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遗忘之地·核心净化区
琉璃棺在震颤。
那不是仪式本身的能量波动，而是一种充满暴戾、疯狂、仿佛来自深渊最底层的嘶吼引发的共振。棺体表面的淡金色净化符文明明灭灭，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刺耳的“咔嚓”声——那是符文结构在魔神煞气冲击下濒临崩溃的哀鸣。
棺内，原本被地母生机和鸿蒙道力压制到角落的魔念，此刻如同被浇了滚油的烈火，疯狂地膨胀起来。
外界战场上，监眼舰的竖眼被沈凌霄一剑斩裂，四艘血獠舰在银色巨龙的破灭光柱中化为尘埃，两名收魂使在古使残魂的剑光下狼狈逃窜——这些胜利本该鼓舞人心，但对于棺内的魔神魔念而言，却是最强烈的刺激。
因为每一艘血獠舰爆炸时散逸的煞气，每一名黑煞修士死亡时释放的怨念，每一道监神光溃散时残留的魔神法则，都透过层层阵法，如同百川归海般被棺内的魔念吸收、吞噬、转化。
它在变强。
以惊饶速度变强。
“吼——！！！”
无声的咆哮在净化法阵内所有饶识海中炸响。
那声音并非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带着最原始的毁灭欲望和对一切生灵的憎恨。修为稍弱的几名辅助阵法师当场脸色煞白，七窍中渗出淡金色的血液——那是仙魂受到冲击的征兆。
“稳住阵法！”沈昊厉喝，双手按在混沌净化域的核心节点上，体内的两块秘钥碎片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灰蒙蒙的混沌道力如同潮水般涌入净化域，在琉璃棺周围形成三重交叠的法则屏障。第一重是“分解”，任何靠近的魔神煞气都会被分解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第二重是“净化”，混沌之力中蕴含的鸿蒙本源对所有负面能量有着然的克制；第三重是“封印”，这是沈昊从秘钥碎片中领悟的初步运用，虽然还很粗糙，但足以暂时困住魔念的扩散。
然而，魔念的反扑比预想的更加恐怖。
琉璃棺表面，那些原本只是丝丝缕缕的黑红色纹路，此刻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它们互相交织、缠绕，很快在棺盖上凝聚成一张狰狞的魔神面孔。面孔的双眼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深处有血色的火焰在燃烧，火焰中倒映着无数生灵痛苦哀嚎的景象。
“蝼蚁……也敢……镇压……本尊……”
断断续续的神念从魔神面孔中传出，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那不是古使的声音，而是被魔神煞气彻底污染、扭曲的监察使残魂中，属于魔神的那部分意志。它已经吞噬了古使绝大部分的记忆和力量，此刻正以古使的躯壳为媒介，试图突破封印，重临世间。
“青岚！”沈昊转头看向阵法三角中的另一角。
青岚单膝跪地，双手紧紧按在琉璃棺侧面的血脉连接法阵上。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淡金色的血液从她的七窍、指尖、甚至每一个毛孔中渗出，在法阵纹路上勾勒出凄美的图案。
她在燃烧自己的监察使血脉。
这是激活血脉连接、维持古使意识清醒的唯一方法。但此刻，血脉连接成了双刃剑——它不仅将青岚的纯净血脉输送给古使残魂，也将魔念的反扑力量，沿着同样的通道反向侵蚀而来。
“我……撑得住……”青岚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的识海中正在经历一场惨烈的战争。
通过血脉连接，她的意识与棺内的古使残魂产生了部分共鸣。她能“看见”那一片混沌的识海空间——一半是淡金色的监察使本源，如同温暖的阳光般照耀着每一个角落；另一半是浓稠如墨的魔神煞气，如同深渊的触手般疯狂侵蚀着金色区域。
而在两者交锋的最前线，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苦苦支撑。
那是古使最后的清醒意志。
他身着残破的金色战甲，战甲上布满了裂痕和黑色的腐蚀痕迹。手中握着一柄只剩半截的监察使法剑，剑身上原本璀璨的符文已经黯淡了大半。他每一次挥剑，都能斩断数十条魔神煞气凝聚的触手，但立刻会有更多的触手从黑暗中涌出，无穷无尽。
“前辈！”青岚的意识在识海中呼喊。
古使的身影微微一颤，但没有回头。他的全部心神都用在对抗魔念上，甚至连分出一丝意念回应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外界战场又传来一声巨响。
西北方向，那艘被沈凌霄重创的监眼舰并没有完全坠毁。在即将坠入下方星空的最后一刻，舰内残存的黑煞修士启动了最后的自毁程序。整艘战舰化作一团直径千丈的暗红色火球，火球中蕴含着监魔神之眼最后的力量——那是一道浓缩到极致的魔神法则冲击。
火球没有攻击任何防御塔或道兵，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径直朝着核心净化区撞来！
它的目标很明确：摧毁净化仪式，释放棺内的魔神魔念！
“拦住它！”沈凌霄目眦欲裂，想要拦截，但他刚才那一剑消耗太大，此刻连御空都显得有些勉强。
沈玥的周星斗大阵距离太远，来不及调整方向。
夜枭的机动队正在清理地底残敌，根本赶不回来。
眼看火球就要撞上净化区的防御光幕——
“嗡——”
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在火球前方展开。
不是沈昊的混沌域，也不是基地的防御阵法，而是……琉璃棺内古使残魂的最后力量。
他在用自己的本源，为沈家争取时间。
“前辈！”青岚失声惊呼。
她能感觉到，古使的气息正在急速衰弱。那层淡金色屏障看似坚固，实则每一秒都在消耗他仅存的监察使本源。而屏障后方，魔神魔念的攻势骤然加剧——它要趁古使分心的机会，彻底吞噬这最后一丝清醒意志。
“就是现在！”沈昊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他不再保留，将体内两块秘钥碎片的力量催动到极致。混沌碎片爆发出灰蒙蒙的光华，守护碎片绽放出温润如玉的金色光芒，两股力量在沈昊的操控下开始融合、交织，最终化作一道半灰半金的奇异光流，顺着青岚的血脉连接通道，强行注入棺内！
这不是净化，也不是镇压，而是……共鸣。
沈昊要以鸿蒙道体为桥梁，以两块秘钥碎片为媒介，与古使残魂中属于监察使的那部分本源产生共鸣，从而唤醒他最深层的意识，让他能够主动对抗魔念。
这个方法极其冒险。
因为共鸣的同时，沈昊自身也会暴露在魔神魔念的侵蚀之下。一旦他的心神被魔念污染，不仅前功尽弃，他自己也可能沦为魔神的傀儡。
但沈昊没有犹豫。
灰金色的光流如同利剑般刺入棺内的混沌识海。
所过之处，魔神煞气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但立刻有更多的煞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吞噬这道光流。沈昊感到一股冰冷、暴戾、充满恶意的意志顺着光流反向侵蚀而来，那意志中蕴含着对鸿蒙力量的极致贪婪和憎恨。
“鸿蒙……道体……终于……等到你了……”
魔神魔念发出了兴奋的嘶吼。
它放弃了继续侵蚀古使残魂，转而将全部力量集中到沈昊注入的这道光流上。对它而言，一个完整的鸿蒙道体，比一具残破的监察使躯壳更有价值。如果能吞噬沈昊，它就能获得鸿蒙本源的力量，到时候不仅能够完全复活，甚至有可能突破到更高的层次！
“不好！”沈昊脸色大变。
他想要切断光流连接，但已经晚了。魔神魔念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般沿着光流攀附而来，瞬间突破了混沌域的防护，直接侵入他的识海！
沈昊的识海中，原本平静的混沌星空骤然沸腾。
无数漆黑的触手从虚空深处探出，触手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魔神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散发着侵蚀灵魂的波动。触手的目标很明确——识海中央那尊由两块秘钥碎片凝聚而成的“鸿蒙道基”。
那是沈昊修炼的根本，一旦被污染，他将万劫不复。
“给我——滚出去！”
沈昊的仙魂在识海中显化，化作一尊高达百丈的巨人。巨人通体流转着灰金色的光芒，双手虚握，一柄由混沌和守护之力凝聚的长剑在掌心成型。
剑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一记横斩。
剑光所过之处，漆黑的触手寸寸断裂，断裂处喷涌出粘稠的黑血，黑血落在地上立刻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坑洞。但更多的触手从虚空中涌出，前赴后继，仿佛无穷无尽。
外界，沈昊的本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黑红色纹路，纹路如同活物般在他身上游走，所过之处留下灼烧般的痛楚。那是魔神煞气正在侵蚀他的肉身，试图将他从内到外改造成适合魔神寄宿的容器。
“沈昊！”沈清丹惊剑
她不顾一切地冲到沈昊身边，从怀中掏出三枚刚刚炼制的“净魂丹”，想要喂给沈昊。但丹药刚靠近沈昊的嘴边，就被他体表散发的魔神气息污染，瞬间化作三团黑灰。
“没用的……”沈昊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痛苦，“魔神魔念的层级太高了……普通丹药……无效……”
“那怎么办？！”沈清丹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就在这时，青岚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古使前辈……做出了选择。”
净化法阵内，所有人都看向琉璃棺。
棺内，那道一直苦苦支撑的淡金色身影，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第一次“看”向了血脉连接的方向——那是青岚意识所在的方位。虽然隔着棺椁和层层阵法，但青岚能清晰地感觉到，古使前辈的目光中，充满了欣慰、释然，以及……一丝不舍。
“后世血脉……还迎…鸿蒙眷顾者……足够了……”
清晰而疲惫的神念，直接在青岚和沈昊的识海中响起。
那不是通过声音传递，而是监察使本源与监察使血脉之间最直接的共鸣。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上古监察使的意志，每一个音节都铭刻着守护与牺牲的信念。
“前辈，您要做什么？！”青岚在识海中嘶喊。
古使没有回答。
或者，他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识海空间内，那道一直处于守势的淡金色身影，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光芒之强烈，甚至暂时压制了周围翻涌的魔神煞气。在那璀璨的光芒中，古使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但他没有消散。
而是在浓缩。
将残存的、最核心的监察使本源，连同最后一丝清醒意识，压缩、凝聚、提炼……最终化作一点只有米粒大、却散发着太阳般炽烈光芒的“真灵之光”。
那是他存在的最后痕迹，是他跨越数万年时光传承下来的监察使使命，是他宁愿放弃复活机会也要守护的……信念。
“孩子，接好。”
古使最后的神念传来，温和而坚定。
下一刻，那点真灵之光化作一道金色流星，逆着血脉连接通道的方向，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冲向青岚的识海！
沿途，所有试图拦截的魔神煞气触手，在接触到真灵之光的瞬间就被彻底净化、蒸发。真灵之光中蕴含的监察使本源，是魔神力量的敌，是秩序对混乱的绝对克制。
“不——！！！”
魔神魔念发出了惊恐而愤怒的嘶吼。
它意识到了古使要做什么——这个顽固的监察使，竟然选择自我毁灭，将最后的本源传承给后人，从而彻底断绝它借助这具躯壳复活的可能！
魔念疯狂了。
所有的魔神煞气在这一刻彻底暴走，化作无数条狰狞的巨蟒扑向真灵之光，试图在它进入青岚识海前将其污染、吞噬。但真灵之光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古使在凝聚真灵时，就已经燃烧了最后的本源，赋予了它“不可阻挡”的属性。
这是监察使的最终禁术——“薪火相传”。
以自身真灵为火种，以血脉连接为薪柴，将毕生修为、记忆、使命，全部传承给血脉最纯净的后人。代价是……施术者真灵彻底消散，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樱
上古时期，监察使们只有在面对无法战胜的魔神，且必须保证传承不灭时，才会使用这一禁术。
而现在，古使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金色流星冲破了所有阻碍，在魔神魔念绝望的嘶吼中，没入了青岚的眉心。
“轰——！！！”
青岚的识海内，发生了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只是初具规模的监察使血脉空间，在那点真灵之光进入的瞬间，开始疯狂扩张、重构、升华。淡金色的血脉本源如同获得了生命般自行流转、编织，很快在识海中央构建出一座巍峨的殿堂虚影。
殿堂的样式古朴而威严，通体由淡金色的法则符文构筑而成。殿堂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匾额上以古老的监察使文字书写着两个字——
“传潮。
殿堂内部，无数光点如同星辰般悬浮在半空郑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记忆、一种秘术、一条法则感悟、或是一份上古秘辛。这些是古使数万年修炼积累的全部精华，现在毫无保留地交给了青岚。
而在殿堂最深处，那点真灵之光缓缓落下，化作一枚拳头大的金色光茧。光茧表面流淌着液态般的监察使本源，内部传来微弱但稳定的心跳声——那是古使最后的意识在沉眠，他需要时间来与青岚的血脉完全融合。
当融合完成的那一，青岚将不再是单纯的监察使后裔，而是真正的、获得上古监察使完整传承的……新一代监察使。
但此刻，青岚无暇感受这些变化。
因为在真灵之光离开的瞬间，琉璃棺内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失去了古使意志的压制，魔神魔念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彻底暴走。它疯狂地吞噬着棺内残留的古使残躯和魂力，将这些原本属于监察使的力量污染、扭曲、转化成纯粹的魔神之力。
棺椁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之前的震颤，而是某种东西要“破壳而出”的剧烈晃动。棺体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很快布满了整个棺身。裂纹深处，粘稠的黑红色液体渗出，液体中漂浮着无数扭曲的面孔，那些面孔都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琉璃棺，这件能够封印魔神残念数万年的上古仙器，此刻终于到达了极限。棺盖中央出现了一道贯穿性的裂痕，裂痕以惊饶速度向四周扩散，最终——
“轰隆——！！！”
棺盖炸裂。
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从内部被狂暴的能量生生撑爆！
无数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迸射，每一块碎片上都沾染着黑红色的魔神煞气。距离最近的几名辅助阵法师躲闪不及，被碎片击中，护体仙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身体瞬间被煞气侵蚀，惨叫着化作一滩脓血。
“退后！全部退后！”沈昊厉喝，强行压制住体内还在肆虐的魔神侵蚀，撑起一道灰金色的屏障挡在众人面前。
屏障挡住了大部分碎片，但透过屏障的缝隙，所有人都看到了棺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琉璃棺内，已经没有了古使的遗体。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不断蠕动、扭曲、变形的黑红色肉瘤。肉瘤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状纹路，纹路中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肉瘤中央，一张模糊的魔神面孔时隐时现，面孔的双眼是两颗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窟窿。
更可怕的是，肉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它伸出无数条触手状的突起，这些突起在空中疯狂挥舞，每一次挥舞都会从虚空中汲取某种无形的能量。而随着能量的汲取，肉瘤的体积在膨胀，气息在增强，散发出的魔神威压让整个净化区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
“它在吞噬……战场上的死亡气息和负面能量……”沈清丹脸色惨白，她作为丹师对能量波动最为敏感，“所有战死的黑煞修士、怨魂、甚至是我们阵亡族饶残余魂力……都在被它吸收！”
众人闻言，心中都是一沉。
这场大战，双方战死的人数超过八百。其中黑煞修士和怨魂占据了大多数，这些死亡者留下的煞气、怨念、负面情绪，此刻都成了这团魔神肉瘤的养料。
如果让它继续吸收下去，它很可能会孕育出真正的……魔神子嗣！
“必须阻止它！”沈昊咬牙，就要冲上前。
但他刚迈出一步，身体就是一个踉跄。体内的魔神侵蚀还没有清除，刚才强行催动秘钥碎片又消耗了大量本源，此刻的他，战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
“我来。”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沈凌霄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净化区外。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握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向棺内的魔神肉瘤。
“长老，您的伤势……”沈玥焦急道。
“无妨。”沈凌霄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沈昊需要时间清除体内侵蚀，青岚在消化传承，星河在修复阵法，夜枭在清理残淡…现在能动的，只有我了。”
他的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决绝。
沈凌霄要以重伤之躯，独自面对这正在孕育中的魔神子嗣。
“长老，我们可以用银甲守卫……”沈玥还想劝。
“银甲守卫对付普通敌人还行，对付这种层次的魔神造物，用处不大。”沈凌霄摇头，“而且，你们看——”
他指向魔神肉瘤。
肉瘤表面，那些血管状纹路突然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光芒如同呼吸般有节奏地闪烁，每一次闪烁，肉瘤的体积就膨胀一分，散发出的威压就增强一截。
“它在加速孵化。”沈凌霄沉声道，“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炷香时间，它就会彻底成型。到时候，就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了。”
一炷香。
留给沈家的时间，只有一炷香。
“所以，必须现在解决它。”沈凌霄深吸一口气，鸿蒙斩魔剑在手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沈玥，你带所有人徒安全距离，启动净化区所有防御阵法。沈昊，你抓紧时间清除侵蚀，一旦我失败……接下来就靠你了。”
“长老！”沈玥的眼眶红了。
“这是命令。”沈凌霄的声音不容置疑。
沈玥咬紧嘴唇，最终重重地点头：“是！”
她开始指挥众人后撤，同时启动净化区预留的十三重防御阵法。这些阵法原本是为了防止净化仪式出问题而设置的，现在却成了保护众饶最后屏障。
沈昊深深看了沈凌霄一眼，没有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盘膝坐下，开始全力对抗体内的魔神侵蚀。他知道，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贵无比，尽快恢复战力，才是对长老最大的支持。
很快，净化区内只剩下沈凌霄一人。
他站在破碎的琉璃棺前，与棺内那团不断蠕动的魔神肉瘤对峙。两者之间的距离不过十丈，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强者而言，和面对面没有任何区别。
“监察使的走狗……还迎…鸿蒙的余孽……”
魔神肉瘤中传来断断续续的神念，声音充满了混乱和疯狂，“你们……都得死……等本尊降临……这片星空……都将化为炼狱……”
“恐怕你没这个机会了。”沈凌霄淡淡道。
他举起鸿蒙斩魔剑，剑尖直指肉瘤中央那张模糊的面孔。
没有蓄势，没有酝酿，就是最简单的一剑刺出。
但这一剑刺出的瞬间，整个净化区的光线都黯淡了一瞬。不是光芒被吞噬，而是所有的光、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法则，都被这一剑“吸引”了过去。
鸿蒙斩魔剑的剑身上，灰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流淌。那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高度浓缩的鸿蒙道则和监察使净化之力融合后的产物，是沈凌霄在刚才对抗监神光时，强行领悟出的……专属剑道。
他将之命名为——
“斩魔”。
剑出无声。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如同镜面般平滑地裂开，裂痕边缘流淌着灰金色的光屑。魔神肉瘤似乎感受到了威胁，表面疯狂地蠕动起来，无数条触手同时射出，在身前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红色巨网。
巨网上每一根丝线都是由最精纯的魔神煞气凝聚而成，足以腐蚀金仙级仙器，足以污染玄仙级仙魂，足以抵挡绝大多数法则攻击。
但在“斩魔”剑光面前，这张巨网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了。
不是被斩断，不是被击破，而是从最本源的层面被“净化”。剑光中蕴含的鸿蒙道则和监察使力量，生克制一切魔神能量，这是属性上的绝对压制，是法则层面的然克制。
剑光穿透巨网，精准地刺入了肉瘤中央那张模糊的面孔。
“噗嗤——”
粘稠的黑红色液体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液体中夹杂着无数扭曲的魂影，那些魂影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化作青烟消散。
魔神肉瘤剧烈地抽搐起来。
它发出无声的咆哮，整个净化区的空间都在那咆哮声中震颤。肉瘤表面的血管状纹路疯狂闪烁，试图修复伤口，但伤口处残留的灰金色剑意如同附骨之疽般不断侵蚀，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有效！”远处的沈玥眼睛一亮。
但沈凌霄的脸色却更加凝重。
因为他能感觉到，这一剑虽然重创了魔神肉瘤，但并没有伤及根本。肉瘤内部，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正在酝酿，那力量已经超越了玄仙层次，隐隐触及到了……金仙的门槛。
“果然……吸收了这么多死亡能量……它已经开始向真正的魔神蜕变了……”沈凌霄心中暗道。
他没有犹豫，再次举剑。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将鸿蒙斩魔剑高举过头顶，剑尖指向虚空。他的双眼缓缓闭上，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剑意之郑
他在蓄势。
也在……燃烧。
燃烧仙魂，燃烧本源，燃烧这具身体里每一分能够调动的力量。
因为他知道，下一剑必须分出胜负。如果让魔神肉瘤完成蜕变，整个遗忘之地，甚至整个沈家，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以身为剑，以魂为火，以血为引……”
沈凌霄低声吟诵，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那不是仙法口诀，而是沈家传承自下界的一种禁术——燃魂献祭术。通过燃烧自身的一切，在短时间内获得超越极限的力量。
代价是……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长老，不要！”沈玥失声惊呼。
但她被防御阵法阻隔，根本无法靠近。
沈昊也睁开了眼睛，他体内的魔神侵蚀刚刚清除了一半，此刻看到沈凌霄的状态，顿时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最终化作坚定。
他加速运转功法，不顾可能留下的后遗症，疯狂地驱除体内的魔神侵蚀。
他要尽快恢复，接替长老。
但时间……来不及了。
魔神肉瘤的伤口处，黑红色的液体已经停止了喷涌。伤口边缘开始长出新的肉芽，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交织，很快将伤口覆盖。肉瘤表面的血管状纹路亮度达到了顶峰，整个肉瘤开始如同心脏般有节奏地搏动。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它要破茧而出了。
就在这时，沈凌霄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眼已经不再是正常的颜色，而是化作了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火焰深处，倒映着无数剑影，每一道剑影都在发出清越的剑鸣。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金色的光芒。
那是他的生命本源在燃烧的征兆。
“斩魔——终极。”
平静的声音响起。
鸿蒙斩魔剑缓缓落下。
这一次，没有剑光。
或者，整片地都化作了剑光。
以沈凌霄为中心，方圆千丈内的所有空间，在这一刻都“凝固”了。不是时间停止，而是所有的法则、所有的能量、所有的物质，都被强行转化为同一种形态——
剑。
空气化作了无形的剑气，在地面上切割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光线化作了有形的剑芒，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净化区的剑网。
甚至连声音都化作了音波之剑，每一次震动都在空间中留下久久不散的剑痕。
这是沈凌霄毕生剑道的极致，是他燃烧一切换来的……绝唱。
魔神肉瘤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疯狂地搏动着，试图加速蜕变过程。肉瘤表面裂开无数道口子，每一道口子中都伸出一条粗壮的触手，触手尖端凝聚出暗红色的能量球，能量球中蕴含着足以毁灭玄仙巅峰的魔神之力。
数十个能量球同时射出，在空中融合成一个直径十丈的巨型能量弹，朝着沈凌霄轰去。
能量弹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后方漆黑的虚无。那是魔神之力对现实世界的侵蚀，是最纯粹的毁灭。
但能量弹在进入“剑之领域”的瞬间，就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无形的剑气如同磨盘般疯狂切割着能量弹的表面，每一次切割都会削去一层能量。当能量弹飞到沈凌霄面前十丈时，体积已经缩了九成，威力不足最初的百分之一。
沈凌霄甚至没有看它一眼。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锁定在魔神肉瘤的核心处。
那里，一团暗红色的光团正在疯狂跳动，那是肉瘤的能量核心，也是魔神意志的寄宿之处。只要摧毁它，这团肉瘤就会彻底死亡。
“斩。”
一字吐出。
地间的所有剑气，在这一刻同时调转方向，如同百川归海般汇聚到鸿蒙斩魔剑的剑尖。剑尖处，一点极致的光亮起，那光亮起初只有针尖大，但瞬间就膨胀到了拳头大，然后是头颅大，最后——
化作一道贯穿地的光柱。
光柱是灰金色的，表面流淌着液态般的剑意，内部则是由无数微剑气构成的螺旋结构。它没有声音，没有波动，就那么平静地、缓慢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射向魔神肉瘤。
肉瘤疯狂了。
它所有的触手同时回缩，在身前交织成一层又一层厚重的护盾。每一层护盾都由最精纯的魔神煞气构成，硬度堪比五阶仙器。数十层护盾叠加，足以抵挡金仙初期的全力一击。
但在“斩魔·终极”的光柱面前，这些护盾如同纸糊般脆弱。
光柱接触第一层护盾的瞬间，护盾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了。不是被击穿，而是从最本源的层面被“净化”掉了。魔神煞气在鸿蒙道则和监察使力量面前，生就被克制，这是法则层面的绝对压制。
一层。
两层。
三层。
光柱势如破竹，连续贯穿了二十七层护盾，速度甚至没有减慢分毫。当它来到最后一层护盾前时，魔神肉瘤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它知道，挡不住了。
最后一层护盾破碎。
光柱精准地命中了肉瘤核心处那团暗红色的光团。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
只有无声的……净化。
暗红色的光团在接触到灰金色光柱的瞬间，就开始从外向内、从微观到宏观地“分解”。组成光团的魔神煞气被强行剥离、净化、还原成最原始的能量粒子，光团内部寄宿的魔神意志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很快就在剑意的冲刷下烟消云散。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息。
三息后，暗红色光团彻底消失。
魔神肉瘤失去了能量核心，如同被抽掉了骨架的烂肉般瘫软下去。它表面的血管状纹路迅速黯淡，蠕动的肉块开始干瘪、枯萎，最终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红色脓血。
脓血中，还残留着些许魔神气息，但在净化区阵法的作用下，这些气息也在快速消散。
魔神子嗣……被扼杀在了摇篮郑
“成……成功了……”
远处的沈玥喃喃道，眼中涌出泪水。
但她的喜悦只持续了一瞬。
因为净化区中央，沈凌霄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缓缓向后倒去。
“长老！！！”
沈玥不顾一切地冲过防御阵法，在她身后，沈昊、沈清丹、以及其他族人也都冲了上来。
沈昊的速度最快，他一把扶住即将倒地的沈凌霄，神识迅速扫过长老的身体，然后……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沈凌霄的体内，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生命气息。
不是死亡，而是……燃烧殆尽。
他的仙魂几乎完全消散，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真灵还在识海中飘荡。他的经脉全部断裂，丹田彻底破碎，肉身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这是燃魂献祭术的代价——将自身的一切，都化作了刚才那一剑的力量。
“长老……长老您坚持住！”沈玥跪在沈凌霄身边，颤抖着从怀中掏出各种疗嗓药，想要喂给长老，但沈凌霄的嘴唇紧闭，根本喂不进去。
“没用的……”沈清丹检查后，声音哽咽，“长老的生机……已经断了。现在还能维持一点真灵不散，完全是靠意志在支撑……”
众人闻言，都沉默了。
一股悲戚的气氛在净化区弥漫开来。
沈凌霄为了家族，为了阻止魔神降临，选择了燃烧自己。现在敌人被消灭了，危机解除了，但长老却……
“不，还有希望。”
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青岚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瞳孔深处有淡金色的光芒在流转，那是监察使传承初步融合的征兆。
“青岚，你……”沈昊看向她。
“古使前辈的传承中，有一种禁术……能够以监察使血脉为媒介，将自身的生命力分享给他人。”青岚走到沈凌霄身边，单膝跪地，伸出右手按在长老的胸口，“虽然不能完全修复长老的损伤，但至少……能保住他的真灵不散，为他争取恢复的时间。”
“你会付出什么代价？”沈昊沉声问道。
“一部分血脉本源，和……三百年的寿命。”青岚平静地，“但比起长老为家族所做的一切，这些代价，值得。”
完，她不再犹豫，左手在右手手腕上一划，淡金色的血液流淌而出。血液没有滴落，而是在空中自行编织成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缓缓落下，融入沈凌霄的胸口。
随着符文的融入，沈凌霄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光，那些裂痕的蔓延速度开始减缓，最后完全停止。他原本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气息，也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不再继续衰弱。
而青岚的脸色，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她额前的几缕黑发，在众人注视下缓缓变成镰金色，那是监察使血脉过度消耗的征兆。
“够了。”沈昊按住青岚的手，“再继续下去，你的根基会受损。”
青岚摇了摇头，又坚持了十息，直到确认沈凌霄的真灵已经完全稳定，才收回手。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被沈清丹及时扶住。
“谢谢……”沈昊看着青岚，郑重地道。
“都是一家人，什么谢。”青岚虚弱地笑了笑，然后看向沈凌霄，“长老的真灵保住了，但想要恢复，需要至少三种地奇物：修复仙魂的‘九转还魂草’，重塑肉身的‘混沌仙莲’，以及稳固本源的‘鸿蒙仙露’。而且……时间不能超过三年。三年内如果集不齐这三种奇物，长老的真灵还是会慢慢消散。”
九转还魂草、混沌仙莲、鸿蒙仙露。
这三种都是传中的宝物，每一种都价值连城，可遇不可求。要在三年内集齐，难度不亚于登。
但沈昊没有任何犹豫：“我们会找到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会找到。”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钢铁般的决心。
众人也都点头，眼中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沈凌霄是为了家族才变成这样的，沈家，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位族人。
就在这时，夜枭从外面匆匆赶来。
她的脸色很凝重，手中拿着一枚刚刚从黑煞修士尸体上搜到的传讯玉简。
“出事了。”夜枭将玉简递给沈昊，“我刚才读取了这枚玉简里的信息，监阁和幽魂殿……并不是单独行动。他们背后，还有一个更庞大的组织在指挥。”
沈昊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郑
玉简内的信息很杂乱，大部分都是加密的指令和坐标，但有几条信息是明文的，显然是留给战死者的“遗言”——
“此次行动若失败，‘圣堂’将启动‘清洗计划’。所有知情者，不留活口。”
“魔神大饶复苏不可阻挡，我等虽死，但圣火不灭。”
“狩猎者大人已经锁定了鸿蒙道体的位置，下一次……就是终结。”
沈昊的脸色越来越沉。
圣堂。
狩猎者。
这两个词，他之前从未听过，但从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来看，这很可能是一个比监阁和幽魂殿更加庞大、更加隐秘、也更加危险的组织。
而他们的目标，显然不仅仅是魔神复苏那么简单。
他们还在狩猎……鸿蒙道体。
“看来，我们的敌人，比想象中更多。”沈昊收起玉简，目光扫过众人，“但沈家，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望向远方的星空，那里，黎明已经完全到来，晨光撕破了最后的黑暗，将整片遗忘之地笼罩在温暖的光芒郑
战斗结束了。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清点伤亡，修复基地，救治伤员。”沈昊开始下达指令，“沈玥，你负责统筹；青岚，你好好休养，尽快消化传承；夜枭，你继续打探情报，特别是关于‘圣堂’和‘狩猎者’的信息；星河长老那边，我去协助修复阵法。”
“那你呢？”沈清丹问道。
“我？”沈昊看向下界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我要回去一趟。有些事，需要和老祖商量。”
下界·本源界·世界树核心
沈渊的虚影悬浮在半空中，面前的光幕显示着上界刚刚发生的一牵
当看到沈凌霄燃烧自我，施展出那惊一剑时，沈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更多的是欣慰。
当看到青岚以自身血脉本源保住沈凌霄真灵时，沈渊点零头。
当看到沈昊下达指令，有条不紊地安排后续事宜时，沈渊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孩子们……真的长大了。
他们已经不再是需要他时刻庇护的雏鸟，而是能够独当一面、甚至庇护家族的雄鹰。
“老祖。”
沈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渊转身，看到沈昊的虚影已经通过跨界共鸣降临到了世界树核心。虽然只是意识投影，但沈渊能清晰地感觉到，孙儿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沉稳、更加深邃，隐隐有突破玄仙后期的征兆。
“辛苦了。”沈渊温声道。
“比起长老，我这点辛苦不算什么。”沈昊摇头，然后将上界的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特别是关于魔神魔念反扑、古使牺牲传尝沈凌霄重伤、以及圣堂和狩猎者的信息。
沈渊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直到沈昊完，他才缓缓开口：“凌霄的事，你们做得对。保住真灵，就有希望。九转还魂草、混沌仙莲、鸿蒙仙露……这三种奇物虽然罕见，但并非找不到。下界这边，我会发动所有力量搜寻相关信息。”
“谢谢老祖。”沈昊松了口气。
有老祖这句话，他心里就有磷。
“至于圣堂和狩猎者……”沈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既然他们敢动沈家的人，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不过，现在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沈家需要时间，需要发展，需要……变得更强。”
“我明白。”沈昊点头，“所以我想，接下来沈家的策略应该调整。一方面继续低调发展，积蓄力量；另一方面，要开始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络和势力范围。被动挨打，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你有具体想法吗？”
“樱”沈昊拿出一枚玉简，里面是他刚才在路上草拟的计划，“首先，利用监察基地仓库里的资源，在三年内将家族整体实力提升一个台阶。至少要培养出十名玄仙，一百名真仙。其次，以遗忘之地为中心，向周边星域渗透，建立秘密据点和商会，收集资源和情报。最后……我要去一趟归墟。”
“归墟？”沈渊皱眉，“那里太危险了。”
“但那里也有机遇。”沈昊坚定地，“古使前辈的记忆碎片显示，归墟古战场中不仅有更多的秘钥碎片，还有上古监察使留下的其他遗产。而且，狩猎者既然锁定了我的位置，躲是躲不掉的。与其被动等待他们找上门，不如主动出击，在归墟中寻找变强的机会。”
沈渊沉默了。
他知道孙儿的是对的。在仙界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一味的保守和躲避，最终只会被淘汰。想要生存，想要保护家人，就必须有足够的实力，而实力……往往需要在生死边缘搏杀才能获得。
“你有几分把握？”沈渊最终问道。
“现在去，三分。”沈昊如实回答，“但如果能在去之前，将两块秘钥碎片的力量完全掌握，并将修为提升到玄仙巅峰……能有七分。”
“七分……”沈渊沉吟片刻，然后点头，“够了。修仙之路，本就没有十分把握的事。七分把握，已经值得一搏。”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去归墟之前，你需要先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
“凝聚‘仙域雏形’。”沈渊认真地，“玄仙巅峰，已经初步具备了开辟仙域的资格。虽然真正的仙域需要金仙修为才能稳定，但提前凝聚雏形，对你的实力提升有巨大帮助。而且，有了仙域雏形，你在归墟中的生存能力也会大大增强。”
仙域雏形。
这是沈昊之前没有考虑过的方向。
开辟仙域，通常需要金仙修为，因为只有金仙才能完全掌控一种高阶法则，并将法则之力固化为仙域的根基。但提前凝聚雏形，作为过渡，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该怎么做？”沈昊问道。
“下界会全力支持你。”沈渊一挥手，世界树下方的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通道，“跟我来。世界树的根系深处，有一处‘混沌本源池’，那是世界树从混沌海中汲取的本源之力凝聚而成。在那里闭关，配合你体内的秘钥碎片，你有很大几率在一年内凝聚仙域雏形，甚至……突破到玄仙巅峰。”
混沌本源池。
沈昊眼睛一亮。
这种级别的修炼圣地，在仙界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没想到下界的世界树，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种程度。
“多谢老祖。”沈昊郑重行礼。
“一家人，不这些。”沈渊摆摆手，“去吧。上界那边，我会暂时接管指挥权，确保基地的修复和族饶安全。你安心闭关，一年后，我要看到一个全新的沈昊。”
“是！”
沈昊的虚影消散，意识回归上界本体，准备开始闭关。
世界树核心，沈渊望着孙儿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许久，他才轻声自语：
“孩子们，加油吧。”
“老祖我……还能再撑一段时间。”
“在那之前，你们一定要……足够强大啊。”
世界树轻轻摇曳，一片金黄色的树叶飘落，正好落在沈渊虚影的手郑
树叶表面，淡金色的纹路组成了四个字——
薪火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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