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压得低,云层像浸了水的旧棉絮,沉沉地贴在山脊上。岩洞里那块压信的石头还摆在原地,泥字“子时之前”已经干了半边,裂出细纹。苏牧阳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三息,忽然起身,指尖在石台边缘一弹,发出一声轻响。
甲立刻收剑入鞘,乙也把双刀背好,两人眼神一碰,默契地徒洞口两侧。苏牧阳没话,只是朝西北方向抬了下手掌,三根手指微微张开,旋即握拳——这是他们定下的暗语:三人撤离,分路汇合。
他最后一个出洞,临走前回身将那张素笺塞进火把灰烬里,一脚踩实。藤蔓垂落,遮住洞口,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不到半炷香工夫,三人已绕过后山断崖,来到一处然石台。这地方原本是猎户晒肉用的平台,年久失修,只剩几根石桩支着腐木架子。可视野极佳,东可望守心台炊烟,西能瞰西北林区动静,北面一条碎石道直通古籍阁,南侧则是陡坡,无路可走。
苏牧阳刚站定,左侧松林里传来两声鹧鸪叫,一长一短,又一短一长。他点头:“来了。”话音未落,杨过和龙女已并肩走出树影。杨过依旧穿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拄着一根枯枝当拐杖,走得不紧不慢。龙女则披了件月白色薄氅,发间无钗,只用一根素带束着,脚步轻得像踩在雪上。
“你子警觉性没丢。”杨过咧嘴一笑,把枯枝往地上一插,“刚才那岩洞,我路过时就觉着不对劲——溪水味太淡,像是被人撒了药。”
“不是药。”苏牧阳摇头,“是脚印带来的湿气搅乱了水流走向。送信的人从溪边来,走过一段才上坡,明他不想直接暴露路径。”
龙女走到石台中央,目光扫过地面残留的鞋痕,忽然蹲下,指尖轻轻拂过一块青苔。“右脚拖步,踝骨旧伤,但步伐间距稳定,明常年行走山野,不是临时扮作樵夫的外人。”
乙听得瞪眼:“师母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她看得比你还多。”杨过拍拍徒弟肩膀,“你只看到人怎么走,她能看出人为什么这么走。”
苏牧阳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是一截烧焦的草绳。“这是原信上的系绳,我没动它。纸是粗麻纸,来自山外商队运货单据;墨混了松烟,但加零明矾,防晕染——这种配方只有城西‘墨香斋’才用。”
甲皱眉:“你是,信是从城里来的?”
“不一定。”苏牧阳收起油纸包,“但也可能是故意用城里的东西,让人误以为是内鬼所为。关键是这两句话——”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念出,“‘月隐之时,孤峰失火;江湖若乱,血染长河。’”
风忽然停了。石台上的落叶不再滚动。
杨过眯起眼:“孤峰……我记得二十年前,西域有个‘焚门’,专挑月黑之夜火烧各大派祖庭,是‘以火净世’。后来被少林武当联手剿了,剩几个漏网之鱼逃进北岭,再没消息。”
“可这次未必是复刻老套路。”龙女轻声道,“‘月隐之时’不一定是无月之夜,也可能是指‘光明被遮蔽的时候’。比如某位德高望重之人突然闭关,或是某处禁地门户大开却无人察觉。”
甲挠头:“听着更玄乎了。”
“不玄。”苏牧阳指向西北方,“乌鸦从那边飞来,带着信。我们昨清剿过那片区域,按理不会有活口。但它偏偏选这个时候送来预警,明敌人内部有分裂,或者有人想借我们之手除掉另一股势力。”
乙握紧刀柄:“所以咱们现在就杀回去,把窝端了?”
“不校”苏牧阳斩钉截铁,“对方既然敢传信,就一定设好了圈套等我们钻。我们现在冲进去,正中下怀。”
杨过点头:“阳得对。当年我对付金轮法王,也不是靠蛮力赢的。是他自己先乱了阵脚,露出破绽,我才抓住机会反制。”
“那怎么办?”甲问,“总不能干等着吧?”
“查。”苏牧阳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方向:第一,查‘孤峰’具体指哪座山。下叫孤峰的地方不下十处,但符合‘易守难攻、象征意义强’的,只有三处——西岭断脊、北岭寒鸦峰、还有云台谷后山那座废弃了望塔。”
“第二,追信纸来源。”他继续道,“粗麻纸虽普通,但加上那种特调配墨,范围就了。我要去古籍阁翻三十年内的账册记录,看看哪家商行长期采购这类纸张。”
“第三,察江湖异动。”他看向甲和乙,“你们俩最熟悉市井江湖,这几有没有听什么反常事?比如哪位高手突然失踪,哪个镇一夜之间断水断粮,或者哪个门派悄悄加强了守卫?”
甲摸下巴:“倒是听丐帮兄弟提了一句,北岭脚下有个村子,前两全村人半夜搬家,连灶台都拆走了。”
“什么时候?”苏牧阳追问。
“大概五日前,月亮快圆的时候。”
苏牧阳眼神一闪:“月隐之前就开始准备……这不是恐吓,是倒计时。”
乙急了:“那还不赶紧去看看?”
“去看可以,但不能打草惊蛇。”苏牧阳冷静道,“我们现在每一步都被盯着,贸然行动只会暴露更多底牌。必须以查代攻,让对方以为我们还在原地打转。”
杨过笑了:“你现在比我当年还稳得住。”
“被逼的。”苏牧阳苦笑,“以前在学校写论文,导师总‘论据不足别下结论’。现在命悬一线,更不敢瞎猜了。”
龙女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想过,写信的人为什么要选你?”
众人一静。
“我不是针对你。”她看着苏牧阳,“而是,为什么是你收到信,而不是郭靖、黄蓉,或是其他掌门?明他知道你能看懂这种暗示,也知道你会认真对待。”
苏牧阳沉默片刻,缓缓道:“也许……因为我是个外来者。我不属于任何门派,没有历史包袱,也不会因为顾忌颜面而隐瞒真相。在某些人眼里,我反而成了唯一可信的传话筒。”
“那你打算怎么做?”杨过问。
“分头行动。”苏牧阳环视众人,“甲,你进城一趟,去墨香斋打听最近谁买过那种纸,顺便联络你在各派的朋友,问问有没有异常调动。记住,别直接提信的事,就你在查一起伪造文书案。”
甲点头:“明白,装成捕快就校”
“乙,你去西北林区外围走一圈,重点查乌鸦飞行路线、水源流向、还有昨夜我们撤离时留下的痕迹是否被人动过。别深入,只在外围观察,发现可疑立刻撤。”
乙咧嘴:“放心,我跑得比兔子还快。”
“师父、师母。”苏牧阳转向杨过和龙女,“你们两位暂时留在这里,掌控全局。如果有紧急消息,由你们居中调度。我则带这截草绳去古籍阁,比对三十年内的物资进出记录,找出可能的关联方。”
杨过哼笑:“让你子指挥起师父来了?”
“不敢。”苏牧阳抱拳,“但眼下时间紧迫,必须有人统筹。您二位威望最高,坐镇中枢最合适。”
龙女轻轻点头:“我们留下。”
“集合时间?”甲问。
“明日子时前。”苏牧阳看着色,“就在这个石台。谁有发现,当场通报;没发现,也要回来报平安。在这之前——”他顿了顿,“谁都别单独行动,别离同伴超过十步。”
众人应声。
苏牧阳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剑在腰间,油纸包贴身收好,水囊满的,干粮两块。他抬头看了看,乌云仍未散,但风向已由南转西,带着一丝凉意。
“走。”他下令。
甲转身沿径下行,脚步稳健。乙一个纵身跃上石桩,朝着西北方向疾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杨过坐在石台边缘,拿起那根枯枝慢慢削着,眼皮低垂,似睡非睡。龙女站在他身旁,目光落在远处山脊线上,一言不发。
苏牧阳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通往古籍阁的碎石路。
他的靴底碾过一片枯叶,发出轻微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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