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八年十二月初七的未时，研发室里的羊皮纸地图已基本晾干，红色的大唐疆域与蓝色的海洋界限分明，朱砂标注的南洋岛屿像一颗颗散落的宝石，在羊皮纸上格外醒目。李杰将地图心地卷起来，放在樟木箱里，然后从书架上取下一张新的麻纸，平铺在木桌上 —— 接下来，要绘制远洋舰的船帆草图，这是造船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大唐现有的漕船，桅杆高约三丈，船身宽约两丈，载重量最多五千斤，抗风浪能力差，根本走不了远海。” 李杰拿起炭笔，在麻纸的左侧画了一艘简易的漕船草图，线条简单却能看出大致结构，“我们要造的远洋舰，桅杆至少要高六丈，是漕船的两倍；船身宽六丈，是漕船的三倍；载重量要达到五万斤，是漕船的十倍，这样才能装下足够的胡椒、淡水和物资，经得住南海的台风。”
刘梅凑过来，看着漕船草图，补充道：“不仅要大，还要稳。南海的台风风力极强，普通漕船的船帆容易被吹翻，船身也容易侧倾。我们的远洋舰，船帆必须能调节角度，遇到大风时能快速收帆或调整方向；船身要加宽，吃水要深，这样才能增加稳定性，减少侧倾的风险。”
她从工具袋里取出一把尺子，在麻纸的右侧画了一个船帆的草图：“你看，这个船帆采用‘三角帆’设计，比漕船的‘方形帆’更灵活，能根据风向调整角度，逆风时也能航行；帆杆上装个‘旋转轴’（用贞观犁的齿轮改良），转动轴就能调整帆的方向，操作起来很方便，船员不用爬到桅杆上就能调整。”
李杰眼睛一亮 —— 刘梅的三角帆设计，正好解决了逆风航行的难题。他接过尺子，在船帆草图上补充：“帆的材质要用‘双层麻布’，中间夹一层浸过胡椒油的棉布，既防水又耐磨，能抵御海上的潮气和风浪。之前皂坊用这种布料做皂角的包装，效果很好，用来做船帆肯定没问题。”
两人分工合作，李杰负责船身和桅改整体结构，刘梅负责船帆的细节设计和受力分析。炭笔在麻纸上快速移动，一艘远洋舰的轮廓渐渐清晰：三根桅杆并排矗立，中间的主桅杆最高，约六丈，两侧的副桅杆稍矮，约五丈；主桅杆挂着三角帆，副桅杆挂着方形辅助帆，船身宽六丈，长约十五丈，船头呈尖形，能减少航行阻力，船尾装有大型舵盘，便于操控方向。
“船身的底部要做成‘V’字形，” 刘梅用炭笔在船身下方画了一道弧线，“这样能减少水的阻力，提高航行速度，同时增加船身的抗浪性，遇到台风时不容易被海浪掀翻。之前‘见过的海外大船’（指现代远洋货轮），很多都是这种船底设计。”
李杰点点头，在船身内部画了几道横线：“船身分为三层，下层装胡椒和物资，中间层住船员和储存淡水，上层是操作区和驾驶室。每层都要装‘防水隔板’，用厚木板制成，中间涂沥青，即使船身局部漏水，也不会影响其他区域，提高航行的安全性。”
老张端着晚饭走进来，看到麻纸上的船帆草图，忍不住惊叹：“大人，刘姑娘，这船也太大了！比长安城外的漕船还大好几倍，真能造出来吗？”
“能，” 李杰放下炭笔，信心十足地，“只要有足够的硬木材和熟练的工匠，就能造出来。之前改良的贞观犁，用的就是硬木，现在造桅杆和船身，也需要类似的木材，只是需求量更大。”
提到木材，两饶表情都微微凝重 —— 远洋舰的龙骨是最关键的部件，需要极硬的木材，既要承受船身的重量，又要抵御风滥冲击，大唐现有的木材中，只有岭南的硬木和西域的紫檀符合要求，但紫檀稀少且昂贵，岭南硬木的数量也有限，很难满足龙骨的需求。
“龙骨至少需要一根长约十五丈、直径约三尺的完整硬木，” 刘梅指着船身下方的弧线，“这样才能支撑整个船身的重量，要是木材不够硬或有裂痕，航行时很容易断裂，后果不堪设想。”
李杰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 龙骨的木材问题，是目前最大的难题，要是解决不了，再好的设计图也只是纸上谈兵。他想起之前推广胡椒时，曾培育过一种 “改良胡椒木”：用普通胡椒木的幼苗，经过硫磺水和胡椒叶水交替浸泡，再在阳光下暴晒，木材的硬度能提升三成，堪比普通硬木，只是之前主要用来制作农具和工具，从未想过用来造船。
“等等！” 李杰突然眼前一亮，起身快步走到庭院里，从胡椒圃旁的柴堆里拿起一根改良胡椒木的枝干 —— 这是之前修剪胡椒藤时留下的，直径约五寸，木质坚硬，用斧头砍都要费些力气。“刘梅，你看这个！” 他拿着枝干走进研发室，递给刘梅，“这是改良的胡椒木，经过特殊处理，硬度堪比岭南硬木，要是培育成大苗，直径长到三尺、长度十五丈，不定能做龙骨！”
刘梅接过枝干，用手指轻轻敲击，声音清脆，没有普通木材的空洞福她又用随身携带的刀在枝干上划了一下，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硬度确实远超普通木材。“这木材的纹理很紧密，抗腐蚀性也强（经过硫磺水浸泡），很适合做龙骨！” 她兴奋地，“我们可以在登州附近的山林里，专门培育改良胡椒木，按龙骨的尺寸要求种植，三年就能长成可用的木材 —— 虽然需要时间，但总比找不到合适的木材强。”
李杰在船帆草图的角落里，用字写着 “龙骨需极硬木材 —— 改良胡椒木可备选”，然后在 “龙骨” 二字旁打了个勾，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技术的迭代，往往藏在已有的成果里。之前培育改良胡椒木，只是为了制作耐用的农具，没想到如今能用来解决远洋舰的龙骨难题，这或许就是 “技术互通” 的魅力。
“改良胡椒木的培育方法，我之前整理过，” 李杰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胡椒种植笔记》，翻开其中一页，“用三年生的胡椒木幼苗，每年用硫磺水浸泡两次，每次三，再用胡椒叶水浇灌，能加速木材硬化。我们可以奏请陛下，在登州划一片山林，作为‘胡椒木培育基地’，既能供应龙骨木材，又能推广胡椒种植，一举两得。”
刘梅点点头，在草图上补充了 “胡椒木培育基地” 的标注：“登州的气候和土壤很适合胡椒木生长，而且靠近港口，将来木材越造船厂也方便，不用长途运输，减少损耗。”
夜幕渐深，研发室里的灯盏亮起，琉璃灯的光芒洒在麻纸的船帆草图上，线条清晰，标注详实：桅改高度、船帆的尺寸、船身的结构、龙骨的材质，甚至连船员的作息区和物资储存区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李杰和刘梅围在桌旁，还在讨论细节，老张已经回去休息了，整个研发室只剩下他们两饶低语和炭笔划过纸张的 “沙沙” 声。
“船帆的旋转轴，用贞观犁的齿轮改良，应该没问题吧？” 李杰指着草图上的桅杆，问道。
刘梅点点头，用炭笔在旋转轴旁画了个简易的齿轮结构：“贞观犁的齿轮咬合很稳定，稍作修改，增加一个制动装置，就能控制船帆的转动速度，遇到大风时能及时固定，不会出问题。之前我‘研究过’（指现代机械原理）齿轮的受力，这个设计应该可校”
两人凑得很近，刘梅的头发偶尔会碰到李杰的肩膀，她会下意识地避开，脸颊却微微泛红。李杰注意到她的动作，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 穿越到大唐这么久，他第一次有了 “同类” 的感觉，不是指穿越者的身份，而是指对技术的热爱、对目标的执着，以及那份无需多言的默契。
“对了，船员的人数要确定下来，” 刘梅突然想起一件事，“一艘五万斤载重量的远洋舰，至少需要三十名船员，包括舵手、帆手、厨师、医官，还要有懂海外语言的翻译。我们可以从登州的渔民里挑选，他们熟悉海上生活，再经过培训，很快就能上手。”
李杰点点头，在草图的角落写下 “船员三十人，含医官一名（懂外科急救）”：“医官很重要，海上航行容易受伤，有懂外科急救的医官，能减少船员的伤亡。济世堂可以派学徒去当医官，顺便教船员基础的消毒和急救知识，用我们研发的药皂和酒精，预防伤口感染。”
“还有淡水储存，” 刘梅补充道，“三十名船员，三个月的航行，至少需要三千斤淡水。我们可以在船身两侧装陶制的淡水罐，外面裹着麻布，浸过胡椒叶水，既能保温又能防止藻类滋生，确保船员能喝到干净的水。”
两人越聊越细致，从船员的饮食（脱水蔬菜和盐渍肉的储备）到货物的固定（用麻绳和木板将胡椒瓮固定在船底，防止颠簸），从遇到海盗的应对（船舷两侧装四门简易火炮）到靠岸后的采购流程（先派翻译与当地部落沟通，再用丝绸交换胡椒），每一个可能遇到的问题，都在草图上做了标注和应对方案。
午夜时分，船帆草图终于完成。这张草图不仅画出了远洋舰的整体结构，还附带了船帆调节装置、龙骨材质、船员配置、物资储备等详细明，甚至包括胡椒木培育基地的规划，堪称一份完整的 “远洋舰建造与航行方案”。
李杰将草图和之前的世界地图放在一起，看着这两份凝聚了两人心血的成果，心里满是期待：“有了这地图和草图，我们的远洋计划就迈出了关键一步。接下来，就是完善细节，然后奏请陛下，争取朝廷的支持。”
刘梅看着草图上的船帆，眼神里也充满了憧憬：“等船造好，我们就能亲自去南洋，看看那里的胡椒园，看看那里的部落，把大唐的技术带过去，也把那里的物产带回来 —— 就像我们之前‘计划过’的那样（指穿越前的合作设想）。”
李杰点点头，递给她一杯温热的胡椒叶水：“会的，一定会的。不过现在，我们得先休息，明还要完善胡椒木培育的细节，还有很多事要做。”
刘梅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传到心里。她看着李杰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在这个陌生的大唐，有这样一个能一起为目标奋斗的伙伴，真好。她低头看着草图角落的 “跨越山海，共赴初心”（上次画的字），心里悄悄补充了一句：还有你，一起。
研发室的灯盏一直亮到深夜，麻纸上的远洋舰草图在灯光下仿佛活了过来，三根桅杆高高矗立，三角帆迎着海风展开，正朝着南洋的方向航行，船身两侧的火炮闪着微光，船舱里装满了胡椒和希望。李杰和刘梅都知道，这张草图不仅是一艘船的设计图，更是他们在大唐实现 “技术兴邦” 理想的起点，也是他们跨越时空、携手同行的见证。
次日清晨，老张走进研发室时，看到李杰和刘梅趴在桌上睡着了，桌上的地图和草图整齐地叠放在一起，旁边还放着一杯未喝完的胡椒叶水。他轻轻叹了口气，拿起一件厚外套，盖在两人身上 —— 他不知道这两张纸背后藏着怎样的秘密，却知道，这两人为了 “让百姓用上便宜胡椒” 的目标，付出了多少心血。
阳光透过琉璃窗，洒在研发室里，照亮霖图上的朱砂圈，也照亮了草图上的船帆。新的一开始了，远洋计划的下一步，即将展开 —— 奏请李世民，争取造船的支持，培育改良胡椒木，培训船员…… 每一步都充满挑战，却也充满希望。李杰和刘梅醒来时，看着彼此眼底的血丝，都笑了笑 —— 他们知道，只要一起努力，就没有克服不聊困难，没有到达不聊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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