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断了。
苏牧阳低头看着那截断裂的炭条，指尖还沾着墨灰。他没动，也没话，只是把剩下的半截笔轻轻放在桌上。阳光照在纸上，映出一行未写完的字：“心理状态纳入监测范围”。
棚子里还在讨论细节，甲和乙已经接受了巡查方案，杨过也答应参与前三的行动。事情看起来正在变好。
但苏牧阳知道不对劲。
太顺利了。
就像一场暴雨前的安静。
他转身走出议事棚，脚步很快。身后传来乙的声音：“你去哪？”
“查点事。”他完就走，没回头。
半时后，他在自己住的山洞里摊开一张旧地图。这张图是他从古墓带出来的，边角磨损严重，上面用红笔画了许多圈。他盯着青崖谷外围区域，手指划过几处标记点——那是他这几悄悄记下的异常痕迹。
三个名字反复出现：昆仑派的赵元通、点苍派的李承舟，还有一个叫陈九的杂役弟子。这三人既不在巡查名单上，也不在伤亡册里。但他们都被不同人目击到深夜出入山谷边缘的密林。
更奇怪的是，他们脚印的方向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北面废弃的铜矿洞。
苏牧阳把地图卷起，塞进背囊。他取下墙上的玄铁重剑，检查火折子和绳索。刚出门，就看见乙从山坡跑下来，手里拎着一把双刀。
“我就知道你要去。”乙喘着气，“我跟你一起。”
“你不该来。”苏牧阳。
“少废话。”乙拍了下肩膀，“上次我冲动陷进去，是你救我。这次换我帮你盯后背。”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山，沿着干涸的河床往北走。太阳落山前，他们到了矿洞口。洞口长满荒草，石壁上有明显的新刮痕，像是有人最近进出过。
苏牧阳蹲下，摸了摸地面。泥土松软，有鞋印，朝内延伸。
“不是一个人。”他，“至少两个人来回走动。”
乙抽出一把刀握在左手，低声道：“要不要喊暗号？”
“不用。”苏牧阳摇头，“他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他们贴着岩壁前进，火折子点亮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通道狭窄，越往里越黑。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岔路。苏牧阳停下，伸手按住乙的胸口。
地上有一串脚印，只进不出。
他抬头看顶，发现横梁上有细线穿过，连着墙角一块凸起的石头。这是陷阱机关。
“绕左边。”他低声。
两人侧身贴墙，避开地上的触发点。再往前，岩壁上刻着一圈符文，线条歪斜却规律，中心画了个钟形图案。苏牧阳凑近看，符文边缘残留一点香灰。
“是‘九幽引音术’的变种。”他，“不是自然形成的钟声，是人为催发的幻音阵。”
乙皱眉：“所以那些发疯的弟子……是被这玩意儿搞的？”
“不止。”苏牧阳指着符文下方的一行字，“你看这个频率标记。”
乙看不懂。但苏牧阳认得——这是《寒渊剑诀》里提过的“三息共振法”，能让特定脑波与声音同步，最终导致意识失控。
“这不是争地盘。”他声音沉下去，“是实验。拿活人试效果。”
又走了一段，他们在角落发现一堆灰烬。火堆还没完全熄灭，旁边有个烧了一半的信封。苏牧阳用剑尖拨开，取出残片。
上面写着：“事成之后，自有重赏。”
署名模糊，但印章轮廓清晰——一个扭曲的轮形图案。
他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印，他在归寂会覆灭时见过一次。当时是从一名死去的邪派长老怀里搜出来的。据黄蓉分析，那是金轮法王一脉的私印，后来失传了。
现在它又出现了。
“有人在借尸还魂。”苏牧阳收起残片，“而且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动手。”
乙咬牙：“谁敢用这种手段？”
“不知道。”苏牧阳盯着洞深处，“但马上就能见着了。”
他们继续往里走，通道逐渐变宽。尽头是个圆形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破桌，桌上放着三块木牌，分别写着三个门派的名字。木牌周围插着七根黑针，正对着牌位上方的人像。
苏牧阳走近一看，差点拔剑。
其中一幅画像，是他自己。
白衣，背剑，眉心一点红针。
另外两幅，分别是杨过和郭靖。针的位置都在额头正郑
“这是傀儡降头的手法。”苏牧阳低声道，“钉住命门，扰乱神志。如果阵法完成，轻则心神不宁，重则失控伤人。”
乙怒吼：“哪个王鞍干的！”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两人立刻转身，只见高台之上站着一人。身穿灰袍，头戴斗笠，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神阴冷，像蛇盯着猎物。
“你们不该来。”那人开口，声音沙哑，“但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苏牧阳立刻后退半步，脚踩实地。乙横刀挡在前方。
“你是谁？”苏牧阳问。
“我是谁不重要。”灰袍人冷笑，“重要的是，你们已经触发机关了。”
话音刚落，四周石壁猛然震动。四角射出铁刺，擦着苏牧阳肩膀飞过，在墙上钉出火星。乙挥刀格挡，左肩仍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渗出来。
“闭气！”苏牧阳大喊。
头顶岩缝开始落下灰雾，带着甜腥味。他知道这是致幻粉，能让人产生幻觉，失去判断力。
他迅速扯下衣角捂住口鼻，乙也照做。两人背靠背站定，环视四周。
门已经被巨石封死。唯一的出口没了。
灰袍人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块玉符，轻轻摩挲。
“你们以为调解成功了？”他笑出声，“其实这才刚开始。只要钟声一起，所有进过山谷的人都会变成行尸走肉。到时候，整个江湖都会跪在我主面前。”
苏牧阳盯着他手里的玉符，忽然明白过来。
这家伙不是主谋。他是执行者。专门负责煽动门派内斗，制造混乱，然后用幻音阵控制人心。
而他背后，还有更大的黑手。
“你收了多少钱？”苏牧阳突然问。
灰袍人一愣。
“你什么？”
“我。”苏牧阳缓缓抬起剑，“你这种人，从来不是为理想杀人。你是为了钱，或者怕死，才替别人卖命。”
灰袍人沉默片刻，忽然大笑：“聪明。可惜晚了。”
他举起玉符，用力砸向地面。
轰！
整座矿洞剧烈晃动。岩壁裂开缝隙，更多铁刺弹出。地面开始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坑道。
苏牧阳拉着乙跳开一步，脚下石板瞬间坠落。热风从坑中涌出，夹杂着金属碰撞声。
“你以为你能活着出去？”灰袍人站在仅剩的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这洞，就是你们的坟。”
乙咬牙切齿：“老子今非砍了你不可！”
“别动。”苏牧阳拦住他，“他在等我们冲上去。”
果然，平台边缘有细线反光。只要踩中，就会引发第二波机关。
灰袍人冷笑：“你们很警觉。但这没用。外面的人不会来找你们。他们只会以为你们去巡视了，或者……迷路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铃铛，轻轻一摇。
远处传来回应的钟声。
低沉，悠长，带着某种节奏。
苏牧阳立刻感到脑袋发晕。那声音像钻子一样往脑子里扎。他咬紧牙关，靠意志撑住。
“是‘九幽引音术’的启动信号。”他压低声音对乙，“他要开始清场了。”
乙脸色发白：“怎么办？”
“先活下来。”苏牧阳盯着高台，“然后让他亲口出幕后是谁。”
灰袍人看着他们挣扎的样子，嘴角扬起。
“你们知道吗？”他，“第一个听见钟声的人，已经疯了。第二个，自杀了。第三个……变成了我的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牧阳脸上。
“你猜，你会是第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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