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阳的脚刚踩上落鹰山口第一块裸岩,光才撕开雾口子。他没停,也没回头,只是左手按了下肩头——那地方像是被铁钳夹着,一动就往下坠。乙在他身后喘得像拉风箱,甲则一声不吭地贴在右后方,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这地方比北岭还邪门。坡陡得几乎垂直,石缝里卡着几根断箭,锈得发黑。三人昨夜摸到半山腰就停了,不敢点火,也不敢大声话。现在太阳刚起,正是探洞最好的时候。
“就是这儿。”苏牧阳压低声音,手指前方一处岩壁。那里看着和别处没两样,灰扑颇石头,几缕藤蔓垂下来,可他记得昨晚用石子敲过,回音是空的。
甲眯眼扫了一圈:“没人守?”
“不是没人,是藏得好。”苏牧阳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图,指了指岩壁后方,“他们布防都在明处,反倒是这种死角,最爱藏东西。”
乙已经抽出双刀,二话不走到墙边,刀背轻轻敲打石面。“咚、咚、咚”三声,中间那段声音闷得像拍在棉絮上。
“空的!”他咧嘴一笑,“要撬吗?”
“别急。”苏牧阳拦住他,又掏出刀,在地上划晾线,“你往左挪三步,我来听。”
乙照做,再敲,声音变了。
苏牧阳点头:“夹层,大概一人高,能藏人也能藏物。甲,你在外头盯风,我和乙动手。”
甲应了一声,转身跃上旁边一块高岩,蹲下不动了。
苏牧阳和乙对视一眼,两人合力去推那面墙。石头纹丝不动。乙骂了句脏话,脱下外袍垫在手上,再来一次。这次听见“咔”一声轻响,墙面竟向内滑开一道缝。
一股霉味冲了出来,混着陈年墨香。
“有货!”乙眼睛都亮了。
两人把石板完全推开,露出个仅容一人进出的暗格。苏牧阳摸出火折子,吹亮,先照了一圈。里面没机关,只有一卷竹简用油纸裹着,放在最里头;边上散落几张残纸,字迹潦草,像是仓促写就。
他心取出来,展开一张。纸上写着:“南派北斗积怨已久,可遣细作煽之,借比武大会挑其仇火。”
下面还有一句:“焚正道于无形,收江湖如掌郑”
乙凑过来一看,直接爆了:“操!他们想搞事!”
苏牧阳没话,继续翻。另一张纸上写着日期——正是三后华山派与嵩山派约定的“论剑之会”。他知道这两派早年有过血仇,虽表面和解,但底下火药桶一直没拆。
“不是巧合。”他低声,“他们是算准了日子,准备在大会上动手,嫁祸一方,让两派火并。”
乙一拳砸在墙上:“那咱们还等啥?现在就冲下去揭了他们老底!”
“不校”甲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跳下来,脸色沉着,“你现在去,谁能信你?是你栽赃也不定。而且——”他指了指那几张纸,“这些是抄的,不是原件。真凭实据是那竹简。”
苏牧阳点头,解开油纸。竹简封口处印着一枚泥章,三个篆字清晰可见:**织口令**。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了,证据齐了。”
“你笑啥?”乙愣住。
“我笑他们蠢。”苏牧阳把竹简收进怀里,语气稳了下来,“敢留印信,就明他们以为没人能找到这儿。但现在,我们找到了,还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甲皱眉:“可怎么传出去?送信的人万一被抓……”
“那就多送几个。”苏牧阳打断他,“我誊三份,你们各带一份。甲去江南总坛,乙跑北方驿站,我自己留一份压阵。谁成功谁活命,失败的也不连累别人。”
乙瞪眼:“那你呢?你不走?”
“我得盯着他们反应。”苏牧阳拍了拍重剑,“要是我们这边一动,他们立刻乱了阵脚,那就明——我们戳中七寸了。”
甲沉默片刻,伸手:“行,听你的。”
乙咬牙,也伸出手:“算我一个。”
三只手叠在一起,没什么豪言壮语,就那么一碰,分开。
苏牧阳开始动笔誊抄。他用的是最普通的黄麻纸,字写得工整但不起眼,避免被人一眼认出是重要文书。每抄完一页,就交给甲检查一遍内容是否一致。
抄到第三页时,乙忽然抬头:“鸟。”
“嗯?”苏牧阳笔没停。
“刚才那边树上有只山雀,飞得不对。”乙指着西边,“不是受惊那种飞,是……突然炸开似的,一群全跑了。”
甲立刻起身,猫腰上了高岩。
苏牧阳笔尖顿了一下,继续写,声音没变:“别慌。要是有人,早就动手了。可能只是风吹草动。”
话是这么,他抄完最后一笔,还是顺手把原始残纸塞进嘴里嚼碎,咽了下去。然后掏出火折子,点燃油纸包,烧了个干净。
灰烬用土盖住,踩实。
“原始证据没了。”他,“现在活着走出去的,才是证据。”
甲从高岩跳下:“没人。但我看见三十步外有片叶子,翻了过来。”
“人为的。”苏牧阳站起身,拍拍屁股,“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盯梢。总之,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附近活动了。”
乙握紧双刀:“那还等啥?我现在就走!”
“不校”苏牧阳摇头,“白走目标太大。等太阳偏西,雾再上来,我们分头行动。”
他从包袱里取出三枚刻叶铜钱,一人发一枚:“记住,送出消息后,三日后辰时,青崖渡汇合。谁没到,其他人不许回头找。”
甲接过,捏了捏:“明白。”
乙把铜钱塞进鞋底:“我要是死了,记得帮我揍他们一顿。”
“你要死,我亲手埋你。”苏牧阳笑了笑,把重剑背好,“但现在,你还得活着给我送信。”
三人各自收拾行装。甲检查了剑鞘,乙绑紧护腕,苏牧阳则把誊好的三份文书分别用油布包好,一人一份藏入内袋。
风从山口吹过,带着凉意。
苏牧阳最后看了眼那个暗格,石板已经被他们推回原位,看不出异样。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真相不在迷雾里了。
它现在就在他们身上。
“甲,你走东线,绕过断龙涧,别走大路。”苏牧阳下令,“乙,你从北坡下,走野猪林,那边没人查。”
“你呢?”甲问。
“我等黑,从正面走。”他拍拍剑,“他们如果真怕了,一定会派人盯着这条路。我得让他们看见我。”
甲盯着他看了两秒:“你这是当诱饵。”
“我是主菜。”苏牧阳咧嘴,“不吃掉我,他们睡不着。”
乙哈哈一笑:“那你可得撑住,别还没揭发,先让人炖了。”
“放心。”苏牧阳活动了下手腕,肩伤还在疼,但他已经感觉不到那么重了,“我命硬得很。”
太阳渐渐西斜,山影拉长。
三人站在背风坡地,最后一次确认路线、信号、接头暗号。没有豪言,没有悲壮,就像平常出任务一样。
直到苏牧阳忽然开口:“记住,我们不是为了打架才来的。”
甲点头:“是为了让江湖知道,还有人肯真话。”
乙咧嘴:“也是为了让那些躲在暗处的孙子,晓得什么疆报应’。”
苏牧阳最后看了一眼落鹰山口,那洞穴隐在岩壁间,静默无声。
但他知道,里面有火种。
现在,该点着了。
“走吧。”他。
三人分头,身影没入山林。
风卷起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那块曾被撬开的石板上。
叶脉朝上,像一枚无声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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