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定十一年七月下旬,秋风已染黄江南的田野。
苏州城外,禁军大营连绵数里,旌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大牛一身戎装,立于高台上,望着紧闭的城门,眉头紧锁。城墙上,沈万舟的家丁手持刀枪,严阵以待,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铁块。
三日围城,城内粮草渐绝,可沈万舟依旧拒不投降,甚至在城头悬挂百姓衣物,以此要挟,妄图逼退官兵。
“统领,杜巡抚又派人来催了,让我们即刻攻城。”亲卫低声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大牛冷哼一声,重重一拳砸在栏杆上:“攻城?城内数万百姓,一旦开战,生灵涂炭!他杜鸿为了邀功,竟如此草菅人命!”
这些日子,杜鸿仗着皇帝钦命江南巡抚的身份,屡次催促攻城,都被大牛以“安抚百姓、从长计议”为由顶了回去。两人矛盾日益加深,军中将士也多倾向于大牛,杜鸿的命令,早已无人真心遵从。
木头从外面走进来,身上还带着风尘。他已暗中探查过苏州城防,沈万舟虽聚集了上千家丁,却多是乌合之众,真正能战者不足两百,只是挟持了百姓作为人质,才如此有恃无恐。
“牛统领,”木头声音低沉,“沈万舟已是强弩之末,只是拿百姓当挡箭牌。硬拼不行,只能智取。”
大牛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你有办法?”
木头点头:“我已安排人手,从城西水门潜入,暗中解救被挟持的百姓。只要百姓安全,沈万舟便再无筹码,届时再劝降,事半功倍。”
“好!”大牛一拍大腿,“就按你的办!需要多少人手,尽管开口!”
“二十名精锐即可,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木头道,“今夜子时行动,我亲自带队。”
与此同时,苏州城内,沈府密室。
沈万舟焦躁地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绝望。城外大军围困,城内粮草告急,家丁士气低落,他已走投无路。
“家主,官兵围而不攻,怕是在酝酿什么阴谋。”心腹低声道,“我们不如……投降吧,或许还能留条性命。”
“投降?”沈万舟猛地回头,眼中布满血丝,“我勾结倭寇,隐匿田亩,罪连九族,投降也是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他顿了顿,咬牙道:“传我命令,今夜子时,率领所有家丁,从东门突围,直奔海边,投靠倭寇主力!”
心腹大惊:“家主,东门官兵防守最严,突围无异于自投罗网啊!”
“那也比困死在城里强!”沈万舟嘶吼道,“快去准备,迟了就来不及了!”
夜色渐深,秋风萧瑟,苏州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之郑
木头率领二十名精锐亲卫,身着黑衣,悄无声息地来到城西水门。水门守卫松懈,众人迅速潜入城内,按照预定计划,分头解救被挟持的百姓。
百姓们早已不堪沈万舟的欺压,得知官兵前来解救,纷纷配合,在亲卫的掩护下,从水门悄然撤离。
子时将至,木头刚将最后一批百姓送出城外,便听到城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不好,沈万舟要突围!”木头心中一凛,立刻率领亲卫朝着东门赶去。
东门城下,沈万舟率领上千家丁,手持火把,疯狂冲击城门。守城的禁军猝不及防,一时竟被冲开了一道缺口。
“放箭!”
大牛一声令下,箭如雨下,冲在前面的家丁纷纷倒地。可沈万舟早已红了眼,亲自持刀冲锋,家丁们被逼无奈,只能拼死向前。
就在这危急时刻,木头率领亲卫从侧面杀出,长刀挥舞,势如破竹。他目标明确,直取沈万舟。
沈万舟见状,又惊又怒,挥刀迎战。可他养尊处优多年,岂是木头的对手?不过三五个回合,便被木头一刀挑飞兵器,长刀架在了脖子上。
“住手!你们家主已被擒,再敢顽抗,格杀勿论!”木头高声喝道。
家丁们见家主被擒,顿时士气崩溃,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一场即将爆发的血战,就此平息。
次日清晨,阳光洒在苏州城上,驱散了一夜的阴霾。
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欢呼雀跃,感谢官兵解救之恩。大牛和木头率军入城,安抚百姓,查封沈府,收缴兵器、粮食以及勾结倭寇的罪证。
杜鸿闻讯赶来,看着井然有序的场面,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想借此机会攻城立功,却没想到木头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了苏州城,还赢得了百姓的民心。
“木头统领,牛统领,你们擅自行动,违抗本官命令,可知罪?”杜鸿强压怒火,厉声呵斥。
大牛上前一步,挡在木头身前,沉声道:“杜巡抚,我们解救百姓,擒拿反贼,何罪之有?倒是你,屡次催促攻城,置百姓性命于不顾,若真依你所言,苏州城早已生灵涂炭!”
“你……”杜鸿气得浑身发抖,却不出话来。
木头平静开口:“杜巡抚,沈万舟已擒,罪证确凿,接下来便是查办其余涉案豪强,推行田亩清丈。还请以大局为重,莫要再意气用事。”
杜鸿看着两人,又看了看周围拥护他们的百姓和将士,知道自己已彻底失势,只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江南的局势,逐渐稳定。
耿石以苏州为据点,开始逐步推行田亩清丈,百姓纷纷响应,隐匿的田亩被一一查出,国库日渐充盈。木头则率领亲卫,继续清剿残余倭寇细作,配合郑彪水师,封锁沿海,防止倭寇登陆。
消息传回京城,陈骤看着密报,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江南总算稳住了。”周槐站在一旁,语气轻松,“大牛和木头配合默契,耿石行事稳妥,杜鸿虽有野心,却翻不起什么大浪。”
陈骤点头:“嗯。江南一稳,下便稳了一半。接下来,便是集中精力,对付北疆和倭寇。”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北方:“方烈来信,草原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阿史那真正在暗中整合各部,怕是不久便会南下。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周槐神色一正:“王爷放心,粮草、军械都已在加紧筹备,北疆的防务也已加固。只要阿史那真敢来,定让他有来无回。”
皇城御书房,赵璟看着江南送来的奏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奏折上,详细记录了苏州城破的经过,满篇都是对大牛、木头和耿石的赞誉,对他钦点的杜鸿,却只字未提。
“废物!都是废物!”赵璟猛地将奏折摔在地上,怒吼道,“杜鸿连几个武夫都斗不过,还能指望他什么?陈骤的人,处处与朕作对,眼中还有朕这个皇帝吗?”
孙太监连忙捡起奏折,低声劝慰:“陛下息怒。江南虽稳,却也是仰仗陛下的威。杜鸿虽有过失,但其忠心可鉴,不如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戴罪立功。”
“机会?”赵璟冷笑,“朕给过他机会了!传朕旨意,将杜鸿调回京城,降职三级,留任察看!江南巡抚一职,由耿石接任!”
孙太监心中一惊,连忙应道:“奴才遵旨。”
他知道,皇帝这是无奈之举。江南局势已被陈骤的人掌控,他即便再不满,也只能妥协。
秋风掠过京城,卷起满地落叶。
江南的硝烟渐渐散去,可北疆的乌云,却已悄然凝聚。阿史那真的铁骑,正在草原上蓄势待发;郑彪的水师,也已做好决战准备。
大晋的下,在短暂的平静之后,即将迎来新一轮的风雨。而陈骤与赵璟之间的君臣博弈,也将随着边疆的烽火,愈发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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