欢宝儿却不看他了，转头对王总：“王总，您公司之前连续三个月亏损，是不是每次开会都头疼、员工请假多、打印机老卡纸？”
“是啊，怎么了？”
“那是他们用阴引石做的局。”她指了指地上的石头，“埋在地基东南角，专门扰气场。人昏沉，决策出错，合同签砸，钱就哗哗流走。这不是风水问题，是蓄意破坏。”
王总脸色变了：“所以根本不是我公司命格不好？”
“你命格旺得很。”欢宝儿认真点头，“就是被人偷偷下了绊子。”
李姐气得直跺脚：“太过分了！这些人居然拿企业当试验品！”
“还不止。”欢宝儿看向剩下的三人，“你们有没有接到命令，下一步要去婉晴家祖坟附近撒骨灰粉？”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终于点头：“迎…计划是下周三晚上动手，假装她家祖坟遭冲，让你去救场，然后现场‘意外’塌方，拍下你施法失败的画面。”
“然后全网直播？”欢宝儿眯眼。
“对……黑风已经联系好了三个大主播，还雇了五百个水军刷话题。”
欢宝儿叹了口气，把饼干包装袋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你们知道最讨厌的是什么吗？”她看着他们，“不是你们害我累得吃不上饭，也不是你们造谣我骗钱。最讨厌的是——你们明明有手有脚，能干活能上班，非要去干这种缺德事。”
她顿了顿：“我三岁就开始背《清心咒》，你们这么大年纪了，连‘做人’两个字都不会写。”
四个韧着头，没人再吭声。
王总低声问：“这些都录下来了？”
李姐举起手机：“每句话都清清楚楚，还有时间戳。”
欢宝儿走到首领面前，弯腰：“你现在不没关系。等警察查你手机，翻你银行流水，调你通话记录，自然有人替你。到时候，别幕后主使，连给你做饭的老妈都会被牵出来。”
首领终于抖了一下。
“你以为你藏得好？”她轻声，“可你忘了，干坏事的人，走路会拖泥带水，呼吸会带着腥味，连影子都比别人歪一点。”
她直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你们等着吧，一个都跑不了。”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灯光扫过围墙。
欢宝儿坐回水泥墩，从包袱里摸出最后一块饼干。
刚咬一口，耳朵忽然一动。
她慢慢转头，看向配电房那道裂缝。
那里原本空着。
但现在，门缝底下，有一滴水珠正缓缓渗出来。
水是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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