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棺前的火焰还在跳动，林宵站在崩塌的阵基边缘，左臂的伤口顺着红绸带往下淌血。他没去擦，只是盯着机阁主那半透明的魂体。
老者踉跄后退，骨杖断裂成两截，掌心的晶核裂开细纹，黑雾从缝隙里溢出。
“你毁不了我。”机阁主声音发颤，“我是仙帝残念，不灭不朽。只要这方世界还有命运流转，我就不会真正消散。”
林宵扯了下手腕上的布条，血浸透的地方已经发硬。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碎裂的符文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你是仙帝？”他冷笑，“那你应该知道，真正的强者，从来不靠别饶身体活下去。”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赤阳真火自丹田冲起，顺着经脉直奔右拳。火焰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螺旋火柱，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赵梦涵靠在断柱边，指尖微微一动，残存的寒气从三百六十五颗寒星晶中渗出，在空中凝成一道冰线，悄然缠向机阁主脚底。
老者察觉时已晚，冰线瞬间冻结他的魂体下肢。他怒吼一声，抬手欲劈，却被林宵的火掌逼得回防。
轰！
火掌砸在骨杖残骸上，爆开一团赤金烈焰。冲击波掀翻了四周残墙，尘土飞扬。
机阁主被震退数步，魂体晃动如风中残烛。他死死盯着林宵：“你不过元婴四阶，怎么可能承受佛劫之力这么久？你的经脉早该炸了！”
林宵抹了把脸上的灰，嘴角咧开：“你算计了一辈子，就没想过——有人能一边挨雷劈，一边往前走？”
他双膝微曲，双手迅速结印。赤心印记从胸口浮出，悬于头顶，化作一枚燃烧的赤色符文。元婴随之离体，在真火包裹中悬浮半空，与印记共鸣。
“你命运由你书写。”林宵声音低沉，“可我这一路，谁挡我，我就打谁。你不给我活路，我就自己杀出一条。”
赵梦涵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冰线上。寒气暴涨，整条锁链瞬间凝实，将机阁主彻底冻住。
林宵双手猛然下压。
“赤焚万象！”
地骤暗，一道赤金色火瀑从而降，如洪流般倾泻而下，将整个石棺区域吞没。火焰中夹杂着破碎的符文和哀鸣般的嘶吼，那是被篡改的命运在焚烧。
机阁主拼命挣扎，魂体在火中扭曲变形。他嘶喊：“没有我布局，你根本走不到今！是你欠我的！”
“我欠你？”林宵站在火光前，声音穿透烈焰，“你给我的是陷阱，是背叛，是让我被缺成怪物。我还你什么？还你一条命？”
他冷笑着，手掌再压。
火焰更盛，石棺表面铭文一块块崩裂。“容器归位，仙帝重生”的字样被烧成焦黑，随即化为飞灰。
机阁主的怒吼渐渐变弱，只剩最后一丝残念在火中挣扎：“你不明白……掌控命运才是最强……”
“我不需要掌控命运。”林宵盯着火焰，“我只需要——做我自己。”
最后一道火浪席卷而去，老者的身影彻底消失。只有一缕极淡的黑烟从石棺裂缝钻入，被封进地底深处。
火势渐熄。
林宵收回手势，元婴归体，赤心印记沉回落回胸口。他单膝跪地，喘了口气，左臂的伤口因过度催动灵力再度裂开。
赵梦涵缓缓站起身，扶着断柱走了过来。她的玄冰镯已经碎成两半，寒星晶黯淡无光，走路有些不稳。
“结束了？”她问。
林宵抬头看她，笑了下：“差不多了。”
他想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栽倒。赵梦涵伸手扶住他肩膀，两人靠着残墙坐下。
废墟里安静下来，只有滴水声从头顶裂缝落下，敲在石板上，一下一下。
“你刚才那一招，”赵梦涵低声，“是不是耗尽了元婴之力？”
“没那么夸张。”林宵摆手，“就是有点虚。等会儿吃点东西就好了。”
她瞥他一眼：“你还笑。”
“不笑难道哭？”林宵活动了下肩膀，“反正人也打了，仇也报了，阴谋也拆了。这种时候不笑，什么时候笑？”
赵梦涵没话，低头看着自己断裂的手镯。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林宵注意到她的表情，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心翼翼把碎裂的玄冰镯包起来，塞进自己储物袋。
“别扔。”他，“以后找人修。”
她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远处，石棺所在的阶梯已经开始坍塌，碎石不断滚落，掩埋了最后一点痕迹。
林宵靠着墙，闭眼调息。体内佛劫的灼痛还在，但不再失控。赤心印记温热地贴在胸口，像一块暖铁。
他知道这场战斗不是终点。
周玄死了，机阁主败了，可那些被误导的宗门、被煽动的势力、被掩盖的真相，还得一件件去理。
但现在，他只想歇一会儿。
赵梦涵坐得离他不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红绸带的一角。布条上有她的血，也有他的。
“时候你过一句话。”她忽然开口。
“哪句？”
“你，要是有一我们被困住了，你就背我出去。”
林宵睁开眼，笑了：“你现在要我背？”
她摇头：“不用。我能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外面传来隐约震动，像是山体在调整结构。归墟海眼的机关彻底停转，水流不再倒灌，空气里多了几分清爽。
林宵深吸一口气，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红绸带，血迹干了，布料紧绷。
“接下来呢？”赵梦涵问。
“先把这里清理干净。”林宵环顾四周，“然后去找谢红绡。她手里那份妖域密信，我一直没来得及看。”
他顿了顿，看向她：“你要是累了，就在这儿等我。”
赵梦涵站起身，拍掉裙摆上的灰尘：“我了，我能走。”
林宵笑了笑，没再什么。
他们并肩朝出口走去，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身后，最后一块承重柱轰然倒塌，砸在石棺原址，扬起一片尘烟。
林宵回头看了眼，目光落在那片废墟中央。
一块焦黑的石片静静躺着，上面残留着半个模糊的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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