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九年正月十二的午时，太极殿的御案上，奏折堆叠如山。李世民穿着明黄色常服，坐在御座上，手指捏着长孙无忌今早递来的《再谏造远洋舰疏》，眉头微蹙。奏折里依旧列举着 “三大罪状”，还加了一条 “渔民经验不足为凭，恐误导航斜，言辞恳切却透着固执。
“王德，还有其他奏折吗？” 李世民放下长孙无忌的奏折，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连日来的朝堂辩论，让他有些心力交瘁 —— 长孙无忌等保守派坚守 “重农抑商” 的祖制，李杰等革新派强调 “技术与贸易之利”，双方各执一词，他需要一个更有服力的理由，来打破这种僵局。
“回陛下，东宫送来一份《海外贸易利弊分析》，是殿下李治敬上，还有济世堂送来的防潮香皂样品。” 王德捧着一个黄绸包裹和一个木盒，快步走到御案前。
李世民眼前一亮 —— 自李承乾被废后，李治一直表现得低调内敛，今日突然递上关于海外贸易的分析，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他接过黄绸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抄写工整的麻纸分析，落款处 “东宫李治敬上” 的字迹，虽不如朝臣的书法遒劲，却也工整认真。
他翻开分析，首先看到的就是 “皂坊例证” 部分，里面详细记录了贞观十六年推广香皂的始末：
“贞观十六年，李杰推广改良香皂，保守派以‘皂角够用、劳民伤财’反对，初始投资五万贯，工部拨款一万五千贯，济世堂自筹三万五千贯。当年仅售出香皂两千块，亏损一万贯；贞观十七年，因香皂能防冻疮、去污力强，百姓渐认可，售出五万块，盈利三万贯；贞观十八年，西市香皂铺达三十家，洛阳、并州等地增设分销点，售出二十万块，盈利二十万贯，其中十万贯上交国库，五万贯用于胡椒种植补贴，五万贯投入皂坊技术改良……”
看到 “二十万贯盈利” 时，李世民的手指在数字上停顿了一下。他想起贞观十六年，李杰第一次提出改良香皂时，自己也曾犹豫 —— 皂角在民间使用多年，确实够用，改良香皂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万一失败，不仅损失钱财，还会惹来朝臣非议。是李杰用 “防冻疮、利民生” 的理由，还有范围的试用效果（给禁卫军士兵试用，冻疮发生率减少八成），才让他最终批准。
如今想来，当初的决定是对的。他抬头对王德：“王德，你还记得吗？贞观十七年冬，禁卫军的士兵都‘用香皂洗手，手不裂了’，后来连后宫的嫔妃，都开始用香皂了。”
王德躬身道：“陛下圣明。如今西市的香皂铺，从清晨到傍晚都有人排队，最便夷皂角香皂只要五文钱，百姓都买得起；贵些的胡椒香皂，也成了商户送礼的佳品，比之前的丝绸还受欢迎。”
李世民继续往下看，分析中还提到了香皂推广对其他行业的带动：“皂坊需大量皂角、胡椒叶，带动了关症巴蜀的皂角种植；香皂包装需油纸、麻布，促进了造纸、纺织业的发展；仅贞观十八年，因香皂相关产业，就新增工匠两千余人，百姓增收近十万贯。”
“以见大……” 李世民喃喃自语，将分析翻到最后一页，看到 “南洋胡椒若通航，其利堪比香皂百倍” 的结论时，他拿起王德送来的防潮香皂样品，打开木盒，一股淡淡的胡椒清香扑面而来。他拿起一块，用手指搓了搓，质地细腻，比之前的香皂更紧实，显然是经过改良的防潮设计。
“李杰倒是有心，连远洋的防潮问题都考虑到了。” 李世民嘴角露出一丝浅笑，突然想起之前李杰递来的《远洋舰详细构想图》，里面提到 “用防潮香皂供应船员，减少海上皮肤病发生率”，如今看来，李杰的计划确实周全，不是空想。
他将武媚娘（借李治名义）的分析，与长孙无忌的奏折放在一起对比 —— 长孙无忌的奏折满是 “风险”“祖制”，却拿不出具体的 “弊” 的证据；而这份分析，用香皂的实际案例，从 “投资 - 回本 - 盈利 - 带动产业” 四个方面，清晰地证明了 “革新之利”，每一个数字都有账簿支撑，每一个结论都有事实依据。
“陛下，长孙大人在殿外求见，有要事启奏，想必还是为远洋舰的事。” 王德轻声提醒。
李世民放下香皂，目光落在案头的东南亚地图上，手指轻轻划过苏门答腊的位置 —— 那里的胡椒，会不会像香皂一样，从西域商人垄断的 “奢侈品”，变成大唐百姓都能用得起的 “日常品”？他想起去年冬，长安百姓因为胡椒涨价而抱怨的场景，又想起香皂推广后，百姓用上便宜香皂的笑脸，心里渐渐有了决断。
“让长孙大人进来吧。” 李世民收起分析，语气平静却带着坚定，“朕倒要听听，他还有什么理由反对。”
长孙无忌走进殿内时，看到御案上放着防潮香皂和一份麻纸分析，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福他躬身行礼后，刚要开口反对远洋舰，李世民却先问道：“长孙爱卿，你用过济世堂的香皂吗？”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如实回答：“回陛下，臣用过，确实比皂角好用，只是觉得…… 些许奢靡。”
“奢靡？” 李世民拿起一块香皂，“贞观十六年，你推广香皂是‘奢靡’，如今香皂每年为国库增收二十万贯，带动两千工匠就业，百姓用它防冻疮，这是奢靡吗？” 他将武媚娘的分析递给长孙无忌，“你看看这份东宫送来的分析，看看香皂从‘争议’到‘普及’的过程，再，远洋舰是不是‘劳民伤财’？”
长孙无忌接过分析，快速翻看着，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他没想到，东宫会突然递上这样一份分析，更没想到，陛下会用香皂的例子来反驳他。分析中的数字、案例都真实可查，他根本无法反驳。
“陛下，远洋舰与香皂不同，远海风险极高，非内河可比……” 长孙无忌还想辩解。
“风险高，收益也高。” 李世民打断他，“李杰已设计出钢木混合龙骨、三角帆、防潮补给，还有渔民的航海经验做支撑，试航选在无风期，风险已降到最低。朕决定，批准建造远洋试验舰，由登州造船厂负责，李杰总领技术，东宫李治协助协调物资 —— 你若还有异议，可去登州看看造船厂的准备，看看李杰的技术，再来‘风险’。”
长孙无忌张了张嘴，却再也不出反对的话。他知道，陛下已经下定决心，再反对，只会惹来不满。他躬身道：“臣遵旨。”
看着长孙无忌退出殿内的背影，李世民拿起防潮香皂，又看了看东南亚地图，心里豁然开朗 —— 武媚娘借李治名义递上的这份分析，不仅提供了 “革新可斜 的例子，更让他看到了李治的 “成长”，也打破了长孙无忌的保守阵营。这份算计，精准地踩在了他的 “痒处”，让他无法拒绝。
贞观十九年正月十二的未时，蓬莱殿内，武媚娘收到了侍女带回的消息：“陛下看过分析后，召见了长孙大人，驳回了他的反对，还要批准建造试验舰，让东宫协助协调物资。”
“知道了。” 武媚娘放下手中的胡椒饼，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她走到妆台前，拿起一面铜镜，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坚定：“这只是第一步。远洋舰若成，李治的储君之位会更稳，李杰的技术会更受重视，而我，会成为这一切的‘推动者’。”
她对侍女：“传我的话，东宫的胡椒园，今年要扩大种植面积，用李杰的改良种子，争取亩产再提高一成；另外，让人收集大食国、竺国的更多信息，尤其是他们的矿产、纺织技术，送到济世堂，算是对李杰防潮香皂的‘回礼’。”
这是她的下一步布局 —— 继续借 “支持技术” 来拉拢李杰，同时通过扩大胡椒种植，巩固李治与李杰的 “技术关联”，让李治在 “民生”“革新” 上更有话语权。
而济世堂的研发室里，李杰收到了武媚娘送来的 “大食国矿产分布图”，上面标注着 “大食国西部多铁矿，矿石纯度高，可用于皂坊钢片炼制”。他将分布图递给刘梅：“武媚娘倒是会做人，送的信息很实用。有了这个，我们可以调整钢片的冶炼配方，提高龙骨钢片的硬度。”
刘梅接过分布图，仔细看着：“大食国的铁矿含铁量超过六成，比大唐的铁矿高一成，用它炼制的钢片，抗腐蚀性会更好，适合远海的潮湿环境。我们可以让登州造船厂采购一些，做龙骨钢片的样品测试。”
两人立刻开始修改钢片的冶炼方案，将大食铁矿的特性融入其中：“冶炼温度提高五十度，加入胡椒叶灰（含碳酸钾），能去除矿石中的杂质，提高钢片的韧性。” 李杰在方案上标注着，“之前测试的钢片抗腐蚀性还不够，用大食铁矿和胡椒叶灰，应该能解决这个问题。”
王二走进研发室，带来燎州造船厂的消息：“周老匠，龙骨的样品已经做好，用的是陈老丈送的铁力木和皂坊钢片，明日就能送过来测试承重和抗腐蚀。”
“好！” 李杰和刘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远洋舰的技术准备，正在一步步推进，朝堂的支持，武媚娘的信息，渔民的经验，都汇聚成一股力量，推动着这艘承载着大唐革新希望的巨舰，从 “构想” 走向 “现实”。
贞观十九年正月十二的黄昏，长安的街道上，关于 “陛下批准建造远洋试验舰” 的消息已经传开。西市的波斯商人阿罗憾，听到消息后，气得砸碎了桌上的胡椒罐 —— 他知道，自己垄断南洋胡椒贸易的日子，真的要到头了。他的侄子哈桑匆匆走进商栈：“叔父，我们要不要再派人去登州，破坏造船厂的材料？”
“不行！” 阿罗憾摆摆手，脸色阴沉，“陛下已经批准，李杰又有东宫和武娘娘支持，现在动手，只会引火烧身。我们只能等，等他们试航失败，到时候再想办法。”
而登州造船厂的周老匠，收到陛下的旨意后，立刻召集工匠们开会：“陛下批准建造试验舰，李杰大人总领技术，咱们要拿出最好的手艺，造出大唐第一艘远洋舰！明日就开始测试龙骨样品，后正式开工！”
工匠们欢呼起来，之前因长孙无忌反对而压抑的气氛，瞬间被喜悦取代。有人拿出之前李杰送来的《民间航海录》，有人开始打磨胡椒木，造船厂的灯火，在黄昏中一盏盏亮起，像星星一样，照亮燎州的海岸。
济世堂的庭院里，李杰和刘梅站在胡椒圃旁，看着远处太极殿的方向。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也洒在庭院里的船模上。船模的三角帆在风中轻轻晃动，像在为即将到来的远航欢呼。
“试验舰要开工了。” 刘梅轻声，语气里满是期待。
“是啊，要开工了。” 李杰点点头，目光坚定，“接下来，我们要去登州，盯着造船的每一个环节，确保万无一失。等试验舰下水，我们就能顺着暖流，去看看南洋的胡椒园，看看我们的技术，能给那里的百姓带来什么。”
“皂角” 趴在他们脚边，尾巴摇得欢快，仿佛也听懂了他们的话。庭院外的街道上，百姓们的欢声笑语传来，有人在讨论 “远洋舰造好后，胡椒会不会降价”，有人在期待 “能看到南洋的稀罕玩意儿”，这些细碎的期盼，像一股股暖流，汇聚成大唐 “革新与扩张” 的浪潮。
武媚娘站在蓬莱殿的窗边，看着济世堂的方向，心里清楚：她借势推动的，不仅是远洋舰的建造，更是大唐 “技术革新” 的进程，也是她自己在权力棋盘上的 “进阶”。而李杰和刘梅，站在技术的前沿，正用他们的专业与坚守，将 “远洋梦” 一点点变为现实。
贞观十九年正月的长安，寒风依旧，却吹不散革新的热情。远洋舰的试验舰即将开工，技术的种子已经播下，权力的博弈仍在继续，但所有人都知道：大唐的远洋时代，已经不再遥远。而这一切的起点，始于一块的香皂，一份借势而为的分析，还有一群为了 “让生活更好” 而不懈努力的人。
夜幕渐深，济世堂的研发室依旧亮着灯。李杰和刘梅还在修改钢片冶炼方案，桌上的大食国矿产分布图、防潮香皂样品、远洋舰图纸整齐排列，像一组无声的 “技术拼图”。王二在一旁整理明日要送往登州的物资清单，张阿公则在庭院里给胡椒苗浇水，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图纸上的远洋舰轮廓上，仿佛给这艘未来的巨舰，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芒。李杰抬起头，与刘梅相视一笑，没有过多的话语，却有着无需言的默契 ——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路还很长，造船的困境、远海的风浪、朝堂的博弈还在等着他们，但只要他们并肩作战，用技术话，就没有克服不聊困难。
而在遥远的登州海岸，海浪拍打着礁石，仿佛在为即将开工的远洋试验舰，奏响启航的序曲。大唐的革新力量，正像这海浪一样，不断向前，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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