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西老街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梧桐树枝桠横斜，像鬼魅的手指搔刮着暗沉的幕。路灯的光晕被层层叠叠的叶片旅只剩一星半点，落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上，晕开一片片破碎的光斑。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脚边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轻响，带着深秋刺骨的凉意，钻进衣领，刮得人脖颈发紧，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儿。
林凡尘独自走在街巷深处，黑色帆布鞋踩在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在为一场生死对决敲着倒计时的鼓点。他刻意选了这条最偏僻的路，两侧的民居早已熄疗，只有巷尾那家老杂货铺的门缝里，漏出一缕昏黄的煤油灯光，在斑驳的砖墙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影子，摇摇欲坠。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始终黏在自己的后背上。不是普通的注视，是带着淬毒杀意的锁定，沉甸甸的，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冰刃，寒光凛凛，却迟迟不落——影子是顶尖的猎手，耐心好得可怕。
林凡尘的脚步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刻意放缓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黄铜打火机，指尖感受着冰凉的金属纹路，掌心却早已沁出了一层薄汗。他知道，林峰带着两个身手最利落的兄弟，正猫在不远处的屋檐下，屏息凝神，目光如炬地盯着他身后的动静。三人手里的钢管被攥得发烫，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拐过一个仅容两人侧身通过的狭窄巷口时，异变陡生！
后背的五龙纹，毫无征兆地烫了起来！
那股热意，比以往任何一次共鸣都要汹涌，像是有一团烧红的烙铁狠狠摁在了皮肤上，顺着血脉疯狂蔓延。五条金龙的纹路瞬间从深色衬衫下凸显出来，泛着浓郁得近乎发黑的暗红光泽，连带着衣料后襟都被炙烤得微微发烫，几乎要和皮肤黏在一起。
这不是共鸣，是致命预警！
林凡尘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汗毛瞬间倒竖，后颈的皮肤一阵发麻。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腰身猛地一拧，左脚尖点地，整个人像一片被劲风卷起的落叶，向左侧狼狈却极快地扑去！
“嗤——”
一道寒芒擦着他的肩膀飞射而过，带着破风的锐响，精准地钉在他身后的青砖墙上。是一把通体银白的匕首，刀刃狭长锋利，没入青砖足有半寸，手柄上刻着的那道细痕在昏暗里闪了闪，还在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轻响，像是在为没能洞穿心脏而发出不甘的嘶吼。
冰凉的砖石碎屑溅在林凡尘的后颈上，他落地时手掌撑在湿冷的石板上，掌心沾了些黏腻的泥土和落叶的碎屑。只差半寸，那把匕首就会刺穿他的心脏！
“反应挺快。”
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从巷口的阴影里钻出来，像是砂纸摩擦过朽木，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影子缓步走了出来，灰色风衣的下摆被夜风扯得猎猎作响，衣角扫过地上的落叶，带起一阵细碎的轻颤。他脸上的墨镜在昏暗中泛着冷光，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线条冷硬的下巴，下颌线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把一模一样的匕首，指尖轻轻摩挲着刀刃，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的致命突袭，只是随手为之的消遣。
林凡尘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掌上的泥土，黑色衬衫的肩头被匕首划破一道狭长的口子，露出里面泛红的皮肤，渗出血珠，很快就将布料染成了深褐色。他后背的五龙纹依旧灼热，暗红的光映亮了他的侧脸，连鬓角的汗珠都被染成镰红色，顺着下颌线滚落，砸在石板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藏头露尾的鼠辈，也配当杀手？”
影子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林凡尘在如此猝不及防的突袭下，还能保持这般镇定。他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林凡尘后背那片泛着红光的纹路，墨镜后的眼神闪过一丝讶异，沙哑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探究：“这纹身……有点意思。”
“有意思的，还在后面。”林凡尘的声音沉了下去，周身的气息陡然凌厉，像一把骤然出鞘的利刃，带着慑饶锋芒，“青爷给了你多少钱？我出双倍，买你的命。”
影子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屑。他手腕一翻，匕首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寒光暴涨，映亮了他眼底的狠戾：“我的规矩，接聊单子，必须完成。”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陡然暴起！
像一道离弦的箭，快得只剩下一道灰色残影，带起的劲风掀翻霖上的落叶。匕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直刺林凡尘的咽喉——这一击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得近乎诡异，正是劈挂掌的路数，手臂像鞭子一样甩出去，充分利用肩肘腕的关节延伸，透着一股渗透性极强的杀意，避无可避！
林凡尘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右手攥成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影子的肋下。他的动作不算快，却精准狠辣，每一招都冲着对方的破绽而去，没有丝毫花哨。
影子的身手远超想象，匕首在他手里像是活了过来，招招致命。时而擒腕下劈，刀刃擦着林凡尘的手腕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时而缠臂拖刀，逼得林凡尘连连后退；时而翻身抽刀贯心刺，带着雷霆之势，直逼要害。两人在狭窄的巷子里缠斗起来，拳脚碰撞的闷响、匕首划破布料的“嘶啦”声、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充满了焦灼的气息，连飘落的落叶都像是被这股杀气震得不敢落地。
林凡尘的后背始终紧绷着，五龙纹的灼热感越来越强，像是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力量，又像是在精准预警。他能清晰地预判到影子的每一次攻击——匕首刺来的方向、拳脚落下的角度、甚至是对方下一步的走位，都在龙纹的热感提示下无所遁形。
这是龙纹的新能力！
影子的攻击越来越急躁，墨镜在缠斗中被林凡尘一拳打碎，镜片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碎片飞溅。露出的一双眼睛阴鸷如蛇，瞳孔狭长，死死地盯着林凡尘，里面布满了血丝。他看着林凡尘后背那道越来越亮的暗红光芒，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慌乱，攻击的节奏也乱了几分，原本行云流水的招式，开始变得破绽百出。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歇斯底里，匕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横切刀、上撩刀连击，摆明了想速战速决。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摩擦的清脆声响。
“大哥！我们来了！”
林峰带着两个兄弟冲了进来，手里的钢管挥舞得虎虎生风，带着破风的呼啸声。他们早就按捺不住，此刻看到林凡尘和影子缠斗，二话不就冲了上去，三人呈三角之势，将影子死死围在中间。
影子的脸色剧变！他最擅长的是单打独斗，依靠速度和突袭取胜，一旦被围攻，优势便荡然无存。
他虚晃一招，匕首直刺林凡尘的面门，逼得林凡尘不得不侧身躲避，趁机转身就想往巷尾跑——那里有个狭窄的排水口，是唯一的生路。
“想走？”林凡尘低喝一声，后背的五龙纹红光暴涨，像是燃烧起来一般，灼热感瞬间达到顶峰，一股强劲的力量从纹路中汹涌而出，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他猛地提速，速度竟比刚才快了一倍，像一道红色的闪电，一把抓住影子的风衣后领，手腕发力，狠狠往后一扯！
影子重心不稳，踉跄着摔在地上，膝盖狠狠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疼得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林峰趁机冲上来，手里的钢管带着全力，“咔嚓”一声砸在他的手腕上。
骨头碎裂的脆响在巷子里回荡，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影子惨叫一声，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指尖瞬间失去了力气，腕骨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两个兄弟立刻扑上去，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后背，将他的胳膊反剪过来，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拧断。
林凡尘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后背的龙纹红光渐渐褪去，只留下隐隐的灼热感，像余烬未熄。他蹲下身，指尖捏住影子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眼神冰冷得像寒潭里的冰，没有一丝温度：“，青爷在哪里？”
影子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嘴角溢出鲜血，却死死咬着牙，眼神里满是倔强和狠戾，不肯吐出一个字。
林峰见状，怒喝一声，抬脚就要踹过去，却被林凡尘抬手拦住。
“不用逼他。”林凡尘站起身，目光扫过影子腰间那个鼓囊囊的黑色皮质钱包，眼神锐利如鹰，“他的身上，肯定有青爷的线索。而且，对付顽固的人，暴力没用，心理战术才管用。”
话音刚落，巷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女子的喘息声。苏晴提着一盏黄铜马灯，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马灯的光晕摇曳不定，照亮了巷子里的狼藉——散落的匕首碎片、地上的点点血迹、被死死按住的影子，还有林凡尘肩头渗血的伤口。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快步跑过来抓住林凡尘的胳膊：“大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山哪里？”
“我没事。”林凡尘摇了摇头，声音瞬间柔和了些，抬手拂去她脸颊的碎发，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多亏了龙纹预警，不然今还真要栽在这里。”
他转头看向林峰，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他带回仓库，单独关押。不用打他，也不用逼他，就告诉他，青爷现在自身难保，早就卷款跑路了，他不过是个被抛弃的棋子。用囚徒困境的法子，瓦解他的心理防线。青爷的藏身之处，很快就能知道了。”
林峰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敬佩，示意两个兄弟把影子拖起来。影子挣扎着，嘴里发出含糊的怒吼，却无济于事，最终还是被硬生生拖出了巷子，只留下一串沉闷的拖拽声。
夜风卷着淡淡的血腥味，吹过狭窄的巷子，马灯的光晕在墙上晃动，投下摇曳的影子。林凡尘抬头望向夜空，乌云渐渐散去，露出一弯残月，清冷的月光洒下来，照亮了石板路上的血迹，泛着诡异的暗红。
他抬手摸了摸后背的龙纹，那里的灼热感已经渐渐平息，却在皮肤下留下了隐隐的悸动，像是蛰伏的猛兽，等待着下一次苏醒。
在心里想着：青爷，你的杀手失手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这场游戏，你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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