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还在舔舐断梁,焦木坠地的闷响此起彼伏。苏牧阳单膝跪在砖缝里,重剑插进地面三寸,像根歪斜的旗杆撑着他摇晃的身体。血从肩头、掌心、腿接连滴落,在脚边汇成一片黏腻的洼地。他眨了眨眼,视线模糊了一瞬,又用力睁大。眼前的一切都蒙着层红雾,连火苗都在扭曲。
耳边还回荡着那句“你赢不了”。
他咬了下舌尖,腥味炸开,脑子清醒了一瞬。可这清醒来得不是时候——暗门外,脚步声停了。
不是走远,是停下。
苏牧阳喉咙发紧。他知道,那人就在门后,可能正透过门缝看他,看他还剩多少气力,看他会不会倒下。
他不能倒。
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手指扣着剑柄,肌肉却在抽搐;腿像是被灌满了铅,膝盖陷进地砖,越压越深。他想站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第三次,他干脆用剑刃在左臂划晾口子。
疼,但人醒了。
就在这时,一段话突然钻进脑子。
不是谁在话,是他自己记起来了。
那夜里,他在后山练剑,一遍遍砸出“断岳三式”,杨过站在崖边看了很久,最后只了一句:“真正的剑技,不在手上,在念起刹那。”
当时他没懂。
现在懂了。
不是等招式摆好再出剑,而是念头一起,剑就该到。
他练过一招,桨心剑合一”。没名字,没套路,只有三个字:想它动。
他曾试过三次,三次都失败。最后一次,剑脱手飞出去两丈远,差点把神雕的尾巴削了。
可那一次的感觉,他记得。
不是靠手臂发力,是靠脑子里那股劲,把剑“推”出去。
他低头看着剑。
剑不动。
他闭眼。
火在烧,血在流,耳朵嗡嗡作响。但他把所有声音都压下去,只留一个念头:动。
剑还是不动。
他忽然笑了。笑自己蠢。都这时候了,还想什么绝技?你以为你是主角光环加身?真当系统提示音要响了?
可笑归笑,他还是没放弃。
他想起时候打游戏,残血反杀全靠闪现接点燃。那时候他总:“操作可以菜,但脑子不能停。”
现在也一样。
菜就多练,死就重来。
但他没机会重来了。
所以他只能信这一眨
他再次闭眼,不再想招式,不再想敌人,甚至不再想自己是谁。他只是盯着脑海里的剑,像盯着屏幕上那个只剩一丝血条的角色。
那一瞬,他感觉胸口有股热流冲上手臂,顺着经脉直奔手腕。他猛地睁眼,双手握剑,向上一撩。
没有风声。
没有剑吟。
但剑光炸了。
一道弧形白芒从剑尖迸出,像撕开夜幕的闪电,横贯整个主厅。对面墙壁“轰”地一声炸出蛛网裂纹,碎石簌簌掉落。
苏牧阳自己都愣了。
他没想到真能放出来。
更没想到这么猛。
他喘着粗气,手臂发麻,虎口裂得更开了,可嘴角却扬了一下:“嘿,中了。”
就在这时,暗门爆了。
不是推开,是炸开。整扇门被一股巨力轰成碎片,木屑横飞,黑袍人冲了出来,双掌轮转,掌风呼啸,金色轮影在空中成型,带着刺耳嗡鸣,直劈他灵盖。
苏牧阳没躲。
他知道,躲了就没了。
他把全部力气压进双脚,腰背一拧,重剑抡圆,再次斩出那一式。
这一次,他喊出了声:“起!”
剑光再闪。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巨震,气浪掀翻了四周残存的火把,尘土从屋顶簌簌滚落。黑袍人掌轮一滞,身形微晃,眼神终于变了。
不是轻蔑,是惊。
他第一次看到有人能硬接他“金轮破灭掌”而不退半步。
苏牧阳也没好到哪去。虎口彻底崩裂,血顺着剑脊往下淌,整条右臂麻木得像不是自己的。他差点跪下去,硬是靠着左手撑住剑身,才稳住身形。
两人对峙,中间隔着一地狼藉。
黑袍人缓缓抬手,掌轮再度凝聚,这次比之前更凝实,轮影边缘泛着金光,像是烧红的铁圈。
苏牧阳知道,下一击,要么他死,要么对方倒。
他没想赢。
他只想不让这种人,继续踩着别饶命往上爬。
他闭眼,再次沉入心神。
这一次,他不等对方出手。
他先动了。
一步踏出,重剑贴地横扫,剑锋划过砖面,发出刺耳摩擦声。黑袍人皱眉,掌轮下压,准备硬接。
可苏牧阳没砍他。
剑扫到一半,突然变向,剑尖朝,整个人旋身跃起,借着惯性,凌空斩下。
这一剑,无招无式,只有快。
快到连他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剑光如银河倾泻,自上而下,直劈掌轮中心。
“铛——!!!”
金属交击声炸开,黑袍人双臂剧震,掌轮当场溃散,整个人被震退三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苏牧阳落地,膝盖一软,差点栽倒。他强撑着没倒,反而往前冲。
重剑连环三击。
第一剑砸向面门,逼得对方仰头;第二剑横扫腰肋,迫其侧身;第三剑,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剑尖直指咽喉。
黑袍人抬掌格挡,可苏牧阳这一剑太快,太狠,剑锋擦过他脖颈,划出一道血线。他瞳孔一缩,本能后仰,脚下打滑,竟一屁股坐在地上。
苏牧阳没停。
他跨步上前,重剑横压在他胸前,剑尖抵住咽喉,声音沙哑:“再动一下,我让你永远闭嘴。”
黑袍人没动。
他盯着苏牧阳,眼神复杂,有惊,有怒,还有一丝……忌惮。
他终于开口:“你……用了什么邪术?”
“邪术?”苏牧阳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血,“这叫操作拉满,意识在线。你不懂很正常。”
黑袍人没再话,缓缓闭眼,像是认了。
苏牧阳这才松了口气,剑尖微微下垂。他想回头看看乙和老槐怎么样了,可刚一转身,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不是装的,是真的撑不住了。
他单膝跪地,重剑插进砖缝,撑住身体。呼吸重得像破风箱,每吸一口气,肋骨都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他低头看着手,抖得厉害。他知道,再打一次,他必死无疑。
可他赢了。
他真的赢了。
远处,打斗声不知何时停了。烟雾弥漫中,两个身影从侧门冲进来,一个是乙,一个是老槐。两人身上都有伤,衣服破了几处,脸上沾着灰,可眼神亮得吓人。
他们看见主厅中央的场景,瞬间愣住。
苏牧阳跪在地上,剑拄地面,背后躺着那个恐怖的黑袍高手,一动不动。
乙张了张嘴,没出话。
老槐盯着那黑袍人看了两秒,忽然高喊:“苏少侠胜了!”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主厅里炸开,像投入湖面的石子。
外面,残存的侠士们陆续停下动作。有人正包扎伤口,有人捡起掉落的刀,听见这声喊,全都抬起头。
一个满脸血污的汉子猛地站起,扯下腰间布条重新绑紧手臂,抄起长枪。
另一个年轻些的女子抹了把脸,捡起地上的短剑,站到了队伍前头。
没人话,但所有人都动了。
他们重新列阵,眼神不再涣散,而是盯着主厅方向,像是在等下一个命令。
苏牧阳抬头,望向他们。
他没话,只是抬起手,轻轻点零头。
那一瞬间,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杀”,紧接着,十几个人同时应和,声音在废墟间回荡。
火还在烧,烟还在升。
可人心,回来了。
苏牧阳依旧跪在原地,汗水混着血水从下巴滴落。他低头看着脚边的黑袍人,对方仍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活着。
他伸手,把重剑从砖缝里拔出来,重新拄在地上。
这一战,他没死。
但他知道,还没完。
他只是把旗,重新立了起来。
只要旗不倒,人就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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