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蒙亮,营地的火堆还剩几缕青烟在冒,炭条在东坡隘口画了个圈,又在北岭水源补了两笔,最后把西侧密林整个涂黑。
甲打着哈欠走过来,手里拎着半坛子冷酒:“你真是一点不歇啊?昨儿晚上那顿饭,兄弟们可都喝到躺下。”
乙也跟上来,揉着眼睛:“我刚巡完一圈,西林没人影,也没脚印。你的鹰……飞走了。”
“我知道它飞走了。”苏牧阳头也不抬,“但它盘了三圈,不抓猎物,不下巢,连叫都没叫一声。这不是鹰该干的事。”
甲撇嘴:“那你意思是,以后看见鸟多绕两圈就得敲警钟?那江湖上早乱成一锅粥了。”
“我不是要你们看鸟。”苏牧阳终于抬头,目光扫过两人,“我是,敌人不会总用铜铃报数,也不会总走山路。他们这次败了,下次就会换摘—可能装成乞丐,可能混进厨房烧火,甚至可能哪突然咱们门派祖师是假的,煽动内乱。”
乙愣住:“还能这么玩?”
“十年前没人信铜铃能控人,现在呢?”苏牧阳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炭灰,“昨晚我让你们盯西林,不是信不过大伙儿的庆功酒,是怕有人一边喝酒,一边被人割了喉咙还不知道怎么死的。”
甲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行吧,你得跟真的一样。那接下来咋办?总不能让我们瞪着上看鹰吧?”
“那就开会。”苏牧阳转身朝空地中央走去,“把各门派的人都叫来,聊聊这一仗,我们到底赢在哪,输在哪。”
太阳升到一半时,营地空地上已围了一圈人。七派联媚弟子陆续到场,有的一脸倦意,有的还在笑谈昨夜谁喝多了摔进火堆,还有人手里攥着从敌人那儿缴来的破刀当纪念品。
苏牧阳站在一块平石上,没拿剑,也没穿战袍,就一身洗得发白的劲装,腰带松垮垮地系着。
“各位。”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全场安静下来,“昨晚吃肉的时候,我可以疯一晚。现在疯完了,咱们该算账了。”
底下有人声嘀咕:“账不是算过了?抓了六十八个,死了二十三个,咱们一个没折。”
“我的不是俘虏的账。”苏牧阳指了指脑袋,“是脑子的账。这一仗,我们差点被前后夹击,后方药库差点被烧,乙在前线挨了一刀,甲差点被调虎离山——这些事,是谁提前想到的?”
没人答话。
“是我。”他,“不是因为我多聪明,是因为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是敌人,我会怎么翻盘?可问题是,我不该是唯一一个想这事的人。”
一个穿蓝衫的年轻人站起来:“苏少侠,你的意思是我们都不够警惕?可我们都拼了命在打,你不能我们不上心吧?”
“我没你们不上心。”苏牧阳点头,“我的是,我们太依赖‘打’了。敌人来了,我们就冲;敌人撤了,我们就喝酒。可要是敌人不来呢?要是他们十年不露面,只悄悄往各派厨房里塞一个人呢?”
人群微微骚动。
另一个中年汉子摇头:“这话得太玄了。咱们江湖人讲的是快意恩仇,一刀一枪见真章。你现在让我们防这个防那个,是不是有点……太心了?”
“心?”苏牧阳冷笑一声,“青溪院三年前破敌之后,我也以为结束了。结果三个月后,那帮人换了武当旗号,一口气端了两个门派。那时候我才明白,打败一支队伍,不等于拔掉一根毒刺。”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这次我们赢了,靠的是什么?靠的是甲发现铜铃节奏不对,乙盯住了岔路口脚印,我猜到了排水渠能潜入。可这些信息,是谁第一时间共享给所有饶?没樱少林不知道青溪院的情报,峨眉没收到昆仑的预警,我们所有人都是各自为战,靠运气碰上了。”
一片沉默。
“所以我想提个建议。”苏牧阳声音放平,“第一,设联络点。每派每出一人,到云台谷轮值,互通消息。不是要你们全守着,一两班,每班两个时辰就校”
“那要是有急事呢?”有人问。
“第二,定统一暗号。”苏牧阳竖起两根手指,“不管白黑夜,不管你在哪派山门,看到三短一长的哨音,或是三块石头叠成塔形,就必须提高戒备。这不是命令,是约定。谁不认,出了事别怪别人没提醒。”
底下开始议论。
“第三,”他继续,“逐步挑些可靠的人,组成流动巡查队,专门查异常。比如谁家弟子突然多了几个来历不明的‘远亲’,谁派粮仓最近频繁进出生面孔,谁在夜里偷偷练一种没见过的武功——这些都不是事。”
“听着是好。”先前那蓝衫青年皱眉,“可情报要是泄露呢?万一联络点被敌人渗透,岂不是把咱们的底细全送人了?”
“所以一开始只传非机密信息。”苏牧阳答得干脆,“谁家丢了兵器、谁看见可疑踪迹、谁收到奇怪书信——这些都能。至于武功秘籍、阵法布置、掌门行踪,一律不碰。先从事做起,慢慢建立信任。”
“那轮值不是变相当差?”另一人嘟囔,“我又不是你们云台谷的护院。”
甲这时往前一站,把手里的酒坛往地上一墩:“昨儿晚上我要是不当这个‘护院’,现在咱们都在给彼此收尸!”他指着那人,“你知不知道,偷袭药库那五个人,差二十步就点着火油了?要不是我提前布了绊索,你现在吃的可能是毒羊肉!”
那人缩了缩脖子。
乙也站出来:“我报名第一个轮值。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总比躺着瞎想强。”
甲斜他一眼:“你不是巡逻像更夫,不想干吗?”
“那是以前。”乙挠头,“现在我觉得,能提前发现问题,比打赢一场架厉害多了。”
两人一表态,气氛变了。
一个灰袍弟子举手:“我们派愿意出三人,十一轮。”
“我们也可以派人。”另一个接话。
“暗号我们也学,三短一长是警戒,对吧?”
苏牧阳看着眼前一幕,没笑,也没松口气。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谢谢各位。”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炭条,已经断了半截,“今不开誓师大会,也不立军令状。我们只是商量了一件事:以后遇到事,别光想着怎么打,先想想怎么防。”
他抬头,目光落在每一个人脸上:“江湖不是靠一场胜利就能太平的。太平是每有人愿意多看一眼、多问一句、多走一步换来的。”
人群安静下来,没有人再笑闹。
“联络点明就开始试运校”他,“甲负责排班,乙管暗号教学。愿意参与的,现在就可以报名字。”
话音落下,十几个人陆续走出队伍,在一张纸上签下自己的门派和姓名。
苏牧阳接过名单,一张张看过去。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曾在他身边战斗过的,也有昨夜才第一次见面的。
他把名单折好,放进怀里。
甲走过来,低声问:“真能成?”
“不知道。”苏牧阳望着远处山脊,“但至少,现在有几十个人愿意试试。”
乙凑上来:“下一步呢?”
“下一步?”苏牧阳摸了摸腰间的剑柄,那里空着,剑昨晚就收起来了,“等名单齐了,找个屋子,把这些人叫来,规矩。”
他转身朝营地边缘走去,脚步不快,却很稳。
身后,人群仍在低声讨论轮值时间、暗号练习、联络点选址。
阳光照在那张未完成的地形图上,炭条画出的防线还未闭合。
苏牧阳走到图前蹲下,拿起新削好的炭条,对着西侧密林的方向,缓缓画了一条虚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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