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定十一年三月十一,辰时。
镇国王府,后院。
陈安蹲在井边,拿凉水洗脸。昨晚上兴奋得睡不着,今早没亮就爬起来,在院子里跑了好几圈。这会儿困劲儿上来了,眼皮直打架。
“哥哥,你困了?”
陈宁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碗粥。她起得早,已经吃过饭了。
陈安抹了把脸上的水。
“不困。”
陈宁看着他。
“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陈安揉揉眼。
“那是水进的。”
陈宁没戳穿他。
苏婉从廊下走过来,看着陈安。
“昨晚没睡好?”
陈安摇头。
“睡好了。”
苏婉笑了一下。
“睡好了现在回去睡回笼觉?待会儿白玉堂师父要来,教你和牛他们练剑。”
陈安一下子精神了。
“白玉堂师父今就来?”
苏婉点头。
“你大牛伯伯昨的,今早牛就送过来。”
陈安转身就跑。
“我去换衣服!”
陈宁在后面喊。
“你衣服穿反了!”
陈安低头一看,果然穿反了。
他脸一红,跑回屋。
辰时三刻,大门口。
牛从马车上跳下来,后面跟着赵二、赵三、胡家大郎、李家子。几个孩子大的十岁,的七岁,叽叽喳喳像一群麻雀。
大牛从车上探出头。
“陈安!人给你送来了!”
陈安跑出来。
“大牛伯伯,您不进来坐?”
大牛摆摆手。
“不坐了,还得去兵部点卯。晚上来接。”
马车走了。
几个孩子涌进府里,一路跑一路喊。
陈宁站在廊下,看着他们。
“哥哥,你带他们去哪儿?”
陈安道:“后院!白玉堂师父在那儿等着!”
孩子们跑没影了。
陈宁摇摇头,继续看书。
后院,一片空地。
白玉堂站在那儿,手里握着把木剑。他今穿着紧身短打,腰板挺直,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几个孩子跑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陈安在最前面,牛在旁边,赵二、赵三、胡家大郎、李家子排成一排。
白玉堂看着他们。
“都来了?”
孩子们点头。
白玉堂把木剑举起来。
“今先学基本功。站桩。”
孩子们愣住了。
牛举手。
“师父,站桩是什么?”
白玉堂道:“就是站着不动。”
牛脸垮下来。
“站着不动有什么好学的?”
白玉堂看着他。
“你爹教你功夫的时候,没让你站过桩?”
牛摇头。
“我爹就让我跟他打。”
白玉堂笑了一下。
“那你爹功夫怎么样?”
牛想了想。
“还行吧。反正我打不过他。”
白玉堂道:“那是因为他站过桩。你站半年,不定能打过他。”
牛眼睛亮了。
“真的?”
白玉堂点头。
“真的。”
孩子们互相看看,开始站桩。
白玉堂一个一个纠正姿势。
“腿分开点,膝盖弯一点,腰挺直,别驼背。”
陈安站得最稳。他跟着陈骤练过几年摔跤,下盘功夫有点底子。
牛站得歪歪扭扭,腿一直在抖。
“师父,我腿酸。”
白玉堂道:“酸就对了。不酸明没用功。”
牛咬着牙,继续站。
赵二站了一会儿,偷偷看旁边。
白玉堂走过去,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专心。”
赵二赶紧转回去。
太阳慢慢升起来,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孩子们脸上开始冒汗。
陈宁端着碗水过来,放在旁边。
“师父,他们还要站多久?”
白玉堂看了看日头。
“再站一刻钟。”
陈宁点点头,在廊下坐下,继续看书。
牛腿抖得更厉害了。
“师……师父,一刻钟到了吗?”
白玉堂道:“还早。”
牛瘪嘴,继续抖。
巳时,站桩结束。
孩子们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白玉堂走过来。
“歇一刻钟,然后学剑。”
牛哀嚎。
“还学?”
白玉堂看着他。
“不想学?”
牛赶紧摇头。
“想学想学。”
白玉堂笑了一下。
这孩子,跟他爹一个德校
午时,后院。
苏婉让人摆了饭。孩子们饿坏了,狼吞虎咽,一碗饭下去还要第二碗。
陈安吃得最快,吃完蹲在一边看陈宁。
“你怎么吃那么慢?”
陈宁道:“细嚼慢咽对身体好。”
陈安道:“那我也慢慢吃。”
他又去盛了一碗,这回吃得很慢。
牛在旁边笑。
“陈安,你学你妹妹?”
陈安瞪他。
“你管我。”
牛笑得更欢了。
白玉堂坐在另一边,慢慢吃着。他看着这群孩子,嘴角翘着。
这些孩子,命好。
但命好的人,也得练。
不练,命好也保不住。
申时,一的课结束了。
孩子们累得走不动路,东倒西歪躺在院子里。
大牛的马车来接了。
牛爬上车,朝陈安挥手。
“明还来!”
陈安挥手。
“来!”
马车走了。
赵破虏家的人也来接了。
赵二爬上车,已经睡着了。
陈安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
陈宁走过来。
“累不累?”
陈安点头。
“累。”
陈宁道:“明还练吗?”
陈安想了想。
“练。”
陈宁笑了一下。
“那我明继续给你送水。”
酉时,书房。
陈骤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几封信。
周槐推门进来。
“王爷。”
陈骤抬头。
“怎么了?”
周槐道:“北疆来信,韩迁的。”
他把信递过来。
陈骤拆开看。
“王爷,北疆一切安好。巴尔学堂今年又招了二百学生,草原上各部落送来的。浑邪部新头领孝顺,上月亲自送了一百头牛来。方烈那边,格勒营练得不错,草原上这几年太平,没战事。臣今年五十一了,身子骨还行,但韩迁老了,有些事力不从心。王爷若方便,可否派个人来帮衬?”
陈骤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周槐看着他。
“王爷?”
陈骤道:“韩迁,他老了。”
周槐愣了一下。
“韩总管……”
陈骤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西下,边烧成一片红。
周槐没话。
陈骤看着那片晚霞,看了很久。
“让方烈留在北疆,帮衬着他。”
周槐应了。
陈骤转身。
“还有事吗?”
周槐道:“还有一件事。岳斌那边查到,江南这两年又有动作。不是贪墨,是有人在串联。”
陈骤眉头一皱。
“串联?”
周槐点头。
“具体还没查清。但老猫那边盯到几个人,跟江宁有关系。”
陈骤想了想。
“让老猫继续查。”
周槐应了。
戌时,后院。
陈安和陈宁已经睡了。
陈骤推门进去,看了看两个孩子。
陈安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蹬到一边。陈宁睡得很安静,蜷成一团。
陈骤给陈安盖好被子,轻轻退出去。
苏婉在廊下等着。
“怎么了?”
陈骤道:“没事。”
苏婉看着他。
“有心事?”
陈骤沉默了一会儿。
“韩迁老了。”
苏婉愣了一下。
“他……”
苏婉握住他的手。
陈骤看着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时间过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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