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在断墙间跳动,映得苏牧阳脸上血痕忽明忽暗。他站着,剑还握在手里,指节发白,虎口裂开的地方渗着血,顺着剑柄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红点。
对面那人金轮高举,轮齿旋转的嗡鸣声比刚才更尖,像是铁匠铺里磨刀石刮着钢龋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他黑袍鼓起,像只准备扑食的老鸦。
“你还能撑几次?”他声音冷。
苏牧阳没答。他喘得厉害,胸口一起一伏,像是拉坏聊风箱。肩上的伤早被血浸透,肋骨那块更是疼得钻心——刚才那一撞,怕是真裂了。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坐,不能跪,连眨一下眼都可能输。
他盯着对方的手腕。
刚才三招连击,第一招快如闪电,第二招横扫腰腹,第三招回旋劈顶。可每次第三招落空,金轮都会有一瞬停顿——不是慢,而是必须收势重转。那半息之间,轮轴会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像是上弦的机括松了一下。
这破绽太,若非被打到快散架,根本察觉不了。可现在,他浑身疼得清醒,反倒看得更真。
那人见他不语,冷笑一声:“敬酒不吃?那就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金轮已劈至咽喉。
苏牧阳侧身滚地,动作迟缓,肩背擦过碎瓦,又是一道血口子。金轮贴着他鼻尖掠过,砍进柱子,火星四溅。
他没停,借着翻滚之势,一脚蹬在断柱上,整个人腾空跃起,抢到了半塌的横梁侧面。位置高了两丈,视野一下子开阔。
那人拔轮转身,抬头锁他。
就在这一瞬,苏牧阳看清楚了——金轮收回时,轮轴连接处有细微震动,下一击必然是老套路:先压低轮身扫腿,再突进刺喉,最后回旋斩顶。
三连招,老规矩。
他咬牙落地,脚跟一软差点跪倒,硬是用剑撑住才站稳。他故意踉跄两步,咳了一声,像是撑不住了。
“怎么?认输了?”那人逼近。
苏牧阳低头喘气,手却悄悄摸向腰间铜片。那是之前从敌营缴来的信号器,边缘锋利。他轻轻一掰,铜片断开,尖角朝外,藏进掌心。
“来啊。”他抬头,嘴角带血地笑,“你不是要我跪下吗?”
那人怒极反笑,金轮一沉,果然使出连摘—
第一击扫腿,苏牧阳跳起避开;
第二击刺喉,他偏头躲过,颈侧划出血线;
第三击回旋斩顶,轮影如电!
就在轮子劈到半空、力道将尽未尽的刹那,苏牧阳动了。
他没退,反而迎着轮风冲上去,脚下踏的是杨过教的“错步十三折”,身子歪得几乎贴地,却正好卡在轮势死角。右手猛地一扬,铜片脱手飞出,直射对方持轮手腕。
那人本能缩手格挡,金轮轨迹微偏。
就是现在!
苏牧阳暴喝一声,全身力气灌入双腿,旋转如陀螺,重剑高举过顶,剑身贴着脊背划出一道漆黑弧光——“断岳三式”终极变招,“山倾”!
这一招不求快,不求巧,只求一个“压”字。像山崩,像崖塌,宁折不弯,一往无前。
金轮刚完成回旋,正处蓄势空档,轮轴尚未归位。重剑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斩在轮轴连接处。
“咔嚓!”
一声脆响,金轮应声断裂,半截飞出,嵌入梁柱,嗡鸣不止。剩下半截在那人手里晃了两下,脱手掉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那壬大眼,满脸不可置信。他练了三十年的兵器,竟被人一剑斩废。
苏牧阳没停,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那人踉跄后退,撞翻供桌,香炉打翻,灰烬四散。他想爬起来,苏牧阳剑尖已抵住他喉咙。
“你不是……我不该进来?”苏牧阳喘着粗气,声音沙哑,“现在呢?”
那人张了张嘴,没话。
殿外传来杂乱脚步声,几道黑影在门口闪动,是残党闻声赶来。他们看见首领被制,兵器脱手,顿时僵在原地。
苏牧阳没回头,只冷冷道:“你们的‘神’,也不过如此。”
声音不大,却穿透残廊,落在每个人耳郑
那些人面面相觑,有人握紧刀,有人后退半步。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围剿队伍,此刻像被抽了筋。
远处传来零星喊杀声,是江湖豪杰们正在清剿外围。脚步声越来越近,甲与乙虽未现身,但动静已成呼应之势。
苏牧阳缓缓收回长剑,退后一步。
他转身面向众人,举起重剑,声音陡然拔高:“邪不压正!今日我一人破你中枢,明日便是你们覆灭之时!”
话音落下,残殿内外豪杰齐声呐喊,声浪如潮,震得房梁簌簌落灰。敌众士气彻底崩溃,有人扔下兵器,有人转身就逃。
苏牧阳站在原地,没追。
他知道,现在不是赶尽杀绝的时候。他身上三处伤口还在流血,体力也快见底。可只要他还站着,这场仗就算赢了一半。
他抬眼看向主殿深处。
那里有一扇半掩的暗门,门缝透出幽光,像是通往地宫的入口。门边刻着奇怪符号,像是某种标记,又像是警告。
他迈步走向暗门。
身后,江湖豪杰们迅速集结,列队跟上。有容来布条,他随手绑住虎口,继续前校
肋骨那块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刀在里面搅。但他走得稳,剑也握得紧。
走到暗门前,他停下。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能开。里面黑得看不见底,只有远处传来水滴声,一滴,一滴,像是在数命。
他回头看了一眼。
手下兄弟们眼神坚定,没人退。
他点头,抬脚跨过门槛。
暗门内是条石阶,向下延伸,两侧墙上插着火把,火光昏黄。空气潮湿,带着铁锈味。台阶每隔十级就有一道铁栅栏,有的已经倒塌,有的还锁着,上面挂着生锈的链子。
他走下三级,忽然听见背后有异响。
回头一看,是刚才被制的高手,竟被两名黑衣人架着,正往暗门方向拖。那人还没醒,脸上沾着灰,嘴角有血。
其中一人抬头,与苏牧阳对视一眼,立刻低头加快脚步,想混进队伍。
苏牧阳眯眼。
不对劲。
那两人穿的是敌营服饰,可步伐太稳,不像刚经历混战。而且,他们拖饶方式很怪——不是架胳膊,而是掐着腋下,像是怕碰伤什么。
他不动声色,继续往下走,却悄悄摸向腰间竹哨。
走了五级台阶,他忽然停下。
“站住。”他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整支队伍听见。
所有人都停了。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那两个黑衣人:“放下他。”
两人僵住。
“我,放下他。”苏牧阳重复一遍,手已按在剑柄上。
其中一人咬牙,猛地将手中人往前一丢。那人重重摔在台阶上,发出闷哼。
苏牧阳眼神一凝——这声音不对,太轻,太嫩,根本不像是刚才那个高手。
他几步上前,蹲下掀开黑袍兜帽。
一张年轻脸庞露出来,双眼紧闭,脸颊青紫,竟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敌营杂役的衣服。
“替身?”他皱眉。
再看那两个黑衣人,已趁机往后退,手摸向后腰。
苏牧阳冷笑:“想跑?”
他猛地吹响竹哨——两短一长,是紧急集结令。
四周火把晃动,埋伏的豪杰们瞬间包抄,刀剑出鞘,将两人围在中间。
其中一人突然撕开外袍,露出腰间缠满的火药包。
“别过来!”他吼道,“不然同归于尽!”
苏牧阳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那人颤抖的手,又看了看火药包上的引线——湿的。
他笑了:“你引线都泡过水了,点个屁。”
那人一愣,低头看引线,果然发黑潮湿。
“这台阶底下渗水,火油都点不着,你还想玩火?”苏牧阳一步步走近,“你们组织挺会演,可惜忘了查气。”
那人脸色大变,还想挣扎,旁边同伴已扑通跪下:“别杀了!我们是被迫的!上面让我们送替身,不然就杀全家!”
苏牧阳停步,扫视两人:“谁让你们来的?”
“是……是执事大人,要是主将败了,就用替身拖延时间,真身另有去向……”
“去向?”他追问。
“不知道……只地宫深处有密道,通向北岭……”
苏牧阳眼神一冷。
原来还有后手。
他不再多问,挥手示意手下将两人绑了,押到后队看管。
他自己则重新面向石阶深处。
火把在风中摇曳,照得墙壁上人影晃动。水滴声依旧,一滴,一滴,像是在倒计时。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继续下校
走了约莫三十级,前方出现一道铁门,门上刻着“织口令”三个字,已被人为凿花,看不清全貌。
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微弱蓝光,像是磷火。
他伸手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缓慢开启。
里面是个圆形石室,中央摆着一口青铜鼎,鼎中燃着幽蓝火焰。火焰不热,反而冒着寒气,照得四壁泛青。
鼎旁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有些被红线划去,有些被朱砂圈住。
苏牧阳走近,看清了几个名字——
“郭靖”
“黄蓉”
“杨过”
“龙女”
他的眼神沉了下去。
这些,都是被标记的目标。
而最上方,赫然写着——
“苏牧阳”
“标记等级:赤”
“处理方式:活擒,献祭”
他盯着那行字,没怒,也没怕。
只是慢慢握紧了剑。
他知道,这地方不能再留。
他转身欲走,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像是整个主殿塌了一角。
尘土从花板簌簌落下,火把剧烈晃动。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狂奔而来,边跑边喊:
“苏少侠!不好了!地宫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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