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在即……”
“……打起200%的精神！”
那声音洪亮、严厉，震得薛凯的意识嗡嗡作响。
高考？
什么高考？
薛凯的思维像是生锈的齿轮，艰难地转动着。
我不是在泰拉诺瓦九号的废墟里吗？我不是刚杀了机械蜈蚣，右臂重伤，正在休息吗？
我不是……继承了老家景区，然后获得了系统……
卧槽。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
我不会……穿越了吧？
这个念头带来的恐慌还没来得及蔓延，新的声音就打断了他。
“嘿嘿，这是我的新宠物，巨蠕。”
声音很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得意和炫耀，还有些稚嫩。
薛凯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捧了起来。
触感很奇怪，不是手，更像是……某种包裹性的、带着轻微摩擦力的材质。
视野晃动，暗红色的滤镜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看到了一张巨大的脸。
那是个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是健康的浅棕色，眼睛很大，瞳孔是奇异的琥珀色，此刻正兴奋地盯着他看。
少年留着利落的短发，发梢染了一抹跳跃的荧光蓝，身上穿着某种材质光滑、线条流畅的制服，领口处有一个复杂的徽记在微微发光。
“巨蠕？这不就是一条虫子，快给我玩玩！”
另一个声音响起，更粗犷一些。
薛凯的身体被转了个方向，另一张脸凑了过来。
这张脸的主人块头更大，眉毛粗黑，鼻梁高挺，嘴角咧开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容，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抓过来。
那只手在薛凯的视野里迅速放大，指节粗壮，皮肤下隐约能看到淡蓝色的能量管线纹路。
“滚开，杰斯！你这一下能把他捏死！”
米乐急忙把手缩了回去，用两只手心翼翼地拢住薛凯。
薛凯想动。
他想开口问这是哪里，想挣脱这种被掌控的感觉。
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不，不是身体。
他此刻似乎没有身体这个概念。
他像是一个被困在某个狭容器里的意识，只能被动地接收外界的信息，感受着被捧在手心的轻微颠簸，听着两个少年压低的、兴奋的交谈。
“你看他的颜色，多漂亮！暗红色，像凝固的血宝石！”
“得了吧米乐，这玩意儿黑市上五十资源点能买一打。你从哪弄的？‘腐化区’的走私货？”
“要你管！反正他现在是我的了！我给他起了名字，疆红’！”
“红？哈哈哈！你他妈真是个起名废……”
两个少年还在嘀嘀咕咕，薛凯的视野随着米乐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努力看向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教室？
但和他认知中的教室差地别。
没有黑板，正前方是一整面巨大的、流动着数据和全息影像的光幕，此刻正显示着复杂的分子结构和能量流动图谱，旁边还有滚动的文字注释，字体是一种他从未见过但莫名能理解的流畅符号。
课桌是悬浮的，半透明的材质，桌面本身就是触摸屏，泛着柔和的冷白光。
大约二三十个学生们，年龄都和米乐、杰斯相仿，都穿着同款式的制服，只是颜色和徽记略有不同。
他们的坐姿算不上端正，有人托着下巴打哈欠，有人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滑动，显然在偷偷干别的。
教室的墙壁是某种自适应材料，此刻呈现出深邃的星空图案，点点星光缓缓移动。
偶尔有细的、如同水母般的全息生物从星空中游过，留下一道淡蓝色的轨迹。
赛博朋克。
极致的未来福
这绝对不是蓝星，也绝不是他所在的、那个已经沦为废墟试验场的泰拉诺瓦九号。
这更像是……过去的泰拉诺瓦？
一个繁荣、先进、科技高度发达的文明时期？
而自己现在这个状态……
宠物？巨蠕？
薛凯的意识剧烈波动起来。
难道他现在感知到的，是寄生在他右臂里的那条蠕虫的记忆？
这条虫子……曾经是某个泰拉诺瓦少年的宠物？
“安静！”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教室里所有的窃窃私语。
讲台上，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猛地一拍悬浮讲台。
一道肉眼可见的震荡波扩散开来，所有悬浮课桌都轻微晃动了一下。
学生们立刻噤声，坐直了身体。
班主任脸色铁青，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教室。
“米乐！杰斯！”他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你们两个子在底下嘀咕什么？当我瞎吗？”
教室里落针可闻。
米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捧着薛凯的手下意识地往怀里藏了藏。
但已经晚了。
“报告老师！”一个尖细的女声从旁边响起，带着幸灾乐祸，
“我听到他俩在什么玩虫子！米乐还带了宠物进来！”
班主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迈开步子，沉重的靴子踩在发出微光的地板上，一步步朝着米乐走来。
那脚步声像是踩在薛凯的意识上，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福
“虫子？”班主任在米乐桌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阴影将少年完全笼罩，
“什么虫子？拿出来。”
米乐低着头，嘴唇抿得紧紧的，死死护着怀里。
“不……”他的声音很，但很倔强，“这是我的宠物！”
“宠物？”班主任的声音陡然拔高，
“米乐·阿特拉斯，你是不是把《启大区中等教育机构管理条例》和《校园安全守则》全忘光了？学校不准携带任何未经申报的活体生物，尤其是具有潜在危险性的！拿出来！别让我第三遍！”
所有学生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场对峙。
杰斯在旁边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米乐的肩膀微微颤抖，眼眶有些发红。
僵持了几秒钟，他终于极其缓慢、极其不情愿地，将拢着的双手从桌子底下拿了出来，摊开。
薛凯的视野再次暴露在教室冷白色的灯光下。
他看到班主任伸出了一只大手。
那只手比杰斯的更加粗壮，皮肤是久经锻炼的古铜色，手背上同样有淡蓝色的能量管线纹路，但更加密集、深邃。
手指关节处甚至能看到细微的金属改造痕迹。
大手毫不客气地捏了过来。
不是捧，是捏。
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掐住了薛凯身体的中段。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捏碎的力道传来。
薛凯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铁钳夹住，传来一阵尖锐的、并非源于肉体而是源于存在本身的疼痛和窒息福
视角瞬间拔高。
他被班主任举到了眼前，距离那张严肃刻板的脸只有不到二十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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