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那声轻响还在耳膜里回荡,苏牧阳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火把亮了。
不是一支两支,是四面八方同时燃起,像有人在山谷边缘埋了一圈引线,一点就着。黑袍人从林子里涌出来,比刚才多得多,密密麻麻,脚步整齐,连呼吸声都像是被掐着节奏走的。
甲在左翼大吼:“弓弩手!三轮齐射!压他们头!”
箭雨腾空,扑簌簌落下去,前排敌人举盾格挡,叮当乱响。可后面的人根本不停,踩着倒下的同伙继续往前冲。有个武当弟子闪避慢了半步,被一记金轮扫中肩头,整个人飞出去两丈远,当场昏死。
乙双刀劈开一个扑上来的黑衣人,喘着粗气喊:“这些人不要命啦?打倒一个又来十个!”
没人回答他。
苏牧阳站在校场中央,目光扫过战场。左翼敌人每次冲锋前,东坡钟都会响七下,然后才动;右林那拨人出手顺序固定,先刀后轮,第三招必是侧踢;中间那队精锐最猛,但每轮攻势结束,必定后退十步整队,像是等人下令。
“不对劲。”他低声道,“这不是乱打。”
他跃上高台边缘,俯瞰全局。敌阵变动时,总有某处火把突然熄灭又亮起,位置不固定,但频率一致——三灭一亮,像是在传信号。
脑子里电光一闪。
刚才那个头目额角有疤,指挥风格也熟。动作僵硬、打法机械,靠外部指令驱动……这群人不是疯兵,是被人用暗号操控的阵卒!
想通这点,他反而冷静下来。
眼下问题是,联盟撑不住了。半个时辰高强度对抗,年轻弟子动作已经开始变形,呼吸乱了,出招迟缓。一名点苍门人被逼到墙角,连挡三击后力竭,要不是旁边昆仑弟子舍身撞开敌人,差点当场毙命。
“再这么耗下去,不用他们攻破,咱们自己就得散架。”苏牧阳咬牙。
他跳下高台,疾步朝甲乙方向奔去。途中顺手接过一名伤员递来的水囊灌了一口,水洒在下巴上也没擦。右臂伤口裂开了,血顺着袖子往下滴,但他顾不上包扎。
“甲!”他一把抓住甲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别死守了,他们是有调度的兵阵,靠火把和钟声发令。”
甲瞪眼:“你是……他们在听命令打仗?”
“对。你看左翼,每次进攻前钟响七下;右林那拨人出手顺序固定;中间精锐每波攻击结束必退十步重整。这不是本能,是训练出来的反应。”苏牧阳语速飞快,“只要打乱他们的信号链,这群人立刻变瞎子。”
乙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混合物,咧嘴一笑:“懂了。咱们不能等他们打完一波再反击,得主动搅局。”
“没错。”苏牧阳眼神一凛,“你俩带人佯攻中路,逼那头目现身指挥。我趁机摸过去,遏信号源。”
甲皱眉:“三十息内能搞定?”
“够了。”苏牧阳握紧玄铁重剑,“你给我三十息,我让他连撤退哨都吹不出来。”
两茹头。甲转身就走,边跑边吼:“左翼集合!准备推进!目标中军!”乙甩了甩双刀,刀刃上的血珠飞溅而出,跟着冲向右侧通道。
苏牧阳没动。他站在原地,盯着敌阵后方那片忽明忽暗的火光区域。那里应该就是指挥位,离主战场约六十步,地形略高,视野开阔。要想突袭成功,必须避开正面视线,走侧坡掩体绕后。
他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下右臂。伤口扯着疼,像有根烧红的针在里面来回穿刺。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喊痛的时候。
“信使!”他低声唤来两名传令兵,“通知各队,准备变阵——听我剑鸣为号,放弃固守,改用‘游蛇切阵’打法。前锋虚攻,侧翼穿插,目标不是杀人,是打乱阵型。”
两人领命而去。
校场上,甲已带队压出防线,长枪如林,直指中路。乙带着右翼弟兄从侧道杀出,双刀舞得呼呼作响。联盟成员虽疲惫不堪,但见主力动了,也都咬牙跟上。
敌人果然反应迅速。中路精锐立即迎上,步伐一致,兵器交错成网。可就在双方即将接战的瞬间,甲突然下令:“散阵!左右分!”
联盟队伍如水流般分开,只留少数人牵制正面,其余快速向两侧迂回。敌人一时没反应过来,阵型出现短暂脱节。
就是现在!
苏牧阳拔剑出鞘,一声清越剑鸣划破夜空。
“游蛇切阵——起!”
话音未落,他人已冲出。
贴着掩体疾行,借滚木阴影遮蔽身形,每一步都踩在敌人换防的间隙。左侧火把熄灭的刹那,他猛地蹿出,翻过矮墙,落地无声。
前方二十步,三个黑袍人围站一处,一人手持铜铃,一人举火把,另一人正对着旗打手势。再往后几步,便是那名额角带疤的头目,手里握着一支短笛模样的东西,显然就是发令器具。
苏牧阳屏住呼吸,缓缓抽剑。
他知道,只要斩断这个信号节点,敌阵必然大乱。但这三人警觉性极高,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示警。强攻不行,得找破绽。
他眯眼观察。
举火把那人每隔十五秒会低头看一眼地面标记,应该是计时;打旗者每完成一组动作后会微微松肩;持铃者则习惯性用左手扶铃柄——这意味着右边是盲区。
机会只有一次。
他慢慢弯腰,从靴筒抽出一截细铁丝,这是之前修机关时留下的工具。瞄准持铃者右侧空档,轻轻一弹。
铁丝飞出,打中旁边一根木桩,发出轻微“啪”一声。
三人同时转头。
就是此刻!
苏牧阳暴起冲刺,玄铁重剑横扫而出,直取持铃者咽喉。那人惊觉回头,剑锋已至颈侧,本能抬臂格挡,“咔嚓”一声,手臂当场折断,铜铃脱手飞出,砸在地上滚出老远。
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苏牧阳左脚蹬地,旋身一脚踹翻举火把者,顺势扑向打旗人。对方慌忙拔刀,却被他一剑拍开手腕,紧接着反手一撩,剑背重重砸在其太阳穴上,当场昏死。
整个过程不到五息。
头目终于察觉,猛地举起短笛欲吹,苏牧阳怒吼一声,掷出手中剑鞘——
“嗖”地一声,剑鞘精准命中其手腕,短笛脱手飞出,落入杂草深处。
头目脸色剧变,转身就要逃。
“想跑?”苏牧阳冷笑,正要追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回头一看,甲浑身是血冲了过来,吼道:“中路顶不住了!他们换了打法,开始无序冲锋!兄弟们快撑不住了!”
苏牧阳心头一沉。
果然,失去统一指挥后,敌人不再按套路进攻,而是彻底陷入狂暴状态,见人就杀,完全不顾生死。这种打法更难防,联盟防线已经开始动摇。
他来不及追击头目,一把抄起地上玄铁重剑,对甲吼道:“通知所有人,放弃阵型,改用组缠斗!三人一组,互相照应,别落单!”
甲点头,转身就跑。
苏牧阳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他知道,这只是暂时打断列方指挥,真正的恶战才刚开始。
但他也清楚了一件事:这群人并非无敌,他们怕乱。
只要让他们的系统崩一次,就能撕开裂缝。
他抬头看向战场,火光映照下,联盟成员正在艰难抵抗,不断有裙下,也不断有人爬起来继续战。
“还活着的,都给我打起精神!”他大声吼道,“记住!他们不怕死,但我们怕输!”
没有人回应,但有人举起了武器。
他握紧剑柄,一步步走向前线。
风停了,火把静静燃烧。
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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