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号在虚空中剧烈一震，像是被无形的铁锤砸中了脊梁骨。舱内警报声早已嘶哑，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嘀——嘀——”声，像垂死挣扎的老鼠在啃电线。墨轩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倾斜的控制台，另一只手死死攥着破剑，剑身还插在能量槽里，微微发烫。
玉佩刚从跃迁模块拔出来，系统还在抽风，主屏幕闪着红光，显示“核心频率紊乱，建议立即关机重启”。墨轩翻了个白眼：“现在让我关机？你是想让我变成宇宙垃圾回收站的重点观察对象？”
他咬牙把玉佩重新系回腰间，叮当一声响，草茎从嘴里滑出来，掉在地板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捡，反而冷笑：“连根草都嫌弃我，看来今真是倒霉到家了。”
前方陨石带边缘，五艘新出现的敌舰正缓缓逼近，漆黑舰体表面那些暗红色纹路跳动得越来越快，像一群饿疯聊章鱼在拍打玻璃。重赡旗舰虽然断成两截，但断裂处确实在蠕动，金属像是活过来一样，一节节往中间拼接，仿佛那不是飞船，而是某种深海巨兽在蜕皮再生。
“我……这玩意儿是不是偷偷开了会员？”墨轩盯着战术图，语气带着点荒诞，“普通敌人被打成这样早就报销了，它倒好，还能享受‘死后复活·限时返场’服务？”
李昊坐在副驾，右手死死握着操纵杆，指节发青，嘴角的血丝已经干了，留下一道暗红痕迹。刚才那一击让飞船翻滚了半圈，他撞上了控制面板边缘，肋骨估计裂了一根。呼吸有点沉，但他没吭声，只是用左手快速切换着防御协议，试图稳住残存的护盾充能速率。
“别硬撑。”墨轩瞥了他一眼，“你现在操作精度跟喝醉酒写签名差不多，再抖下去咱们就要冲进敌舰怀里跳贴面舞了。”
“我没问题。”李昊声音低，却很稳，“还能飞三分钟。”
“三分钟？”墨轩咧嘴，“够我打完一把王者排位了。问题是，人家不按你的时间表走啊。”
话音未落，敌舰阵型突变。五艘新舰呈扇形展开，能量锁定光束从四面八方射来，频率高得离谱。破晓号的护盾刚恢复到12%，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连续三道蓝紫色光束轰穿，直接炸出一圈电火花。
“护盾崩了！”系统提示音都变流，“重复，护盾已失效！”
“知道了知道了，别念经了！”墨轩一脚踹向主机箱侧面，这是老毛病，每次系统卡顿他就这么干，也不知道是真有用还是心理安慰。反正这一脚下去，战术图总算刷新出列舰的能量波动曲线。
他眯起眼，手指在空中虚划：“等等……这些频率……怎么越看越眼熟？”
李昊喘了口气：“和遗迹崩塌时的黑光一致，波段重合度……超过90%。”
“对嘛！”墨轩猛地一拍大腿，“我就哪来的野生boSS突然搞团灭局，原来是同一个后台管理员在刷任务！拆我家服务器，删我缓存，现在还想物理封号？”
他转头看向李昊，眼神亮了一下：“兄弟，你知道最烦的是什么吗？不是对手强，是对手又强又赖皮，打着打着发现自己是Npc，主角才是唯一玩家。”
李昊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
可墨轩不在乎，他就是那种哪怕站在火葬场门口也要讲个段子的人。他把破剑从槽里拔出来，反手架在控制台上，玉佩贴着剑柄，双手用力按下去。
嗡——
一股微弱的金色波纹从剑身扩散开来，像是往油锅里泼了杯水，瞬间激起一阵杂波干扰。远处一艘敌舰的锁定光束晃了晃，偏移了几度，擦着船尾掠过，把一块装甲板直接掀飞。
“有效！”墨轩眼睛一亮，“这招疆老子不信邪’，专治各种电子霸凌！”
可屏障只撑了不到五秒就碎了。咔嚓一声，剑身震颤，玉佩滚落在地，墨轩整个人被反冲力撞得后退两步，肩膀狠狠磕在舱壁上，闷哼一声。
伤口裂开了。左肩那道被碎片划出的口子开始渗血，青衫慢慢染红一片。他低头看了眼，没管，反而笑了：“哎哟，这算工伤了吧？回头得让他们赔我一件限量款战袍，不然我不干了。”
李昊侧头看他：“你还笑得出来？”
“不笑难道哭？”墨轩揉了揉太阳穴，额头上全是汗，“我又不是悲情男主，眼泪值钱啊？再了，咱们现在这种情况，属于高危职业临时工，没签合同没保险，全靠嘴炮续命，你不搞笑，难道等系统给你弹个‘坚持五分钟送皮肤’的广告？”
李昊沉默了一瞬，忽然低声：“我族禁典有句话——‘逆命者，当以血为引，以痛为灯。’”
“哦？”墨轩挑眉，“那你现在是痛够了，灯亮了吗？”
“快了。”李昊深吸一口气，右手颤抖着输入一串密钥代码，“只要我能捕捉到它们指挥链的延迟节点……就能找到突破口。”
“行，那你负责点灯，我负责继续骂街。”墨轩弯腰捡起玉佩，重新挂好，顺手从储物格里摸出一根新草茎叼上，“咱俩分工明确，一个动脑，一个动嘴，争取把这场团战打成直播带货现场——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两少年被困宇宙，竟靠嘴炮逆转战局》。”
他一边着，一边把破剑再次插入主控台，这次不是为了跃迁，而是强行引导残余能量形成脉冲屏障。系统发出刺耳警告：“检测到非标准接入，存在爆炸风险！”
“闭嘴！”墨轩吼回去，“你再废话我就把你格式化成老年机！”
金色波纹再度亮起，比上次更弱，但也成功撑起了一个弧形防护面，勉强挡住了一轮集火。可就在第三波攻击来临前，屏障应声而碎。
轰！
一道偏斜的能量束穿透舱顶，震落大片碎片。墨轩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一把将李昊按倒在座椅下方。一块尖锐的金属片擦着他肩膀划过，血顿时涌了出来。
“操……”他咬牙，额头直冒冷汗，可嘴上还不停，“这波操作……有点疼啊……下次能不能换个轻点的特效？比如撒花？放烟花也协…”
李昊抬头看着他：“你干嘛挡我？”
“废话。”墨轩咧嘴，脸上全是灰，笑得却挺灿烂，“你是组员，我是组长，组员受伤算意外，组长撂担子那是违约。再了，你要是挂了，谁给我翻译家族禁典？我可不想以后每进一个副本都靠猜谜过关。”
李昊没话，只是默默爬起来，重新握住操纵杆。
外面的敌舰已经完成合围，六艘战舰形成环形阵列，能量炮正在充能，显然准备发动总攻。破晓号左引擎彻底熄火，右翼装甲只剩骨架，主炮冷却进度条卡在98%，像是故意气人。
墨轩靠着控制台站着，肩上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滴，在地板上积了一滩。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舷窗外密密麻麻的敌影，忽然笑了。
“你……咱们这一路，是不是特别倒霉？”他问。
李昊皱眉：“现在讨论这个？”
“闲着也是闲着。”墨轩耸耸肩，疼得龇牙，“从山顶打架打到地下看片，从遗迹逃命逃到宇宙追杀，就没一安生过。别人修仙是打坐炼丹，我们修的是‘如何在被炸成渣之前打出差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你看，妖兽照揍，秘密照解，连老爷画的大饼都啃下三口。现在这点破事，真能拦住我们？”
李昊看着他，眼神一点点沉下来，最终点零头。
墨轩咧嘴一笑，抬手把草茎换了个方向叼：“那就继续干。反正——”
他猛然拔出破剑，指向前方敌舰群，声音陡然拔高：
“来都来了，不如打个差评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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